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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眼羡艳,思索着,要不回头自己也拜个师尊? 但这话落入谢以令耳中,意思却完全不同了。 那句没有被南宫赐说出的“否则”,不断在他脑中回荡。 否则什么?他为什么不说下去?眼前的景象有几分熟悉,似乎很久以前发生过,但谢以令现在没有时间去回想。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问,便只能默默抬手,替南宫赐抹去额角的冷汗。 这动作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却把不远处的顾桓之看傻了眼,没想到谢以令胆子这么大——那可是扶风道长啊! 他浑身一激灵,对师徒情的认识又高了一阶。 南宫赐眼神柔了些,转头看见花解雨,恢复了那份冷漠疏离:“你既不知悔改,那便别怪我手下无情。” 先前那一击似乎耗费了花解雨所有精力,看见谢以令后,她眼中瞬间亮起痴狂的光。 “这人是谁?”花解雨笑起来,那张面容姣美的脸显出几分狰狞的狠意,“身上竟然有整整三块怀戒骨,是难得的祭品!” 她话语中毫不掩饰对谢以令的杀意,让南宫赐脸色愈发冷淡,他手腕一翻,提起碧落:“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罢,他手执碧落飞身而去,两人当即打斗起来。 卿卿白衣如野鹤当风而立,展翅而击。花解雨连连后退,如困斗之兽,明显灵力不支。 一剑横,敌万人。 刀光剑影疾行如风,红绫飞镖含风射影,招招致命又招招被对方躲避。终于,碧落在花解雨纤细的脖子上绕了个圈,最后架在了她肩颈上。 顾桓之赶紧上前想帮忙控制住花解雨,然而他一动,四周的傀儡也立刻围上去,试图解救他们的雨花娘娘。 南宫赐见顾桓之过来,抽走碧落,示意他控制好花解雨,转身抬手朝百姓们一挥碧落,灵剑盛盈的灵气,将剩下的傀儡全都打散成一地粉末。 顾桓之在这时发出一声惨痛的叫喊:“扶风道长——” 谢以令当即转身看去,只见花解雨周身被黑雾吞噬,化成了一只金线傀儡。顾桓之则摔躺在地,已是面如黄土,难掩痛苦之色。 他心下一惊,这雨花娘娘竟是用傀儡术假扮的! 南宫赐一个疾行飞去,金线傀儡转身跟他对打起来。 谢以令在一旁看着那招式,忽觉有几分眼熟。再欲细看时,操纵金线傀儡的人似有所察觉,换了另一种打法,招招阴险狠毒,力道极大。 幕后黑手就在附近! 谢以令的目光立刻从近到远地扫了一圈周围,此时除了雨花台上的火光,附近的事物全都是模糊不清的,看不见什么可疑的人。 地上的顾桓之咳嗽了两声,嘴角淌出乌红的鲜血来。谢以令吓了一跳,忙蹲下查看他的状况。他眉头一紧,抓起顾桓之的手一看,指缝发黑,十个手指头已然乌紫。 这是中了……三断蛊?! 金线傀儡本不是南宫赐的对手,可奈何南宫赐之前替谢以令挡了一下,受伤颇重,而操纵傀儡之人所习道法终究不是正门路派,变幻莫测得让人一时难以捉摸。 傀儡趁机会一挥双臂,满地白烟乍起,迷了人眼,待尘烟消散,已不见了身影。 南宫赐一边走过来,一边克制地轻咳了两声,问道:“顾三公子如何了?” 谢以令语气算不上轻松:“师尊,顾师弟他好像中了……中了毒。” 南宫赐眼前忽然一花,步子有些摇晃,谢以令赶紧过去扶他。 不等他问,南宫赐便道:“不必担心,只是灵气有些混乱。待我回去后,好好调息便可。”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顾桓之,断言道:“是三断蛊。” 《诡契录》上有记载:“三断蛊,断四肢,断五感,断六觉。中此蛊者,四肢不能动,五感不能分,六觉不能识,如活死人一般。体内蛊虫吸食寄主灵力,三四日后待灵力散尽,化为灰骨。须有何归根入水熬出汁饮之,方可解此毒。” 谢以令忧心道:“师尊,什么是三断蛊?顾师弟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问完这个略显白痴的问题,心里忍不住暗暗鄙夷自己。 地上的顾桓之脸色已经不好了,要不是胸膛还有起伏,简直跟刚断气的死人无异,稍微有点儿眼力的人都问不出这话。 “还有三天,时间来得及。”南宫赐递给他一个放宽心的眼神,“这三断蛊需要何归根来解,不过何归根生长在深山巨林之中,怕是要费些功夫。” 深山?谢以令忽然想到了阿四。阿四身为五鬼,常年在山中久居,找药一事,说不定可以交给他。另外,他还有件事想让阿四一并去办。 想到此处,谢以令脸不红心不跳地指着阿四问:“师尊,那个小鬼能帮我们找吗?” 南宫赐没怎么细想就点了头。 谢以令于是招了招手,冲趴在地上,掩耳盗铃地用双手捂住耳朵的阿四道:“阿四,过来!” 一连叫了好几声,阿四才抬起小脸幽怨地望向两人。
第19章 忘恩山智引罗怀机 谢以令道:“以为捂着耳朵就躲过去了?人小鬼大。” 阿四大声嚷嚷道:“我能听见!” 谢以令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笑道:“听见了就好,省得我们再费口舌跟你交代了。” 他说完,又回过身问南宫赐:“师尊,之前提过的忘恩山,离平安镇有多远?” 南宫赐道:“我也未曾去过。” 谢以令转头问:“阿四,你知道地方吗?” 阿四气呼呼地走过来:“知道不知道,不也要去吗?那个婆婆都说了山上有坏人,你们就不怕我出事!” 他的抗议没换来两人的同情,反而被谢以令弹了下脑门儿:“说不定你正好遇见他们,还能带回些情报呢。” 阿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谢以令:“谢辞哥哥,你好狠的心!” 谢以令弯下身子,趁拍肩时将一样东西快速塞进他的衣服里,冲他眨了下眼:“阿四,拜托你了。” 阿四看了他一眼,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脸往旁边一扭,转身大步走下了雨花台。 目睹阿四走远,谢以令才收回目光:“师尊,我们现在要回客栈吗?” 南宫赐点点头:“娇娇不是还在那里,把它带走吧。” 谢以令轻轻一挑眉:“别人这么叫我倒觉得正常,师尊你这么叫,”他似乎有意拖着语调说出后面的话,“却是比旁人多了一种,不符合身份的可爱。” 南宫赐面不改色,耳廓微热:“人有名便唤名,动物不也如此?” 谢以令点头表示同意,他将已经昏过去的顾桓之扶起,抓起一条胳膊往肩上放好:“师尊,走吧,我们回去接娇娇。” 南宫赐也上前,扶起顾桓之另一边,替谢以令分了一半力,心里却不似表面这般平静。或许谢以令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先前叫了顾桓之一声“顾三公子”。 一个人不会在确定了对另一个人的称呼后,又忽然改变。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猜测,但足以让南宫赐心里掀起波澜。 “顾三公子”这个称呼,一般人绝对叫不出来。除非以前就叫过,有了印象,才会忽然间说出口。 或许……谢辞的记忆还有恢复的可能。 两人就着夜色很快回到平安镇,街上家家都亮着灯火,门窗紧闭,却看不见屋内有人影闪过。 谢以令望着亮堂的客栈,怕有埋伏,于是停住了脚步。 南宫赐见状,问道:“怎么了,担心里面有花解雨的人?” “嗯?”谢以令抓住了他话中重点,“师尊,花解雨是谁?” 没等南宫赐回答,他又灵光一闪道:“那位雨花娘娘?” 南宫赐点点头道:“那女子名唤花解雨,与你差不多年纪。” 谢以令似嗅到什么不寻常的味儿一般凑近他,心里酸酸地问道:“师尊怎会同她认识?” 南宫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不过是萍水相逢,各不干扰,仅仅知道个名号罢了。” “哦。”谢以令有些不自在地望向客栈,“我去把娇娇牵出来,让它背着顾师弟。” 南宫赐口中说着“小心些”,见谢以令靠门放下顾桓之,两步跨进客栈后,还是跟了上去。 “遭了!”谢以令忽然一惊,回头瞪大眼睛望着南宫赐,“我们进镇时买了饼给娇娇,出门前也让那店小二喂了东西!” 南宫赐眼神复杂地安慰道:“你放心,我看过了,娇娇比寻常动物更有灵性,应该不会吃别人给的东西。” “至于那饼,”他看了看谢以令,像是不忍心似的,“那饼太小了,估计对娇娇没什么作用。” 合着就他谢以令一人遭了那天杀的饼的罪? 谢以令神情微滞,磨了磨牙道:“那就好。” 到了马棚,果真见娇娇半趴在地上,悠哉甩着尾巴,见他们回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出他们要带自己走,提前站了起来。 “行,”谢以令拍了拍它的背,“果然有灵性,不一般!” “走吧,”南宫赐说,“去忘恩山。” 二人牵着娇娇,后者驮着顾桓之,原路返回,直奔忘恩山。 忘恩山上,阿四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他一手翻着谢以令塞给他的阵法图,一手揪着地上的草根,忿忿不平道:“竟然让我一个人来找药,谢辞哥哥果然着了那伪君子的道了!” 身后响起枝叶被踩的破裂声,阿四的后背僵了一秒,回头看见一身着黑衣的男子,一手提灯,一手摇着折扇慢悠悠地朝他走来。 “真是稀奇。”他眼皮低垂,扫了眼估计还不及自己腰高的阿四,声音仿佛飘过来一样虚渺,“这山很少有人来,怎么会突然出现个小孩儿?” 阿四连忙合上阵法图,塞进有些破烂的衣襟内,不输气势地站起来,问道:“你是谁,报上名来!” 男子眉头一抬,言语间尽是主人气派:“我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了,按理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好吧。”阿四挠了挠脑袋,很识时务,“那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自然是不愿与人接触了。好了,小鬼。”男子耐心告罄,他将手中的灯提到阿四面前,好看个仔细,语气里多了分冷淡,“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阿四极擅长察言观色,见他态度转变,往后慢慢退着:“我,我叫阿四,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出去。” “迷路?”男子微微眯眼打量着他,显然并不相信,在灯光照见他衣襟处露出来的阵法图时,眼神骤然一阴,“你怎么会有那本书?哪里来的?” “我捡的!”阿四立刻大声道,“捡了就是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捂着衣襟,不让人看。 “你不是迷路了吗?”男人忽然放缓了语气,嘴角一翘,收回扇面,将扇子一转朝向自己,然后才向他伸出一只手,语气带了几分引诱,“我带你走出去,好不好?作为答谢,你让我看看你那本书,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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