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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南宫赐停下动作。他挺直了背望向窗口,一只金蝶从窗外飞了进来。 谢以令察觉他停下,回头看见南宫赐抬手接住了一只金蝶,不消一会儿,便在二人眼前化为一道金色的风消散了。 他认出是南宫玥的法术,静静等着南宫赐告诉自己。 南宫赐收回手,神色严肃道:“兄长传来寄灵蝶,朔城阴尸入侵,已经堵上了沧灵都,让我们尽快去支援。” “什么?”谢以令立刻坐起身,“看来温良辰他们已经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两人出去将此事一说,顾桓之大惊失色道:“阴尸围上了沧灵都?他们莫非想让当年墨城的惨剧再次重现吗?” “不好说。”谢以令眉头紧皱,“我们现在立刻出发,前去除尸。” 几人商量间,柳微缘走过来道:“我与你们一起。” 谢以令神色微惊,与南宫赐互相看了看:“既然如此,柳公子便跟我们一起走吧。” 阿四这时倒勤快,眨眼间将满院晒着的草药搬了回去。 五人一道下山,不久前才走过一次,自是轻车熟路。 不知过了多久,谢以令忽然停下脚步。 “师尊,”他语气试探道,“我怎么觉得,这条路我们已经走过了?” 南宫赐半挡在他面前,警惕地注视四周。 “山雾有异。”他言简意赅,“有邪祟在附近!” 一股腥风传来,谢以令微微蹙眉。他看了一眼阿四,有些担心道:“阿四,你先下山,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阿四并不想临阵脱逃,但见大家都神色严肃,只得点点头,转身向山下跑。 谁知,还没跑几步,他猛然撞到一堵墙似的东西,整个人跟滚南瓜似的被弹开,在地上滚了两圈。 阿四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忙跑向谢以令:“谢辞哥哥,我们被困住了!我出不去!” 谢以令将阿四护在了身后。那邪物以山雾遮身,来去极快,穿过时带着凛冽腥气吹得他额前发丝乱舞。 顾桓之与柳微缘背对彼此,片刻也不松懈。 这怪物不似山鬼风弄,由精魂化成,而是本就有三魂七魄,却身无实体,常年抢夺他人之舍行恶。 峫宿。谢以令心里忽然想起,他曾听过这样一种怪邪之物。 《诡契录》上有记载:“峫宿,与上古恶兽蛇蛟齐名,并列两大凶恶。无形无神,邪力无边,无惧无畏,亦无良性。” 自蛇蛟被沧南道长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所灭,多年来再无人物能与峫宿相匹敌。 但谢以令没想到,他竟目无仙门,胆大到青天白日现身白骨山。 “师尊!”突然,谢以令发现周围除了阿四,其余人竟全部不见了踪影。 “师尊,你在哪儿?”他有些慌乱,“南宫赐,南宫赐!” 阿四紧紧揪着谢以令衣摆,闭着眼,一张脸吓得惨白。 他虽为五鬼,但遇上上古凶兽峫宿,浑身被压制得极为难受,法力也很难使出来。 谢以令眼里尽是戒备,他唤出符链来,手隐隐显出青筋,冷声道:“少装神弄鬼的,有本事现身,露出你的真面目!” 山雾原本疾行如风,闻听此话停在了离谢以令不远处,渐渐化成人形。 无脸无躯,单只有一个身形屹立。 “好久,”那人形山雾拖长了音开口,一大股秽气直冲门面,熏得谢以令连连倒退几步,他才缓缓补上下半句,“没闻见人味儿了。” 谢以令上下打量着这怪物,嘀咕道:“怎么生的这副鬼样子,让我看了回去怕是得做上三天噩梦。” “谢辞哥哥,你别惹怒他啊!”阿四小声提醒,“万一他一生气,今日,我们两个不就得交待在这里了吗?” 谢以令低声道:“你怕什么,你可是堂堂五鬼。” 说完,他又抬头对面前的人形山雾装傻充愣道:“阁下是何来历?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因何拦住我们的去路?” 峫宿听见谢以令的话,似乎被羞辱了一般:“尔等凡人,竟不识得本尊!本尊在六界中来去自如,无人能降,也轮得到你来问?” 谢以令见好就收道:“原来是峫宿,早听闻你是什么上古凶兽,世上没人能降服得了你。今日一见,果真凶煞无比。不如你放这小鬼出去,我跟你打一场。” 只要阿四找到南宫赐他们,到时候一起对付这东西,应该胜算不小。 对面的峫宿低声吼叫了两声,随后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 “蝼蚁之辈,也配与本尊谈条件?” 他挥手弹出一道强力,打向谢以令。碧落浑身白芒如明珠,照透重重山雾飞射而来,挡在了谢以令面前。 却不曾想那邪力强势地穿过碧落,还是打了出去。 谢以令只觉胸膛处一阵剧痛,整个人像一片枯死的树叶在空中翻了两圈,最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阿四垂着的眼睫一抖,颤着声音喊了句:“谢辞哥哥。” 谢以令眉头紧皱,蕴着化不开的痛色。原本才恢复凝聚的灵力,又被这天杀的峫宿一掌打散了。 所幸,体内金丹还完好无损。 谢以令死死咬着牙,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不知道南宫赐在何处,但应该就在他们附近。只是这邪物暗中作怪,将他们几人给分开了。 碧落没挡住峫宿对谢以令的伤害,被主人召了回去。 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谢以令强压下喉头那股腥甜的血,眉宇间渐生戾气。 “还能站起来?”峫宿有些惊讶,他凑近了谢以令,那山雾如铁臂,禁锢在谢以令的脖子上,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 “不是凡人?”峫宿似在睥睨而视,饶有兴味地笑了一声,“重塑金丹?看来是仙门中人了。临死前,本尊给你个机会,报上你的门派。” 谢以令迎着那雾团般的脸,不甘示弱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我师承哪门?”
第33章 遇峫宿小阿四现形 颈间传来不可忽略的力量, 谢以令一把握住身前的手臂状的山雾,想要用力掰开。 喉咙越来越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谢以令的视线渐渐模糊,身子向内蜷缩着跪倒在地。他死命按住脖子处的那双手,使出一个逃命的咒法。 没有用! 谢以令惊讶之余心头闪过一丝慌乱, 这百用百灵的咒法竟也有失效的时候! “嘭——” 一声巨响在谢以令耳边炸开,恍然间他误以为自己已经乘鹤西去了。颈间的力道连同头顶的压迫感, 忽然同这声响一齐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 视线清明后赶紧站起身。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孩童。他双目雪白, 一点黑嵌在其中分外诡异。 他的脸上乃至身上都无一完整。红的、青的、紫的、黑的,是淤血的伤,见骨的疤,烧焦的皮, 腐烂的肉。 谢以令兀的顿住,双脚似钉在了原地。 峫宿直起身,目光没再放在谢以令身上。 山雾蠕动着, 走向阿四:“原是个小五鬼。” 他懒洋洋地一挥手,山中顷刻间起了狂风,漫卷而来。 这风由峫宿的邪力所化, 暗藏杀意。 五鬼张嘴,露出血红的口腔与森白的尖牙, 他的双手化为了利爪, 双脚也变成短而粗壮的模样,活脱脱一尊恶煞凶兽。 只听得一声愤怒的低吼,震得山林欲摧,一道快影闪过, 穿过了那团山雾。 风更大了。 谢以令用力抹去脸颊上被割伤流出的血丝,他无意与这峫宿硬碰硬,可人家压根不打算放过他们,便懒得再费口舌。 白光一闪,碧落竟又再次回来。 谢以令抬手正好接住,一施力,灵力骤现。 他以灵力御剑,冷剑杀意波动,不消持剑人多言,径直杀向峫宿。 正面交锋,难避邪风。谢以令脸颊上传来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痛,他抹了一把脸,全是血,皱着眉将手上的血在衣上抹干净。 “呵,区区五鬼,竟有胆量在本尊面前动手,可笑!” 言语间,数根大树被他拔地而起,地面一阵晃动。 五鬼无惧无畏,迎面扑上峫宿,一口咬下去。 虎啸一声大叫,从山雾中传出。 谢以令神灵一震,喉中那口血终是吐了出来。 五鬼锋利的双爪直直插///进峫宿的体内,发了狠劲地搅弄,一大股黑气染黑了那本就面目全非的手。 “阿四!”谢以令挑剑刺进那山雾中,接着唤出符链,将峫宿周身皆捆住,用力向后一扯。 冷剑刺中的地方,一股黑气从山雾中缓缓流出,质如流水。 峫宿抬手抓住符链,奋力一抖,震得谢以令双臂一阵剧痛。 见符链不甚管用,谢以令利索地咬破手指画了道血符,贴于峫宿身上。 他闭眼凝神,下意识地开口念道:“以血为引,招魂唤灵,咒法相息,暂隐灵识。以剑为道......” 谢以令忽然顿住,一时忘了后面几句。 “以剑为道,上过天门,下渡阴司,寻魄聚气,暂收灵力。教了几遍了,怎么还不会?” 谢以令眼前白光乍现,耳边声音却没停。 “南宫赐,你嫌我笨?”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还真敢嫌我笨?” “南宫赐,你再笑话我,我就到南归门口哭去!” 周遭的嘈杂声再无法入耳,他如今满脑都是一道少年嗓音的人对另一人念念叨叨。 “六哥哥,下次你去除邪,带上我吧!” “你要是不带,我可自己偷偷下山了啊!” “听说墨城不久后有个聚义节,各都商人都要去,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思无眠!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六哥哥,别管他,他啊,肯定又犯傻了!” “还差最后一味药草,我就可以炼成了。南宫赐,等我从点苍山回来,你就可以重新看见了。” “……” 耳中声随山雾一道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气。 “哈哈哈哈!”峫宿嗤笑,“不自量力!竟将本尊当做寻常邪祟,可笑至极!” 他发了力,身上的五鬼震出了十余米。随后他掐上谢以令的脖子,将人举了起来。 谢以令满眼昏光,不甚看清,只觉脑中钝痛万分,手上失力一松,冷剑当啷落地。 另一边,南宫赐正与峫宿幻化出的山雾结界斗争,突然眉心皱起,心口处感到一股强烈的慌乱。 他低头,看见手腕上不知何时显出的红绳,渐隐渐现,似乎下一刻就要随风而逝。 是谢辞。 南宫赐眼中有阴霾密布,心口一时疼得厉害,如坠冰窟,又疼又冷。 不知过了多久,那痛忽然渐渐消散。他下意识去看手腕。红绳明晃晃的还在,如同被心头血浇过般,触目惊心的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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