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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灵幡发出阵阵灵力撕裂的清响,弟子们体内灵力动荡不稳。思无眠看了灵幡一眼,见幡身几乎要被煞气压折,咬牙道:“谢师兄,灵幡!” 灵幡是他们所有南归人的灵力汇聚一体化出,谢以令自然有所感应。但现在战况正烈,他分不出心神查看,只道:“无眠,你先撑住!” 思无眠喉咙发腥,一口血憋在里面要吐不吐。他还没与煞气正面交锋就已承受不住,要是对打恐怕性命休矣。 谢以令同样憋着一口血,右手腕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再度裂开,不一会儿纱布就变了色。 煞气闻到血味更加疯狂,形状聚成一颗巨大的骷髅,对着众人张开深不见底的口部。一股阴风卷起,谢以令脚下一悬,身体一下失了重心,朝前平移了两步。 南宫赐及时出手拦住了他。 谢以令道:“这鬼东西做什么,想生吞了我?” 没成功吞了心仪的盘中餐,煞气暴跳如雷,无视碧落,骷髅头里伸出一只模糊黑爪,直朝谢以令抓去。 南宫赐站在谢以令身前两步的地方,碧落修长剑身斜在他腰腹,铮铮剑鸣呜啸,声音尖而锐。 碧落穿过黑爪,白光割开煞气,黑爪分离身体。谢以令看出它想与煞气的躯体重新融合,甩出不送拦住它的去路,然后飞快结出一个状如织网的灵咒,将它困住。 灵咒缩成核桃大小,谢以令将其塞进锦囊,死死封住。静等一会儿,里面果然没了动静。 这么看来,将这煞气碎尸万段,分别装进锦囊里的方法是可行的。只是要怎么靠近它,砍碎它,这是个难题。 底下温府人,有胆小的,已经撑不住晕了过去。温青流站得脸色铁青,嘴唇绷成一条平直的线,旁边的温如玉跟温枕河皆带忐忑之色。 谢以令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温大人跟温家两子的神情如此奇怪,很可能不是因为煞气,或许是因为,那位不愿出来的温大公子。
第73章 邪煞尽未灭狼子心 思无眠跟其余弟子双手被煞气震得不住颤抖, 佩剑也呜呜咽咽。 谢以令收回思绪,与跟煞气打得不分上下的南宫赐道:“道长,你拖住它!” 说完, 他闪到煞气背后,灵力化剑,踩着呈台阶状衔接的剑身, 趁其不意驱使不送刺入煞气内。 不送的灵气如明火过草垛,灼烧吞噬得骷髅扭曲的幅度越来越大, 形状也愈加四不像。 南宫赐对下面的弟子们道:“转阵, 出剑!” 终于等到这句话的思无眠, 迫不及待地换了御剑的姿势,一动手臂,酸涩麻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弟子们脚步随灵阵移动,阵光冲天, 且缓缓缩减灵阵覆盖的范围,煞气被迫挤压。这时,阵中显出万千剑气, 交错纵横,每一道都穿过煞气庞大的躯体,噼里啪啦的切割声此起彼伏。 一股浓郁无比的腥臭味传来, 如尘封多年的腐尸棺木开封,土腥味、血腥味、腐臭味彼此碰撞, 刺激着所有人的嗅觉。 气味所过之处, 草木悲凄,失水成枯。顽石粉碎,风吹可落。 众多弟子几乎同一刻弯腰、低头,吐出憋在喉咙里多时的那口血。 谢以令擦掉嘴角血迹, 吐出来后,身体好受许多。 煞气被分裂成无数碎块,弟子们人手一只锦囊,起咒捉煞,再缚于囊中。 很快,煞气在剑气下,不断减小体积,终于,全部进入了南归弟子们的锦囊中。只是空气中,那股让人闻之欲呕的味道还在。 四方墙上,灵幡全部被召回。 谢以令快憋不住气时,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他眼珠一转,扭头看见南宫赐正面不改色地吩咐弟子们收拾东西,又告诉仅剩的没晕过去的温家父子三人如何去除这股恶臭。 谢以令眨了下眼,在他掌心内轻轻吹了吹。 南宫赐淡然收回手,又递给他一个小巧的三角香囊。 谢以令接过,放在鼻下掩盖臭味。心里软了软,软完又想起那温大公子,低声道:“六哥哥,那煞气出来的方向,似乎是温大公子的房间。” 南宫赐点了下头,“我也注意到了。” 果然如此。 谢以令皱了下眉,“总觉得奇怪。煞气有一缕遗失,附在物体上,因贪婪想吞灵力,被我们发现。按理说,它不应该暴露整个煞气的存在。” 南宫赐道:“妖邪多怪,难以揣测。” 弟子们收拾完后,尽量收起狼狈之态。今日除煞,虽无外伤,但内里受了重创,回去大概要调养半月以上。 温青流上前道谢,又提出要赠数箱珠宝,被南宫赐婉拒回去。 谢以令过去,道:“钱财就不必了。不过,我有一问,不知温大人可否解答?” 温青流道:“温某知无不言,仙君尽管问。” 谢以令道:“我们前来除煞,既没提前告知,也没后来传信,温大人怎么早早派了人在门口等候呢?” 温青流身后两步的温如玉道:“仙君,是这样的。我大哥他略懂占卜之道,我们也是从他那里,才知道诸位仙君会来的。” 南宫赐道:“有如此本领,看来温大公子绝非池中之物。” 温青流满脸堆笑,“要是真有扶风道长说的这么能干就好了。长子脾性乖僻,不喜见人,到让我整日操心!” “爹,好了好了,您别总说大哥的不是了。”温如玉提醒道:“人家仙君们受了伤,还急着回去疗伤呢!” “对对对!”温青流连忙道:“差点将这事忘了,扶风道长,要不你们今晚就在府中歇息,反正卧房已经安排妥当,需要什么药只管开口,我一定竭尽所能差人去买。” “不了。”南宫赐道:“天也快亮了,我们还是回去的好。” 温青流亲自出门送客,远天微明,见一群白衣弟子消失在半空。他收起笑容,沉声道:“温瑞,让你大哥来见我。” 温如玉看了眼温枕河,后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温青流在正厅坐了没一会儿,门口出现一个人。 他神形出色,脸上既有几分温如玉的硬朗,也有几分温枕河的清秀,更带了两人所没有的慵懒风态。只是脸色太过苍白,唇又似血一般红,乍一眼,犹如精怪。他长发胡乱垂在脑后,看上去许多天没有梳理。 温良辰入门后一言不发,黝黑的眼珠只盯着温青流。 座上的温青流不怒自威,几步走下来,二话不说先给了他一巴掌。这一掌下去,脸颊很快浮肿。 门外,温枕河拦住想要冲进去的温如玉,苦口婆心道:“二哥,你别冲动。就算你进去了,大哥不会感激你,爹也不会停手,何必两边不讨好。” “混账东西,你老子还使唤不动你了?让你出个房门,还得对你三叩九拜是不是?” 温如玉听着温青流暴怒的声音,心里发紧,“爹又要责罚大哥,我还是得进去!” “你别进去。”温枕河制住他腰身,“唉,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他要是好好跟爹说话,也不至于总受罚啊。更何况,你之前不是没帮他说话,可他根本就不领情啊!我有时候甚至怀疑,大哥是不是故意激怒爹的。” 温如玉不理解道:“好端端的,谁会想受罚?” 左脸如有火燎,温良辰被打偏了头,又缓缓转了回去,“您这又是生什么气?” “逆子!逆子!”温青流见他这表情,气不打一处来,“成天人不人鬼不鬼,我问你,今天那怪物,是不是你用什么邪魔外道引到府上来的?” 温良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出来,“爹,您老糊涂了吧?我要是真有那么大本事,那么第一个死的,您猜会是谁?” 隔墙偷听的温如玉跟温枕河心里咯噔一惊。 温青流气得脸色煞白,恨不得把温青流的鼻子戳进脸里,“好,好啊!你这孽障,来人!” 等了半天,温如玉跟温枕河犹豫不决地走了进去。 温青流眼神一变,竟往后退了一步,“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温良辰看见他的动作,轻蔑地勾了勾嘴唇。 温如玉解释道:“爹,今日实在惊险,我们就让下人们都去休息了。一夜未睡,您也去休息吧,身体为重啊。” 温青流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心里打什么算盘。把你大哥带到地室关着,戒食三天!” 说完,他愤然甩袖出门,留下温如玉跟温枕河面面相觑。 “大哥,我去给你拿药……” 温良辰没接话,目不斜视地绕过他们。他眼底快意恨意交织,折出一抹幽光。 温青流猜错了,煞气并不是他引进府中的,但却的确是因为他。煞气在他身上感受到比寻常人浓重几倍的恶意,主动找到了他。 他们互利互惠,彼此利用。 可惜,不可一世的蛇蛟余煞,到底只是残留的煞气,终究抵不过那群仙门中人轮番上阵。 温良辰走到地室,头也不回地进去。 * 回到南归后,除煞的一群弟子着实修养了一段时间。等到身体内的创伤痊愈,南归的海棠已经全部凋谢了。 扶风阁内,陈设井井有条。碧山屏风外,置放着一桌一凳,窗台旁有一梨花木书台,上面还有未抄写完的阁训。 屏风内,只有一榻软床。 谢以令躺在床上,闭眼喊道:“渴了——” 门外应声出现一个矮小的人影。阿四双手抱着茶杯,路过屏风时,好奇地看了眼上面的图案。 重重叠叠的碧山,只一条时隐时现的小道,路上一个人缓缓走着。 这段时间,由于阿四坚持不懈地用饭,不漏下每一顿餐,且食量堪比一个成年人,终于让身上养出了一圈肉,填补了之前过于消瘦的部位。他脸颊变得雪白圆润,每每遇见其他南归弟子,总要被揉捏一番。 谢以令没睁眼,一歪头,嘴皮子碰到杯口,沾了沾水,又道:“饿了——” 阿四任劳任怨,打算去给他拿吃的。门外脚步声轻响,刚才还烂泥一样瘫在床上的谢以令鲤鱼打挺地从床上跳起来,“走走走,道长回来了。” 南宫赐一进门,听见谢以令上扬的尾音,“六哥哥你回来了,今日怎么样?煞气除掉了吗?” 自他们把煞气带回南归,已有近一月时间,只是带回来容易,除掉却无比艰难。 掌门人与南归各长老没日没夜,想尽方法彻清煞气,结果发现此煞气软硬不吃,任他们用刀枪毒剑,捶打淹烧都杀不死,只能先将它囚禁在无尽底中。 南宫赐摇了摇头,道:“治标容易治本难,不过,只要严加看管,它出不了无尽底。” 谢以令拍拍阿四,把他手中的茶拿过来,“来,喝口茶,天也快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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