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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还没做的三人被扣了顶“欺负人”的帽子,沉默地跟聂相思对峙,互不退步。 谢以令刚燃起的一丝找到谢清的希望破灭,对两人的耐心全无:“师尊,我要破规矩了。” 南宫赐知他心切,也没阻止,反而点了点头。 谢以令掐指捏诀,放在水生身上。 聂相思神色一变,扑过去想阻止,但比不过灵符速度极快。 谢以令放的是道吐真诀,对人体并无伤害。 他开始审问:“你跟聂相思有何关系,又跟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为何来春拂楼?” 水生两眼定定地看着某处,眼珠一动不动:“我给三堂主报信,最近又来了新人。” 谢以令问:“三堂主是谁?” 水生僵硬地抬起细瘦的手臂,指了指聂相思。思无眠见状,直接用灵力将她束住。 聂相思反抗无果,眼神冷冷地看着谢以令。 谢以令道:“你可知你们堂的全名?” 水生道:“秋水堂。” 思无眠恨恨地对聂相思道:“你还说你不知道,这下还有什么话好说?” 谢以令双手攥拳,发出“咯咯”的骨头响。他双目微红,侧头看向聂相思:“你有没有听过,谢清这个名字?” 聂相思原本有些狰狞的面容在听见“谢清”这个名字时愣了愣,她看着谢以令,似在思考要不要说实话。 就在谢以令耐心告罄之际,聂相思终于开口:“听过。” 她抬眼,与谢以令带着期待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汇,报复似的一字一顿道:“不过,早就已经死了。” 如愿看见谢以令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聂相思唇角勾起弧度,轻轻笑了,吐出一句: “真是可惜了。” 谢以令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他的脸似乎被窗口灌进来的风吹得麻木了,五官维持着一个诡异的静止状态。 “死了?” 好半晌,谢以令才重复问了一句。 他瞳孔漆黑无一丝光,有些森然地盯着聂相思:“怎么死的?” 思无眠觉得他状态有些不对劲,上前按住他的肩膀道:“谢师兄,你冷静一下。” 他这一动,被他灵力束缚的聂相思突然痛苦地闷哼一声,跪在了身上,身子蚯蚓似的蜷缩成一团。 “我可没动她!”思无眠赶紧举起双手澄清。 南宫赐忍不住抬手去寻谢以令的位置:“谢辞,注意分寸。” 谢以令没解释,只收回了吐真灵符,问水生:“你知道她怎么了吗?” 水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你应该知道。”谢以令语气很淡,他取下不送,冰硬的剑刃折射出雪白的冷光,几块光斑不均匀地映在聂相思脸上,构成一张明明暗暗的美人图。 剑尖挑起聂相思的衣袖,谢以令看似小心,却无情地剥开她左手的半截袖子。暗紫色水纹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就像一道结痂的旧伤疤。 四目相对,聂相思无话可说。 谢以令刚要审问,就见她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那种惊为天人的脸皱在一起,如同瞬间失去水分的花朵,枯败萎靡。 “啊啊啊!” 聂相思痛喊,死命捂住左手,染了凤仙的指甲深陷进雪白的肌肤,戳出一个个坑印。 在听见声音的一刹那,南宫赐抬手布下一道消音结界。 “这,这是怎么回事?”思无眠惊疑交加,“被反噬了吗?” “这个图案恐怕不单单是纹身那么简单。”谢以令用灵力仔细查看了图案后,明白过来,“这是子蛊咒。” “怎么有蛊又有咒的,”思无眠上前看了看,“到底是蛊还是咒啊?” “两者皆有。”谢以令收了剑,“以蛊作咒,为了更好控制人,比直接下蛊灵活许多。” 南宫赐道:“听名字,大概是子母蛊一类。” “没错。”谢以令点了下头,“母蛊咒在种蛊人体中,能感知中了子蛊咒人的情况,由意念控制,并且解咒方法也较为简单。只需把母蛊召唤出体,放在中蛊人身上,子蛊闻见味道后,就会自己爬出来寻找母蛊。” 谢以令突然蹲下,扯起水生的裤脚一看,见他的小腿肚子上果然有一道同样的纹身。 水生从茫然的状态醒过来,看见这一幕,立即大哭道:“完了,我也要疼了!我要疼死了!” 谢以令被他哭得有些头疼,转身见聂相思仍痛苦地趴在地上,不住发抖,头更疼了。 赤色灵力避嫌似的隔着一指距离环住聂相思的手腕,渐渐止住了痛感。 聂相思额头的发丝津了汗更加五黑,她哆嗦着,慢慢松开捏出一圈血红痕迹的左手,抬头愣愣地看着谢以令。 谢以令语气平淡地问:“秋水堂的位置在哪儿。” 聂相思呼吸缓慢:“不知道。” 谢以令道:“大堂主是谁?” 聂相思闭了闭眼:“我不知道。”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正在想办法让水生安静下来的思无眠不由得奇怪,“你不是三堂主吗?怎么可能没见过大堂主。” 谢以令见聂相思跟水生抖得厉害,过去把窗户关上了,回来时从桌下拉出一张凳子,扶着南宫赐坐下。 做完这些,他才淡然道:“你身上的咒我可以解除。” 聂相思明白过来,扯了扯嘴角,笑得艳丽又苦涩:“解除了又如何,一入秋水,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 “离开朔城也不行吗?找个安全的地方生活。”思无眠终于止住了水生的哭声,松了一口气劝道。 聂相思望向思无眠:“若你知道我双手沾满鲜血,还会劝我活下去吗?” 思无眠一下哑然。 “三堂主的头衔,是二堂主给我的。”见他不回答,聂相思自顾自的缓缓说道,“秋水堂并没有固定的居住地,六城之中都有它的存在。有的是客栈,有的是显达贵族,有的是普通人家,还有一些沿街乞讨的人。” “大堂主只用书信向我们下达任务,或许,连二堂主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蛊咒也是二堂主给我们每个人种下的。” “这么说,母蛊在二堂主身上?”思无眠若有所思。 聂相思虚弱地点了下头。 “只有二堂主身上有母蛊吗?”谢以令突然问。 聂相思顿了一秒,从容道:“是的。” 谢以令看了看她,又看了眼水生,倏地笑了出来。 聂相思心里一沉。 他继续问:“那二堂主姓甚名谁,你知道吗?” 聂相思心里打鼓,直觉眼前的少年并没有那么好糊弄,甚至敏锐得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凝眉,用力咬了下嘴唇让自己冷静些:“二堂主没有透露出自己的名姓,不过我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南宫赐轻咳了两声,好言相劝:“聂姑娘,坦诚些对你我都好。你此前已步步踏错,此后尚可回头。” 聂相思瞪着眼看过去,见谢以令跟南宫赐均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 谢以令不等她问,直接道:“据我所知,母蛊咒一旦发作,所有子蛊咒皆不能幸免。你说只有二堂主身上是母蛊,那么为何他在你蛊咒发作时安然无恙?” 思无眠看向怀中被他半抱半挟持的水生。 “我想,大概是因为不止一个母蛊。又或者说,秋水堂的子母蛊等级层层递进,十分严格。好比说你身上的子蛊咒受二堂主身上的母蛊咒所控,但水生身上的子蛊咒却受你所控。所以你身上的子蛊咒,对于水生来说,其实是母蛊咒。” 谢以令说完这番话,静静地看着聂相思,等待她的反应。 “没错。”许久,她才开口,“不愧是南归天阁的人,果然没那么容易对付。”
第85章 一入秋水便恨相思 “你!”思无眠满脸怒其不争, 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以令道:“秋水堂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聂相思语气变得缥缈,像是一缕随时会消散的轻烟:“好处?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 随时会失去性命的好处吗?” 她说完又开始发抖,谢以令感受到灵力的不稳定,低身一看, 聂相思的左手竟开始腐烂。 “不好,母蛊又动了。” 聂相思痛的肝肠尽断, 身体全凭本能开始挣扎, 谢以令差点没按住她。 “这就是……”聂相思满脸狰狞痛苦, 笑得极难看,“背叛的处罚,哈哈哈哈!二堂主他,他一定知道了。” 寒气逼人的冬夜, 水生不停擦着额头滚滚而出的汗珠,口中喃喃道:“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别惩罚我。” 谢以令道:“师尊,帮我一下。” 南宫赐起身, 协助他控制聂相思身上的蛊咒。 原本子蛊必须由母蛊引出来,但谢以令另有一套术法。 母蛊之所以能引出子蛊, 根本原因在母蛊身上的味道。 只要能变幻出母蛊的味道, 聂相思体内的子蛊自然能被吸引出来。 再想到聂相思身上的蛊对于水生来说就是母蛊,他先用灵力在聂相思埋蛊的地方尝试与蛊接触,然后变幻出与之一模一样的蛊味。 这一牵引,聂相思体内的蛊虫发作, 水生大叫一声倒在地上。熟悉的痛感袭来,他的手脚条件反射地剧烈摆动,如同濒死仍挣扎不止的游鱼。 思无眠一下没抓住,怀里就空了。他于心不忍地看了眼在地上疼得翻来覆去的水生:“谢师兄,这孩子……” “别着急。”谢以令语气跟神情都十分平静,给思无眠打下一颗定心丸,“你注意他纹身那里,还有脸上。” 思无眠如得圣令,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生。 不多时,一只黑紫色蛊虫出现在谢以令手中,他拖着蛊虫,在水生双腿跟脸上绕了一遭,静等片刻后,水生的腿肚子上出现了一块凸起。 谢以令跟思无眠眼神一变,戒备地看着这块凸起在水生血肉里蠕动,然后慢慢往上爬。 期间,水生哀嚎不断,哭的撕心裂肺。 “好疼!好疼啊!疼死我了!三堂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而他口中的三堂主聂相思,此时的痛苦只多不少。 庆幸的是,水生体内的子蛊被母蛊的味道吸引,爬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没多久就从他的鼻子里爬了出来。 谢以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子蛊,攥在手心用力收紧,直将它化为齑粉。 水生正嚎啕着,突然全身痛感消失,他愣在地上,任由没从痛苦里反应过来的眼泪哗哗往下流。 “好了好了。”思无眠叹了口气,“你身上的蛊已经解除了,以后不用受他人控制了。” 水生脸上先是惊喜,然后是莫大的恐慌,好像思无眠的话不是让他活下去,而是让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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