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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无眠心里也明白,哪怕是受制于人,被迫同流合污,当一条随叫随到的狗,对水生而言,也叫作“依靠”。 陡然获得自由,反而是一种失去。 谢以令故技重施,引出了聂相思体内的蛊虫。 在捏爆蛊虫的瞬间,聂相思全身放松下来,如卸重担。 她疼出了一身汗,迫不及待想沐浴,但看谢以令等人的神色,大概是还有一番审问等着自己。 “该说的我都说了。”聂相思主动开口,“不过,关于二堂主,我确实有隐瞒。” 没了二堂主的干扰,谢以令总算可以听聂相思好好坦白。 他引着南宫赐在桌前坐下,对聂相思道:“你也坐下吧。” 聂相思这才渐渐感受到自己的手掌已经冰凉透骨,她撑着地面起身,先前的蛊咒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眼前一黑,黑中带着眩目的金光,往前摇摇晃晃地倒去。 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谢以令头往后仰了仰,双手各用半个掌心扶住了她的胳膊。 思无眠让水生也坐下,给他们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聂相思谢过他,饮下一口,垂眸缓缓道:“二堂主不是凡人。” 第一句话就震惊了谢以令等人。 “他是,”聂相思思索着用词,眉头跟着心思皱起,“阴阳同体的妖物。” 水生看了眼聂相思,后怕地握着茶杯,默默喝茶。 “聿穷居然是阴阳同体?”谢以令有些惊讶,诡契录里并没有记载这个细节。 “我跟他见面,时而听见他是男子声音,时而又是女子声音。他喜穿宽大的长袍,仅凭衣着打扮,看不出身段,更分辨不出男女。不过应当很瘦,面对面站着时,我需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传说中的聿穷,不仅是阴阳同体,还是秋水堂的二堂主,谢以令的脑海中一时有些混乱。 能与妖兽同谋,这秋水堂的大堂主究竟是何来路。 谢以令暂且不去想这些,问:“那你们是如何拐卖幼童的?拐卖后,又要怎样训练他们?” 聂相思恢复了些力气,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又变成了先前宛转悠扬的语调:“二堂主擅蛊惑,只身一人也能带回来十几名孩童。他稍用妖力,甚至有父母抱着孩子往他手里送。不过,这种方式他一般只在偏远地方用,仙门脚下弟子众多,他不常出现。” “就这些了吗?”思无眠问。 “没了。”聂相思摇摇头。 思无眠看向谢以令,用眼神询问是否还有其他事。 许久,谢以令才问道:“那谢清,当真……不在了吗?” 聂相思仔细回想,摇头道:“这个名字实在有些久远,大概是我刚被拐到秋水堂时听谁提过,后面就再也没听见了。” “秋水堂三天两头地死人,派出去做任务的,打探消息的,扮作乞丐乞讨的,刚开始总想着逃跑。却不知人难抵妖,无一例外地都被二堂主杀害了。” “真是罪孽滔天!”思无眠气道,“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传出来?我以前从未听过什么秋水堂。” 谢以令抿了抿唇,一想到谢清极有可能已经遇害,全身的温度禁不住一降再降。 谢清的事他只对南宫赐坦白过,这些年南宫赐每每下山也会帮他打听,但秋水堂自拐走谢清后,彻底沉寂在尘世中,一点消息都没有。直到现在,终于死灰复燃。 南宫赐的手慢慢移动,在众人的视线下,他轻轻握住了谢以令的手。 一片冰冷。 谢以令下意识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让人宽心的笑容后,想起南宫赐看不见。 正欲开口对南宫赐说没事,心里莫名一紧,有所预感似的,他猛然抬头看窗,与此同时,手中一道灵力飞出,刺破了窗户,只见一抹银灰色闪过。 “师尊,聿穷出现了!追!” 他喊了一声,思无眠立即跟上。两人跃窗而出,紧追着聿穷不放。 聿穷需用眼,南宫赐就算跟上去也没办法看见,便留在这里,看能不能多问聂相思一些更加详细的情况。 门却在这时被人敲响。 南宫赐心中警惕,他在屋中布了结界,外面听不见声音,谁会在半夜突然拜访? 他收了结界,微微侧耳倾听,外面人敲了门,静待一会儿没听见聂相思出来,又继续敲门。 “聂姑娘,聂姑娘。” 温如梦柔和的声音传进屋内三人耳中。 聂相思正踌躇着要不要应门,南宫赐发话道:“温公子或许有急事找聂姑娘,还是开吧。” 聂相思这才起身去开门。 “聂姑娘,你还没睡啊。”温如梦一见聂相思,便耳根发红。他问完,有些羞涩地抿唇露出关切的笑容。 聂相思清了清嗓子,笑问道:“温公子如此急切地敲门,哪里还睡得着。不知公子可有什么急事?夜半敲门,也不怕人误会。” “我,我,”温如梦一听,脸瞬间红了个透顶,“不是,聂姑娘,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刚刚在外面看见你的窗户。” 他顿住,不知接下来的话该如何说出口。 聂相思问:“我的窗户怎么了?” “你的窗户,”温如梦大着胆子看她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你的窗户怎么飞出来两个……两个男……” 他言尽于此,聂相思却听明白了,没忍住笑出了声:“不止窗户飞出来两个,屋里还坐着两个呢。” “什么!”温如梦大惊失色,“可是有贼人入室抢劫?你没受伤吧?” 聂相思看着他,虽然感叹倒真是个呆货,但心里还是涌起阵阵暖意,她眼底划过一丝温柔:“别担心,是南归天阁的仙君。” 温如梦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扶风道长他们,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结界一撤下,春拂楼的欢声笑语又重现耳边,南宫赐听着门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将二人的关系也听明白了七八分。 为避免引人注目,他开口道:“温二公子,不如进来说吧。” 温如梦一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关上了门,除去聂相思的身份外,温如梦将秋水堂的事知道了个大概。 听完,他自然义愤填膺:“没想到世间竟有如何魔窟,草菅人命,为非作歹!扶风道长,有什么需要温某的地方,你尽管说,只要能铲奸除恶,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南宫赐轻轻勾唇,道:“温公子的好意扶风心领了,不如劳烦温公子辛苦一趟,将朔城内,乞丐受命秋水堂,而秋水堂又下蛊行凶、与妖同谋一事,告知沧灵都。”
第86章 一入秋水便恨相思 谢以令跟思无眠一同出了春拂楼, 脚踏虚空,一路追着聿穷。 聿穷并非坐地等死之辈,逃窜时分出几缕妖气, 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两人。 谢以令抽出不送:“无眠,我们分头行动。” 思无眠应了声,知行剑伴随灵力朝目光锁定的聿穷刺去。 “噗呲”一声, 剑中妖身,却化作白雾消散。 障眼法? 不送半道折返, 朝谢以令背后飞去。 “噗”一声, 身影又消散了。 还是障眼法。 谢以令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他停下脚步, 不再继续追聿穷。 “怎么了谢师兄?”思无眠疑惑地看向他,“不追了吗?” 谢以令正要说话,半空突然划过一道水墨金光。紧接着,另有几道灵力从各方驰来, 袭击聿穷最后一道身影。 谢以令一一分辨着,水墨仙庄墨无俦,不定世鬼问心, 天墉府将晏华,沧灵都沈万孤,以及日月灵台首次被放出来的顾桓之。 “各仙门的人都来了。”思无眠在他耳边小声道。 随着数把灵剑刺中聿穷, 妖物的身影却再次消散,谢以令心中的不安落实。 或许从一开始, 他们追赶的聿穷就是假的! “回去!”谢以令当机立断道。 说完, 他不顾身后那几位转身主动跟他打招呼,直接飞身离开了。 不远处,沈万孤有些不悦地皱眉:“那是南归天阁的人?怎么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年岁最小的顾桓之盯着那两道逐渐看不见的白色身影,有些向往:“原来是南归的人啊, 独来独往,真有个性。” 旁边的墨无俦收了剑,不愿参与这话题:“这妖物千变万化,不知又去了哪里,我们还是继续寻找吧。” * “扶风道长,温某这就去沧灵都了,告辞。” 温如梦行完礼,转身时一道白光打在他剑上,震的他身子一晃,佩剑掉落在地。 不过幸好出招的人控制了力道,他很快稳住身子。 “扶风道长?”温如梦回头错愕地看着南宫赐,有些不敢置信,“你,你这是干什么?” 南宫赐腰间碧落瞬间出鞘,对聂相思道:“聂姑娘,还请离远些。” 聂相思心跳加快,她扫了眼水生,后者会意地跟她躲到里面去。 温如梦一看情况不对,但自己仍一头雾水,更是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对南宫赐道:“扶风道长,发生什么事了?就算是要我去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吧?” 南宫赐做了个收灵的动作,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冷意。 “妖孽聿穷,还不现身?” 温如梦愣住,茫然地摸了摸身上,似乎企图把南宫赐口中的妖物用手摸出自己的身体。 “哈哈哈哈!” 一道尖锐的笑声从温如梦掉落在地的剑传进每个人耳中。 屏风后,聂相思和水生两人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瞬间寒入心头,浑身颤栗。 “是,是二唔!” 聂相思迅速紧紧捂住水生的嘴,在他耳边用气息说道:“嘘,别出声。” 她眼中惊惧交加,面上却强作镇定,死死咬着唇。 “天眼?”温如梦的佩剑名清霜,剑名处若隐若现一寸银灰色浮现。 聿穷见踪迹暴露,化作一团轻烟从剑里出来,施施然落在地上,成了个鹤发青颜,玉身长袍的男子。他神情有着跟聂相思如出一辙的风情,侧身挑眉看着南宫赐:“你是哪派仙门的弟子?” 温如梦震惊了几秒,见眼前的妖物没注意自己,赶紧捡起佩剑,慢慢退到远处。 南宫赐不语,手上一挥剑,剑气破空,震的聿穷步步后退。 温如梦一看,自己好不容易跟妖物拉开的距离,眨眼间又连在了一起,眼前正要一黑,一把冷银宝剑飞插/进他跟聿穷之间,隔开一段距离。 温如梦急中生智,趁聿穷被碧落震慑时,猛然将清霜刺进聿穷的胸膛里。 屏风后的聂相思双目瞪圆,心脏瞬间狠狠揪起,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渐渐放松下来。 感受到温如梦的动作,南宫赐隔空运剑,拦住聿穷想要追杀温如梦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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