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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珵笑着夸好,心里想,关半年算什么。 林鹤挑拨天家父子之情,罪不可恕。 仲珵让父子二人说话,说他事还未忙完,便带着赵二喜去了宣政殿,亲自写了圣旨,盖过玉玺,此时宫门落钥,竟是不等明日天亮,说:“带金吾卫去林府传旨,林鹤父子挑拨天家亲情,赐自尽。” “林家抄家,立即。” 赵二喜恭敬应喏,观龙颜,知晓抄家是怎么抄了——自然是抄个干干净净。 紫宸宫。 许多福大概明白过来,想说什么又没再说。 许小满见多多一脸纠结,多多就是心肠软,此时说:“他给你设圈套用心歹毒,但你父皇也不是昏君,有他的定夺,林鹤掌权多年,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人,你父皇早都想收拾他了,之前念他有苦劳,几次暗示让他告老还乡,他和周如伟打对台,揣着明白装糊涂,如今下场咎由自取,跟你无关。” “阿爹,我知道你宽慰我。”许多福凑到阿爹身边,靠着阿爹,“杀人对我以前的教育来说确实是很难接受,但是我们是一家人,也不能光父皇背锅。” 许小满:“那阿爹背锅也行。” 多多没见过血,手里干干净净没染过人命,但这世道,尤其是仲珵坐在那个位置上,仲珵是血色的,他也是,自是要同进同退。 “才不要。”许多福说的干脆,“我们可没错,那林鹤就该吧。” 许小满轻笑了下,摸着崽的发丝,多多长大了。 “其实我和你父皇都不在意名声——” “我在意。”许多福说,抱着阿爹,“阿爹和父皇都很好,自然了我也很好。” 仲珵急匆匆回来,在外听许多福这般说,笑了下,这小子可不知道,他登基上位,砍了一批大臣,有个史官头很硬,对着他骂,说他杀不尽天下人,堵不住悠悠之口。 在那位史官笔下,写他和小满,他是动辄砍杀大臣的暴君,名不正言不顺,小满就是他身边媚主的奸佞,如今添了个许多福,怕是软弱无能识人不清的软蛋太子。 仲珵回去坐定。 许多福乖乖给父皇捧茶,说:“我真忘了父皇。” “没生你气。”仲珵接了茶喝了口,把那个史官说的话讲了一通。 许多福:……他不服。 “我怎么可能是软蛋太子!”他不信。 仲珵便笑说:“明日你自己去看。” “?这位头铁史官竟然还活着?”许多福好奇,他父皇没杀? 仲珵:“活着啊。我又不是好杀之人,我心也软着。” 许小满赞同,“对。” 许多福:“……”嗯嗯,他们一家心肠都蛮软和的,他信了。 当夜许多福睡在紫宸宫偏宫室,第二天醒来就往正宫跑,一家三口用了早饭,许多福还惦记着‘他的历史’,问父皇怎么查看。 “宫外兰台找葛史令,就他。”仲珵曾经也好奇看过,“大概七八年前的事了,就那么写我和你阿爹的,现在你也史书中有名。” 许小满在旁说:“葛金家里也没什么人,你父皇说诛九族这老头不怕,说了好多硬话,你父皇气得还要把人阉了送我东厂去,我不要,我那儿干活地方,要个老头干什么。” 许多福:…… “其实你父皇很心胸开阔的。”许小满最后感慨说。 因为俩爹这么说葛金这位史令,搞得许多福更为好奇。仲珵一看,就叫赵三花去传信,让葛金捧着他写的史书去东宫伺候太子去。 许多福:…… “父皇你这是赶我回东宫吧,别以为我傻。” 仲珵稀罕,“哟,真聪明了。” 许多福:!怒! 许小满笑哈哈,搓儿子脸蛋,“阿爹今日也要出宫去东厂,陪不了你,你自己玩,下午阿爹早早回来陪你吃饭。” “行!”许多福爽快答应。 早膳过,一家三口各忙各的。仲珵往左朝路上去,问赵二喜太子监国这段时间,尤其是处理林鹤一党怎么做的,可有受什么委屈。 赵二喜不敢隐瞒,尤其是那日早朝方大人发难,“……殿下说你不敢说便不要说……之后果断将人拖下去打了三十大板。” 仲珵眼底都是满意,说:“不愧是朕和小满的儿子。” “殿下英明。”赵二喜捧太子,果然圣上龙颜大悦。 仲珵自豪感叹:“他就是懒了些,小了些,再磨炼几年,朕就能轻松些了。” 许多福是没在这儿,要是听闻,肯定跪地抱他父皇大腿求饶,他就是个懒蛋笨蛋软蛋,父皇你不要让我干活啊,监国半年他真的好辛苦啊!!! 此时的太子殿下到了东宫,等葛史令的时候,王伴伴还给他准备了水果,因为才早上也没过冰,怕太凉了他闹肚子。 许多福吃完了一碗西瓜,葛史令终于到了,是一位比胡太傅还严苛寡瘦的老头,头发胡子花白,硬邦邦的一身骨头站在那儿作揖见礼。 可怕。许多福心想。 有了对比,胡太傅就是他亲亲老师了。 他问什么,葛史令答什么,话很短,没什么感情。 许多福就自己看了,葛史令带了史书来,十来册,竟然还有《天子起居注》,不过只有三页,他一看,宁武元年,帝X时用膳,言巴拉巴拉,X时问政,召太监许小满近身伺候,驱赶内侍、史令,帝同内侍许小满共处一室两个时辰,帝言热水…… 他默默合上了。难怪只有三页。 之后许多福以年份看,宁武元年看得他火大,几次看不下去瞪葛史令,然后发现葛史令手持毛笔在写什么,他一问,葛史令念了一遍自己所写。 宁武十年,六月十八,X时,太子东宫查看史书…… 这些不提,写他看的眉头紧锁,怒而不发——许多福想到他父皇昨晚说他软蛋这事,他看葛史令,对方也看他,许多福把这个问题憋了回去。 “孤不看了,你一家所言,知道个屁。” 葛史令道:“臣如实记载,到底如何自有后人定夺。”然后提笔继续写。 许多福:……这老头一定记录他刚才那句话。 以后学生学历史,‘知道个屁’——大盛多福太子名言。 难怪父皇懒得跟这个人对上,杀葛金好杀,但是像葛金这样的史官数不胜数,史官历来都是如此要‘秉公’、‘如实’、‘不畏皇权’,他又想到昨晚阿爹说的不在意名声,其实是阿爹豁达,若是在意这些,便畏手畏脚,活的都不自在。 葛金在这儿不到一个时辰,他都情绪不佳还不能表露出来——怕对方又写什么不好的,许多福想明白后,掀翻了摊子,他、不、看、了! 软蛋无能太子是就是吧。 “来人,送客。”许多福喊。 他们一家肚子里都能撑船! 王圆圆恨不得拿扫把将人扫出去。 “我父皇回来了,我要给自己放个小长假,跟胡太傅说孤最近不上课,就说我父皇说的。”许多福一个‘假传圣旨’干的很明晃晃。 王圆圆:“殿下前段时日真是辛苦了,最近天热,在东宫歇歇补一补。” “对了,去崇明大殿给严津津传话,算了我一会自己去找他跟他说。”许多福在东宫待着也无聊,墨迹了会就去崇明大殿看严津津。 大殿正上课,许多福掐点掐的也好,等了没一会就是小课堂休息时间,他好久没来了,还挺亲切的,殿里没有李昂、周全、刘戗、王元孙,像是空了许多。 “起来吧。”许多福叫起。 他就坐在小同桌旁边,说:“这些时日我可能有的忙,要先陪陪我阿爹和父皇,不能和你顿顿吃饭了。” “我知道。”严怀津点头理解,“你想圣上和许叔叔,多陪陪他们。” 许多福笑眯眯:“严津津你真好。” “等刘戗他们回来了,我在东宫摆席,邀请你,还有大家都来。”他故意重音说‘你’,给小同桌眨了下眼睛。 全班都偷偷听他们说话。 严怀津明白,抿着唇笑了下,嗯了声,还揶揄说:“那学生多谢殿下款待了。” 许多福:嘻嘻嘻嘻。小同桌果然听懂了。 他和小同桌关系当然是最最好,给小同桌排面。 太子殿下这边东宫咸鱼摊,崇明大殿说悄悄话,中午还留在大殿吃的饭。朝堂那儿今个风雨飘摇,人人自危,圣上一连串的调令,六部各种调动,贬官都算好的,竟有流放、下狱的。 “皆是林党……” “你听说了没,昨日圣上下了圣旨,抄林家。” “这等事六部皆知——” “不是。”说话的官员声压低了,说:“圣上两道圣旨,前面的那道众所周知,第二道圣旨开了宫门连夜放出去的,林府现在门前全是金吾卫还有东厂的人。” 这个真不知。“竟还有这等事,第二道圣旨说什么?圣上料理人,总该要有个名头吧,难不成光凭太子告一告状,林大人就是这等下场,三朝元老,跟着太祖打下的江山,如今这般,令人心寒。” “你疯了不成说这等话?给林鹤叫冤呢?”这人听了吓得声都大了,当即不再说,跟此人离的近,他都怕惹一身骚。 其他大人纷纷道:“息怒。”、“别理他,他惯常捧林党臭脚,之前钻营,没想到林党倒了。” “你继续说。” “圣旨都发了,也不是怕我们知晓的。”此人给自己壮胆,他也没编排圣上,继续说:“圣旨说了林鹤罪名,挑拨天家父子亲情,赐的自尽,此事大事,林鹤死的不冤,圣上还给留了颜面。” “只是赐自尽保留全尸,也没动林府老小。” “圣上仁厚。” 大家赶紧拍拍龙屁,一早上当值,光听六部调令,等中午用膳时还有些不安忐忑,再回想先前太子监国,那真是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如此过了七天。 许多福在这儿七天快乐的跟只小咸鱼一样,吃了睡睡了吃,琢磨些好玩意,俩爹忙了他就去找严津津玩,天天睡在紫宸宫,夜里跟俩爹聊天说话玩跳棋。 快乐的不得了。 他还是比较适合当咸鱼太子。 许多福大喇喇这么一说,还说有父皇回来真好。小小拍龙屁。 “太子殿下这几日是玩痛快了,今日早点回东宫,明日带着你那些官上早朝。”仲珵看清一切,忍了七日了,许多福天天大晚上往紫宸宫一杵就待到小满犯困才走。 小满真的困了,往床上一趟连跟他说些话逗趣一二都没时间。 仲珵是真舍不得折腾小满,于是对许多福的父爱在过去七天是忍了又忍,到了今日,许多福还敢大喇喇说他痛快,仲珵能痛快? 许多福一个晴天霹雳,“父皇您都回来了,我怎么还要上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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