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中一大半都是保荐官,或是身居高位或是官声清名在外,比如御史台那几位,因为家底厚,不靠朝廷发的奉银过日子,平日里参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偶尔大事也参参骂骂,得个好名声。 闲下来,日子过的比皇室宗族还要滋润,盛都郊外各种庄子,吃的用的都是庄子佃农养出来选的上等精细的食物,还有商业各种垄断,像是纸墨、香皂、胭脂等等,这些大氏族抱团很紧的。 有人即便是琢磨出肥皂、香皂做法,但是小老百姓敢拿出去卖,那就完蛋了,各种手段折磨的你跪地求饶,再也不敢生出‘干这一行’的念头,让你血本无归倾家荡产。 因为下手狠了,小氏族、小老百姓才不敢生出抢大氏族饭碗的念头,毕竟这可是明晃晃的利。 现如今周如伟说是动土地,那等科举免税算什么小小惠举,字字句句大刀是往大氏族、大门阀脑袋上砍的。 “臣等不服。” “周如伟此举不妥。” “圣上万万不可啊。” 跟刚才封后一比,许多福觉得现在这些老臣喊得字字泣血真要以死相逼,要不是在朝堂上,这些人恨不得把周如伟生吃了——换言之,周如伟此举其实是生吃这些门阀的肉喝门阀的血。 这些人家里百年望族,千万顷良田,商行也有他们的人,他们的生意,积累的财富那是常人不敢想的数字,子孙后代享受供养,做不做官,影响真不大。 也就是谁做皇帝哪家氏族在朝为官能光耀些,说出来好听,物质生活变化不大,有的少爷还嫌做官辛苦。 前朝有句老话:皇帝年年换,澜氏、宇文氏是百年扎根。昭国末年时,二十八年换了七个皇帝,朝中皇帝下诏书不如两大氏族一句话效果。 可见门阀在前朝的影响。 太祖想动已久,大氏族看出来了,躲回老家的躲回老家过逍遥日子,入仕当官的则是低调一些,太祖敲打,也是该掏粮、钱的往出掏,捐款换平安嘛,没什么。 明和、仲瑞做皇帝时,这些大氏族能缓口气日子又好了。 现在没想到当今是比太祖那会想的还要离谱,太祖让他们放放血,当今是想他们扒皮抽骨掏他们老底。 “圣上,也不是人人都是王氏一族。” “王氏天理难容罪不可恕,罪证有,今日不能凭周如伟一翻话,冤枉了其他氏族啊圣上!!!” “圣上,百姓没田可种?周如伟夸大其词,大氏族宗田多,但是担的责任也多,逢灾了,颗粒无收时,那些佃农也是大氏族养。” “对对对,不然给佃农免些许税?” 这就是又有人想‘换’利益了,就跟当初察觉太祖想收拾门阀,这些人赶紧上供银子保平安,现在也是。 群臣激愤,周如伟舌战群臣——也不算周如伟一人,严宁鼎力相助,面对此事,东宫几人则是没人敢开口,都能看出来这等大事,不是他们能说得了话的,而且他们站队了,怕给太子引祸。 文而旦心底里叫好。 吵起来辩起来,土改党和保荐党最后是一半一半——周全等年轻官员很是赞同周大人的折子,周全还被骂了一顿,被一个老头骂的很难听。 许多福:老登! 主要是这老头骂周全是无理搅三分,枉顾事实,周全是真才实学考上来的,他特意避嫌,还糊名誊抄,结果这老登说周全攀附他爹与他爹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还给周全父子盖帽子,说二人想谋国利,明面上打着为国为民,实际上想捞银子找好处。 许多福得出结论:这个老头害怕了。 老头家一定有很多田地。 最后吵吵嚷嚷,许多福有点站不住,换了换脚,他阿爹看他,两人互相打眼神,许小满:再等等应该快了。许多福:知道了阿爹。 “够了。”宁武帝发怒。 朝堂安静下来。 宁武帝站起,面容冷冽,目光威严,说:“王氏一族造反在前,尔等反对这么激烈,朕若是要土改,你们要揭竿而起不成?” 嚷嚷最大声的大臣跪地:“臣不敢。”、“圣上,臣冤枉。” “土改朕已定,此事周如伟负责,胡谷峰、严宁从旁协助,内阁听朕命令。”宁武帝居高临下,眼神睥睨,冷冷一笑,“若是尔等想反,大可以试试,你们九族得脑袋同朕的千军万马相比,哪个多。” “退朝!” 赵二喜忙喊:“退朝——” 宁武帝甩袖,走到九千岁跟前,牵着九千岁手离去了,太子殿下屁颠屁颠快步走着跟上。 朝堂静了片刻又给炸开了,有些人恨不得生吞了周如伟,他们自然看出来了——当今不是先帝,做一半害怕了又退缩回去,当今比太祖气势更甚,自然今时不同往日,太祖那会想动但不适合,时机未到,如今时机已到,宁武帝并不是让他们商量,留有余地,而是不容置疑,下了通知。 周如伟的奏折,那是圣意,可这些人不敢对圣上发火,自然是恨上了周如伟。 甚至口出狂言,让周如伟小心一些。 周如伟没上奏折之前,想过退,如今被圣上逼着干完这事,反倒是不怕了,面对这些人话里有话,丝毫不退缩,说:“尔等先数好家中老小多少个人吧。” “同朝为官多年,本官跟诸位交个底,圣上大军快到盛都了。” “你、你——”、“原是这样。”、“圣上逼我等太狠了,也别怪——” 周如伟:“怎么?黄大人是要反不成?” 百官散了,只是这几日朝堂衙门人心浮动,都想着办法阻拦土改之事,反倒是对圣上立许小满为皇后——当今爱立不立,把个臭烘烘太监当宝当皇后,以为谁在意! 已经有人大逆不道心烦意乱这般想了,自然这些人也不敢说出来,圣上大军快到盛都,谁的脑袋硬啊。 有人唉声叹气说:“圣上一意孤行,难不成没证据还将我等世家全杀了不成?这可是暴君。” “现如今别说这等话了,当今如何你我不知吗?” 当今就是暴君啊。 众臣沉默,犹如热锅蚂蚁团团转不想坐以待毙,便想先让底下百姓乱了,看圣上如何处理镇压,于是就有人放出消息,圣上要动田地胡乱说了一通,说税收要加重,先往盛都附近传,只是传着传着变成了,凡是家里有五十亩地的全都要砍头。 长兔镇兆家也听到风言风语了。 最初没人信,后来竟然有衙役兵卒子来镇上吃饭,说圣上说土改,估计下半年的事,说的含含糊糊群臣都在反对,但圣上一意孤行。 问为何突然这么改,要收重税了?还是要打仗了?这仗不是刚打完吗? 那穿着衙役衣的人说:不是打仗,圣上要封九千岁当皇后。 说的含含糊糊,留有老百姓自己想,圣上封谁当皇后跟土改收重税一比,前者不重要,大家想的是听闻以前老人家说,前朝皇帝奢靡又是选美人,又是盖皇家别苑的。 收重税银子怕是要用到这个头上。 如此言论闹的人心惶惶。 兆家在长兔镇算是有名有姓的人家,主要是兆老爷乐善好施,凡是修路搭桥,兆家都会出些钱的,年节了,兆家也会发发喜饼图个乐呵。 百姓们之间起矛盾闹到打官司上几乎没有——因为府县衙门太远了,都是些鸡毛蒜皮小事也不敢见官,平时里村里就是村长、里正断定官司,镇上嘛就是这些有好名声的乡绅来断,有时候拿不定主意了,还会问问兆老爷。 别看兆老爷家底厚,但为人很是谦和的。 兆老爷一听,先是不信,说:“今上登基以来,咱们只见过减税的,从没听过加重税的,是不是?” “咦,这倒是。”、“确实确实。” 几人一想还真是,今上封太子那年减了,有一年下冰雹,受灾的地方——他们镇灾情不算严重,但还是减了税。 几人心里定了定,又有人说:“此次不一样,兆兄,听那盛都衙门小老爷说,圣上要娶九千岁当皇后给盖别苑。” “啊?”兆老爷也懵了。 “以前是不收,怕皇帝老爷觉得亏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要今年开始收了?” “之前西南边打仗,是不是朝廷也没钱了?” “听说家里五十亩田地就要砍头呢。” “我们现在商量卖田。” 兆老爷觉得无稽之谈太扯了,还让诸位等等,“咱们离盛都城也不远,我找人去打听打听。” 兆家还没派人打听呢,之前来他们镇上吃饭的‘衙役’带着队伍来抓人了,就挑着富户来抓,说听上头命令来捉家里五十亩田地的人家,问罪。 “什么命令?”兆老爷气不过质问。 ‘衙役’拿不出,嚷嚷:“你还想跟朝廷作对不成?把你们一家老小全拿了。” “你看着脸生?哪个衙门做什么差事?”兆老爷也是见过风浪了,连着追问对方,还要去盛都告状。 ‘衙役’怕了有些慌,更大声了,还让手下亮兵器,说兆家要造反不成。这口锅可太大太重了,兆老爷害怕慌了神,可也不能由着这些人在他家乱来,想到什么,一声大喊:“子和,快去请太子殿下的宝物来。” 兆子和是兆老爷最聪明能读进书有秀才功名的二儿子。 衙役一听‘太子殿下宝物’六个字,一下子慌了神,有些结巴了,什么太子殿下。兆老爷一看,果然此事有蹊跷,让儿子速速去请,还说:“之前太子殿下住过我家,我也是见过太子殿下的,你到底是哪个衙门?不如你我二人去盛都城东宫问问殿下。” 兆老爷吓唬对方。 没想到这些衙役真露了原形,兆子和去请太子宝物,刚捧着衣裳回来,一看院子空了,大门敞开,喊:“爹,那些官老爷人呢?” “什么老爷,我看是穿着官皮不知道什么宵小,此事不对子和。”兆老爷先让家丁关门,忙说:“你是读书人,能说得清话,老五你快来,带着子和去盛都城找太子。” “爹,我就一秀才也没官身怎么能见殿下?” 兆老爷:“你拿着殿下衣裳,我之前经商你也见过,扯虎皮做大旗,口口声声嚷你同太子殿下关系亲厚,该攀扯攀扯,先见到殿下再说,殿下仁厚定不会罚你。” 其实兆老爷也不确定,但为今之计只有这般上了。 兆老爷经历多,觉得这些衙役现在跑了,他拿太子威名吓唬过,但要是回头跟背后人一合计,怕事情败落,毕竟攀扯圣上土改这事怎么看都是大事,兆老爷怕对方再来灭口或者给他家按个什么罪名,他们兆家稀里糊涂的给完了。 就是日后真的真相大白,但为时晚矣。 “快去,趁着他们刚跑还没反应过来。”兆老爷催老五。 兆子和一听,当即不敢多说,知道事情严重,跪地给爹磕了三个响头,“爹,您等儿子,您一定要等我回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8 首页 上一页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