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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他飞的高。 书生看着有点瘦,面黄肌瘦营养不良那种,跑起来也拘束。旁边他的家人一直鼓励书生,说风筝飞的高高的指定行。 寒门书生科举很艰难的。 “小公子记性真好,他捡了胖锦鲤,记得奴才,就给了奴才。” “王伴伴你给他感谢钱了吗?”许多福停下手里活,说:“他瘦瘦的,读书好辛苦的。” 诶呦好多福,王圆圆心也软乎乎,声都放的童言了,要是许小满听见了得让王圆圆好好说话别捏着嗓子。这不是许小满没在么,王公公夹里夹气说:“小公子放心,奴才给了,那书生起初不要,奴才脸一垮,说‘我们东厂的银子还没收回去的份,给你你就拿着,我们小公子风筝你捡了怎么说都要谢的’……” 那段很尖细声,学着内务所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太监声,说的像是欺负人的台词,但干的却是好事。 许多福听王伴伴说话笑的眼睛弯弯的。 他早都发现了,王伴伴是个戏精,什么场合摆什么谱,而且平日里说话声很正常,但有时候故意捏着嗓子玩似得,还有吓唬他们班仲子恺那几个,老爱阴惨惨一张脸。 可好玩了。 “王伴伴你心肠好好,人又好有意思。” 王圆圆得了夸,乐呵呵的笑。心里想这一套也是当初在巫州跟许小满学的,许小满那会更是惟妙惟肖,那死太监模样,面上伏低做小不起眼,捧着那些乡绅贪官信服,像是里外勾结背主求荣的刁奴一样,结果下死手一坑一窝。 那些人胆大包天想动黑手害死王爷。 死的不冤。 王圆圆跟着许小满混,看的是目瞪口呆,觉得很牛就跟着学,到了现在,许小满当了厂公遗憾说不能演了,容易被骂死宦官连带着圣上也成了识人不清偏心奸宦的昏君。 得克制。 王圆圆演上了觉得爽,不爱去东厂干正经差事,就喜欢泡在宫里照看小多福,没事演演死太监,看谁都不顺眼,吓得大家背地里绕着他走,多有意思啊。 …… 太极殿前白玉石板上跪着一人,慎亲王朝服加身,已经跪了有半个时辰了,宁武帝回宫后一直未召见,就这么晾着。许小满过去找仲珵,特意绕到了太极殿,‘不小心’路过慎亲王,啧了声。 慎亲王跪的额头冷汗,抬眼有点昏花,看到是许小满,背脊反倒挺直了,帽檐下鬓角发白,身体摇摇欲坠却坚持着,衬托的站在慎亲王跟前的许小满像个大反派。 若是这一幕传出去,倒逼舆论,御史台参许小满,更甚者指当今圣上不辨是非为昏君。 “四年没见,亲王骨气铮铮,叫咱家刮目相看啊。”九千岁一撩袍子蹲下,目光比慎亲王还要高一些,尖酸刻薄一笑,说:“不对,王爷老相了几分,听说府里歌姬舞姬不断,王爷得爱惜身体啊,别一把年纪马上风死上头了。” 慎亲王气得嘴唇哆嗦,对上许小满冷的眼,突然想到四年前,他那个以为会死在巫州的二弟愣是挣扎活下来,活下来不说还杀到了盛都。 仲瑞加急传召,各地藩王进京护驾。 宣德门,太极殿前全是血。 仲珵坐在马背之上,这阉人与仲珵的马齐平,背着一对银头红缨短枪,浑身漆黑衣袍透着猩红,什么猩红,那是被血浆染的,仲瑞抬出父皇骂仲珵颠倒黑白弑君弑父畜生不如,结果就是这阉人太监,快的他都没看见怎么做的,背上那根银头短枪丢了过来。 势如破竹,一股血腥味,冷冽的杀气。 短枪正中仲瑞的咽喉,鲜血喷溅,仲瑞就这么死了。 当时许小满驾马到跟前,落马,拔出仲瑞喉咙的短枪,鲜血喷了一脸,许小满眼睛都没眨,说:“圣上,不孝畜生仲瑞已然伏诛。”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封地九阳王的仲恒膝盖一软直接跪地认新君。之后就是大势所趋。 仲恒一直都是墙头草两面倒的人物。 此时许小满一身寻常衣服,也没血迹,还沾了些泥土青草,可慎亲王仲恒一下子像是回到了四年前,顿时背脊软了一截,扯着脸皮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许小满点点头,认清形势就好。 “圣上宣召,咱家先进了。” “王爷就在此等等。” 慎亲王跪地客气:“许大人快请。” 许小满站起来,掸了掸慎亲王肩头看不见的灰尘,慎亲王仲恒吓得发抖。许小满起身去往宣政殿了,不用通传直接进。 “我刚特意绕到太极殿,你别生气了,我狠狠刻薄吓唬了一顿仲恒,他吓得发抖脸色比鬼还要白,你解气了没?”许小满边走边说,那语气跟哄小孩似得。 仲珵哪能不知道小满哄他的心意。 “嗯。” 许小满走近观察媳妇儿脸色,还气着呢,便上手拉仲珵的手,说:“他就是墙头草倒的快恶心人,四年没见,好了伤疤忘了疼。” 仲恒骨头软跪的快,这种人最恶心了,因为顺风得势时,也最会狗仗人势很嚣张。仲恒是先帝长子,一个贵人生的,先帝对这个长子并不看重疼爱。 而那时仲珵中宫所出,嫡子,身份贵重。 仲珵那会年幼,很懂长幼秩序,见大哥处处讨好年幼的他,很是不好意思,便在皇后娘娘那儿说些好话,皇后娘娘看在儿子面子上,对仲恒亲母几分照拂赏赐,还请圣上给抬了嫔位。 那些年还算兄友弟恭。 结果赵家出事,皇后被赐毒酒仙去,仲珵迁居至冷宫。 仲恒改捧贵妃之子仲瑞奚落仲珵,倒打一耙,说仲珵当初高高在上不把他当大哥看待,只是给他施舍云云。 真是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许小满那会作为伺候仲珵的小太监也吃了些苦头。 按说仲珵登基为帝,新仇旧怨该报的报,处理的处理,但因为仲珵当时杀的太狠,许小满先一步杀了仲瑞就是不想仲珵背负千古骂名——心太狠杀亲弟弟。 就想着他动手。 结果该杀的太多了,仲瑞兄弟贵妃一脉等等,整个盛都有些世家、言官、文官民声已经按不住,外加仲恒跪的快,愿意弃暗投明,帮忙背书,说新帝天命所归,并非滥杀之人。 有这么个亲大哥站出来,那确实,新帝看着还是很有人性的。 跟仲瑞兄弟下毒、设埋伏桩桩件件想要置仲珵与死地不同,仲恒就是狗叫党墙头草软骨头,没造成什么大伤害,当时情势只能留下。 不过仲珵还是很厌恶,顺势削了藩地,赐封慎亲王,留人在盛都。仲恒也知道,窝在府中流连女色,不去圣上跟前讨嫌。 就这么个人。 “你气不顺,让他多跪一会。”许小满说。 仲珵摩挲小满掌心,许小满想到什么,翻手给仲珵看,“早都没痕迹了。”当时仲瑞嫌他帮仲珵,叫太监打他板子。 “我不喜欢仲恒,他身上流着仲谋开的血。” 许小满哄人语气接话:“你说得对,当时跟狗一样叫的可大声了,那父子俩都不是好东西。” “嗯,他那个儿子今日叫的声音也大。”仲珵回想说。 许小满就对对对。 外人不知道,仲珵以前过的什么日子,那真是提心吊胆随时一不小心就没命,时不时还要受仲瑞仲钰兄弟俩折辱磋磨自尊,以前那么众星捧月天潢贵胄的人,被践踏在泥中,却不想死,因为还没替母后报仇,没替赵家洗刷冤屈。 许小满都经历过,心疼坏了。 所以有时候仲珵有点阴暗犯病苗头,许小满都会哄着。 “不然你把仲恒叫进来骂一顿。”许小满给仲珵顺心口的气,老气横秋说:“咱们现在不受窝囊气了,有什么就撒出来,不行我暗暗的解决了他。” 仲珵捏小满掌心,摇头说不用,语气刻薄阴冷:“那狗东西,不配脏你的手,我要杀就杀了。” 过了几秒又理智一些,说:“我骂了他,明日御史台要参你,说你是奸佞,砍不过来了。” 许小满:……还是没清醒,哪能乱砍人啊。 他们都金盆洗手了,正儿八经当官遵循律法的。 “朕前两日才在心里想过,要做仁厚贤明的皇帝。” 许小满:啊?仲珵吹这么大的牛皮啊。 他一时急了,扒拉仲珵,“你发誓了没?这誓你都敢发,诶呦呸呸呸,老天爷,他乱说的当不了真。” 仲珵这下是清醒了,抱着许小满笑的胸口震动。 这个愣子,神佛报应小满不信,但是怕报应到他身上便信。 “没,我没发誓,就是在心里想想。”仲珵抱着小满跟抱了个宝贝,小满在他就总能定了心神,不去想那些乱糟糟的思绪。 许小满重重松了口气,“仲珵,你以后对你还是要有些数的,贤明的皇帝行,仁厚就算了,咱们开那个头都没开好,不过以后多做些好事,对百姓仁厚一些,让他们吃饱穿暖有太平日子过。” “知道,不乱说了。”当了没两天的仁厚皇帝,仲珵喊:“赵二喜,让仲恒滚进来。” 当天傍晚,慎亲王在宣政殿跪着劈头盖脸挨了宁武帝一顿骂。据说当今圣上骂的很是难听,说他这个大哥是猪脑不如,见风使舵的小人,连带养的世子不成体统纨绔做派仗势欺人,若不是碰见了朕,还想对谁行凶…… 什么行凶? 慎亲王世子要对圣上动武? 后来话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传着传着变成了:那一日圣上和九千岁去潭水乡体察民情,然后慎亲王的世子仪仗很大,有百姓冲撞了世子,世子要把人杖毙,圣上见了便呵斥说仲世子草菅人命,世子动怒让王府侍卫拔刀砍了对方,没想到竟然踢到了铁板,这竟然是圣上。 圣人勃然大怒。 酒楼里、茶肆里都这么传,你就说该不该怒。 百姓们纷纷拊掌叫好,大快人心,催着再多说一些,还有呢。 听说:慎亲王被圣上骂的痛哭流涕,当日就废了慎亲王王爷身份,降为郡王,闭门思过,子不教父之过,慎亲王回去就上书废了世子位,那仲世子现在还关在平安寺中。 又是一阵叫好。 百姓言:“咱们圣上手腕是狠了些,雷霆手段,不过对咱们百姓是好的。”、“是啊是啊,圣上登基以来,田税少了两成。”、“那九千岁之前听说是宦官,都说是坏的,但没想到干的都是好事。”、“上次那个大贪官,姓什么来着,就是九千岁发现的。” “姓田。” “对对。” 大家想起来了,那之前都说九千岁害忠良。 朝中忠良大官他们都不认识,但九千岁干的事,不像是坏的。 酒楼中百姓们听的热闹大快人心,二楼靠窗位置坐着一对父子,旁边桌子是仆从,父子二人皆是一身儒生装扮,那小童年岁看上去只有五六岁一般,却坐的端端正正,姿态如松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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