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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完全从脸上剥脱,活似掉了间美丽衣衫,赤裸的扒了皮的红色肉,手指头被一根根捏断,剥去了属于人的部分,只留下肉。和俗世卖的那些猪肉一个模样。 真实的现场比在镜面中看到更有冲击性,生前不得善终,鞭做□□,死后灵魂不散,变成怨鬼,借此做百鬼怨。 他干呕不止。 姜恒从禁书看过这一段,好不容易不吐了,他心下哀戚,不过片刻,又恢复了一贯冷漠样子,人总归要死,要看怎么死,付出了什么样的作用。 不过这剧情。 他摸摸脑袋,原世界里屠戮这一族上下的始作俑者是清光仙君。 姜恒闭关这些年,天地作证,他可没动手啊!不是到底谁是怎么丧良心? 顾景然突然从门外闯入,他失神,柳元亦是一愣,连镜中画面都忘记掩去。 少年穿着一身黑衣,眼泪纵横全脸,室内灯光隐隐灭灭,那些泪痕像黑色的纹路,刺破面部经脉隐在了血肉里。 两只眼睛溢满红色的血液,黑白分明的瞳孔,再也不回不去最初的颜色。 柳元怒道:“顾景然,静下心,你这样子心有郁结,容易走火入魔。” 顾景然却笑得张扬肆虐,像一只猛兽挣脱了牢笼束缚,迫不及待想要展露本性,可那张带笑的面颊上泪水混着血痕滴在了地面:“宗主,你叫我如何静心,死得又不是你的家人。” 他眼底恨意裹着黑色雾气,稍加不注意便会走火入魔。 姜恒动作干脆,轻轻一掌劈在了少年的脖颈,他一手接住顾景然。 “师兄,此事关系甚大,你我皆不能袖手旁观。”他眼里粹了冰,接着冷言道,“若是魔族所为,魔皆该死。” 他搂着顾景然,却没注意到少年眼角滴下的那一朵红色血花,化作雾水融在了空气中。 大梦三千荒唐一场,醒来才知罪恶世界的源头,无法垄断,只有从根本切断。若芯子都烂透了,拿什么拯救? 系统有些迷惑:【姜姜,男主早知道顾氏会被灭,为什么不从根本上杜绝,若他真想保住族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姜恒面部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石子打破了水面的宁静,007这个问题引人沉思。 对啊,他仔细一琢磨。 难道因为顾景然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恨他的理由。 但在一想男主都黑化了,思维方式不是一般人能想通的。 修真界亲情羁绊本就寡淡,真靠丁点血缘维持关系根本不可能,顾景然没有推动,却选择了无视,最开始的世界是这样去描述顾景然的————像星辰,璀璨夺目。 姜恒能透过这件珠宝看见他曾经夺目的样子,光辉这东西会蒙尘,眼前的尘土太多,掩盖了珠宝的光芒。 剧情里他是顾景然前行路上最大的那一块绊脚石。 【恨我,是他活下去的理由,小七,越恨一个人越舍不得杀他。】 系统迷茫道:【为什么?】 姜恒轻笑出声,他明白了,他终于懂了:【因为,他要我生不如死!】 【按照您这么说,男主这么恨清光,任务岂不是完成不了,因为不管您做什么他对你只有厌恶一种感觉。】 【不,我已经找到了拯救他的方法。】 只有在黑暗完全笼罩大地,光辉照耀那一瞬间才有意义,人在黑暗中站久了,总会渴望光明,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情……把黑暗的壁垒越堆越高。 姜恒现在才想明白这件事情,好在想通的时间并不晚,甚至刚刚好:【等他更恨我一些,等他把我折磨到解恨,可能他就会察觉这个世界的美好了,你想啊,上一次男主还没有出完气,清光就死了,你说他气不气。】 【只要我跌落的足够痛。】 姜恒看了眼手臂底下乌青的游脉,虫子已经开始蚁虫般小点蚕食他的身体,他甩开这一份思绪,开始考虑下面的路怎么走,去哪里。 剧情点是,入魔。 姜恒几乎肯定:【那么他后续报复我越有成就感,黑化值便跌落的肯定越快。】
第9章 清冷师尊 内殿灯火通明。 红色盏灯全部点亮,烛芯在灯盏里跳动,外面是枫叶做得灯纸面子,这红棠枫叶有防火作用,用来做灯面最好,里面点着的是灵火,风吹不灭。 顾景然跪在石阶上,几层风雪覆盖,外衣远看一层白色妆裹,面上塑了薄薄融冰,姜恒掌心捏着一朵木花,他闭关前顾景然送的这一朵,木面被摩挲的久了,表面不光滑的钝边都变得平整光滑。 他起身捏灭了灯盏里跳动灵火,红色火焰变成手中流光蝴蝶,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法术。 清峰山常年飘雪,且是鹅毛大雪,按理来说万年不变的景色总该有一天会看腻,姜恒看了几百年,一成不变倒叫人安心。 他唤顾景然进门:“进来吧,门外不冷?” 顾景然摇摇头,他面色苍白,嘴唇冻得发青,两只腿已经僵在了雪地里,脚心都是凉的,腿也麻了,起身定是起不来。 他不屑开口让姜恒搀扶他。仙君是雪山上最尊贵的刽子手,可不是用来做这些搀扶人的事。 姜恒难得裹了一件白色袄子,大半张脸藏在袄子下面,只露出一双银灰色眼眸,他这双眸眼质地冷冽,明是一双招惹的桃花眼,看人时的事情却无半点风流韵味。 人世间两件事情最难藏,一是含情,二是多情。若想看最动人真挚的感情,只需瞧那人眼中有没有情。 姜恒眼中是冷情。 许是夜幕太黑,屋内的枫盏灯灭了大半,火光跳动叫顾景然看不确切姜恒眼中的神色,男子半鞠身子,白净的手拉着他起了身。 满天雪景都做陪衬。 那双眼里平白多了许多东西,不是冷清,倒像含情又多情,桃花泛滥,生起涟漪。顾景然挨着姜恒半个臂膀隔着衣服,瘆人的冷气还是不断向他身体里涌进。 姜恒扶着顾景然进了屋内。 他突然开口道:“你修道,总该看破生死,世间很多事情不能免俗,能放且放。” 顾景然心里暗自发笑,他笑自己痴傻,原是错觉,该是错觉,他忘了这人眼中怎会有感情? 他想起前世到那些沸沸扬的传闻,说是清光仙君不为人知的腌臜事,只是修真小道不为人知的传闻,顾景然却知道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真的。没有一句说了假话。 传闻说仙君杀了收养的养父母一家,连一起长大的兄长都不放过,是忘恩负义之人,可怜那一家三口的性命,白白葬送在这个没心的怪物手中。 顾泽彦认真道:“师尊,我差点入魔,您罚我吧,弟子绝无半声怨言。” 姜恒扶着男主起了身:“既未酿成大错,无需旧事重提。” 少年看似懵懂不解:“师尊,我拜入您门下曾听闻一件事情,说您杀父证道,无稽之谈弟子自然不信,却不知这些诬陷您的言谈是何处传出,那人又有何深意?” 字字锥心,说得是姜恒最难堪的那段往事。 没人一开始便是风光霁月的模样,他生下来被国主遗弃,原是生了这一双怪异颜色的瞳孔,说是国之不祥的征兆。 后来那国主的妃子连夜带他逃出了主城,他对那女子印象也不深刻,只记得叫过几年娘,后来女子重病,把他托付给在修真界修道的远房表哥。 再后来,他过了一生中最阴暗的那几年,幼时面容还未长开,那家人只叫他端茶倒水做些下人活计,等到这张脸越发艳俗,那家人看他的眼色不对劲了。 叔父对他动手动脚,他拿剪刀想刺破男人胸口,却被归家的女人看见,叔父家哥哥一个流连勾栏之徒,抽了他几十鞭子后把他扔进柴房。 关了几日身上伤口溃烂,长了脓包发臭,那男人想动手动脚,闻着他身上这味道下不去手。要是那天他没有用准备好的粉末迷晕那个男人逃了,尸体怕早烂在那个地方,变成一团腐肉。 伤口好了,痕迹还在,整整五十鞭,从胸口到后背,像盘曲的树根,错综复杂,更像是为了生存张牙舞爪想要扩展领土的蛆。 这些伤口提示他并非表面如此模样,是粗俗丑陋之人,又提醒他没有足够能力便护不住这一身皮肉,长得过于艳俗不是一件好事。 “并不是无稽之谈,凡尘俗事,没什么好说的。”人都有最难堪的时候,那些过往放到如今,丁点水花溅不起,只会徒留恶心。 一夜无眠,两人坐地打坐一宿。 外面天微微亮。 天亮时分,顾景然求了他师尊一件事情一件事,想要外出历练,“血海深仇不能如此算了。” 顾景然前世有件称手的武器。 魔修以活人为祭修炼淫邪之术,只说百鬼祭三个字,听字面意思像是什么术法,其实百鬼祭是个法器,能收纳鬼的冤魂,纳为己用。 这法器阴邪的很。不光收纳死人,还可以吸活人的气,百鬼祭要活人的气,死人的魂。人死尸久留凶宅内,久而久之会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凶尸。 他要取回那件武器。 姜恒知道男主心思,他没什么理由拦着顾景然,想要成长是好事,问题是对方不在他眼边,这个关键点上他真不放心。 “这次出行,我同你一道,若真遇上魔修,恐怕你不是其对手。” 昨日晚些嫌冷时候穿的白袄重新被他裹在身上。 现在是冬季,天寒地冻裹个袄袍驱寒,不过分,这破地方天寒地冻他早不想待了,姜恒朝顾景然招手:“走吧。” 御剑飞行,一路向西,顾景然灵力不足坚持不了几刻,只能靠在姜恒身上,瑟瑟发抖搂住了男子的腰,第一感觉,很细,细到他产生妄想,只需轻轻一用力,这人的腰就断了。 羸弱不堪。 下方小界,热闹的很。 姜恒最先去了离得近的衡山派,赶六七天的路程,终于到了目的地,还没靠近,在上方远远看见鬼火和盖住半边天的浓郁黑气。 他心中一紧,看这情形难不成已经尸化? 近些看,雾里蒙了纱,那些实质黑雾散发阵阵恶臭,嗅着嗅着诡异地传来一股浓烈花香,闻着似女人身上的水粉香,眼前黑雾尽数散去。 再看,眼前哪有什么人间烈狱,这分明是个快活堂,身姿曼妙的女子穿着肚兜,胳膊纤细,腿儿上面只裹了一层红纱,周边相继涌出了无数跳舞的女子。 女子媚眼如丝,轻微地勾了勾手,手间银铃作响。 姜恒心一沉,刚才还在他左手边的顾景然没有了踪影,他食指捏起一道灵火,雾里看花隐隐约约,仔细看便发现不对,女子跳舞姿色过于僵硬。 “给我破。” 灵火向中心位置跳舞女子奔去,眼前幻境在火光撕拉下露出了它的真实样貌,本不是什么美艳女子,而且一具流着涎水的长着尸斑的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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