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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是这样,齐玉恒还是气的脸颊通红,狠狠的敲着拐棍,吆喝夙平郡王,“窦蔻,你有话……有话咱们回家里去说,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夙平郡王对齐玉恒的话充耳不闻。 既然老头子手里没有免死金牌,对他来说就毫无用处了,如今能救齐绍阳的也只有皇帝的那一道圣旨。 所以夙平郡王就算是拼死了、身败名裂,也一定要嚷嚷的天下皆知,给皇帝施压,让他放了自己儿子! 所以夙平郡王依旧在城墙上喊着,“大家不知道,施将军就死在了天寿节那天的合宫晚宴上,死状何其凄惨,竟连个全尸都没有,这是给人背了黑锅啊!本郡王自幼与施将军熟识,十几年前……” 眼见着夙平郡王是不要脸了,要将十几年前的丑闻一并脱出。 但他不要脸是一回事,齐玉恒可还要脸呢。 老头子气的胡子都哆嗦了,赶忙拉着齐绍康的手道,“康儿,你武艺高强,快点……快点上去阻止窦蔻!” 齐玉恒平时对夙平郡王也算得上是礼遇有加,如此气急败坏的喊他的大名恐怕还是头一回儿。 但计划是齐绍康出给夙平郡王的,他自然不可能上去阻止,正等着看一箭双雕的好戏呢! 所以齐绍康面露难色,轻咳一声对齐玉恒道,“祖父,实不相瞒,康儿的伤势一直未曾痊愈,想必是……难了。” 姜栾看了齐绍康一眼,又看了看城墙上站着正绘声绘色朝百姓们讲故事的夙平郡王,心里隐约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齐玉恒一听齐绍康的话已然不好了,但又不敢晕过去,否则又是一团乱麻。 他掏了掏口袋,差点儿当街就要雇几个大汉上去把窦蔻这个疯子绑下来,姜栾却按住他的手臂。 “祖父莫要着急,不如请北定王到这边来处理。”姜栾道。 齐玉恒一听,顿时犹如醍醐灌顶。 夙平郡王仗着有那么点子皇室身份,对他们一家子是完全无视和不加惧怕的,但换成他老爹可就不一样了。 齐玉恒对齐绍麟道,“快,麟儿你快点跑!索性王府离这里不远,快去把王爷请来!” 齐绍麟闻言微微一愣,看了姜栾几眼后,才不情不愿的拔腿窜了出去。 齐玉恒把齐绍麟撵走后,又忧心忡忡的看着城墙上的夙平郡王,跟他说话意图转移话题。 但夙平郡王完全不吃老头这一套,依旧专心致志的讲着自己和施将军两小无猜中遭挫折的故事。 姜栾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齐玉恒,心里揣测着这波要怎么收场。 窦蔻看样子是心意已决,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不仅齐绍燕不是齐家的孩子,就连齐绍阳也不是,估计就是那个被扒了皮的倒霉将军的儿子了。 至于姐弟俩是不是同一个父亲,那就不得而知了。 窦蔻为了救他的儿子,这是准备将丑事全盘托出,恐怕连带着齐家也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对于姜栾来说……他倒是没什么,就算是人言可畏,做了丑事的又不是他自己。 只是窦蔻为什么会如此冲动,做出这样的蠢事来……没错,姜栾怀疑夙平郡王就算是暂且能保住齐绍阳一条命,但拿百姓们的悠悠之口来压皇帝,又泄露了边疆大将横死京中的隐秘,恐怕事后皇帝也不会轻易饶了他。 这人自己作死就作死吧,姜栾心里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这主意不像是窦蔻自己出的。 齐府上下,如果齐绍阳没了,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姜栾下意识的看了齐绍康一眼。 齐绍康戴着个斗笠遮住上半张脸,现出的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冷然的微笑。 齐绍燕刚走了没一会儿,北定王就闻言赶来了。 而且王爷这一波还不是自己来的,身后带着一支卫队,再往后……还跟着便装打扮的皇帝。 永昌帝养的白白净净的脸上此刻表情不善,简直是乌漆嘛黑的,一听说夙平郡王站在城墙上发疯,立马差人喊了北定王来询问,随后便便装出巡,跟着北定王一起来看看这疯子还能作什么妖。 皇帝没有走入人群中,而是带着侍卫远远的站在一棵树下看着。 北定王一走过来,便朝着城墙上的夙平郡王咆哮,“你这混账东西,快给本王滚下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当初你这孽障生下来我就该亲手掐死在摇篮里面!” 被北定王这么一吼,夙平郡王果然怂了。 他立即就想起十几年前似曾相识的一幕,半夜被赶出家门,差点儿就沦落街头,后来…… 不能继续想下去! 夙平郡王反应过来,现在还是阳儿的生死更重要! 他没有看到站在树下冷眼旁观的皇帝,只是情真意切的朝着北定王喊道,“父亲,您一定要救阳儿!因为他不止是您的外孙,还是施将军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阳儿他是施将军的孩子啊!陛下他不能杀了阳儿……” “霍!” 百姓们听夙平郡王废话了一箩筐,其实个个心里门清,就等着听这一段呢!此刻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十几年前,上京北定王府那事,你们还记得么?” “嘿,怎么不记得?老王爷捉奸,结果把自己儿子给捉了,难不成奸夫就是……施将军?” “不能够,我清楚记得那个时间,施将军人还远在南疆。” “好家伙,所以这究竟是几个老相好?有人给算算么?” “管他几个呢!最近上京城里流传的那个话本……主角不就是这个夙平郡王么?” “嘿嘿,恐怕这所谓的色情话本并没有夸大,还是真人真事编写呢!” 北定王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污言秽语,鼻子都要气歪了。 北定王本来就好面子,十几年前那些事虽然不光彩,但他躲在家中,假装没有听到过,将这孽子赶出去,待时间长了也就过去了。 但此刻北定王是首当其冲,直面围观众人同情的目光。 他整个人都要气炸了,跳着脚指挥带来的卫队,“快给我把那疯子抓下来!” 围观百姓们顿时轰然大笑起来。 北定王这才反应过来,又安排了一半人驱赶人群,另叫一半人上去捉夙平郡王。 因为夙平郡王这可算是目的不成誓不罢休,一听自己父亲要上来抓人,从后面的台阶跑下去就要溜走,换个地方继续撒泼。 但北定王带来的人可不是王府里豢养的家奴,而是皇帝身边的亲卫队。 这些人训练有素,不用一会儿工夫就把夙平郡王架着拖过来。 夙平郡王原本就没有好好打理过仪表,此刻更是披头散发,犹如一个疯子般大吼大叫,“你们不能抓我,本郡王要去见皇帝,我要见陛下把话说清楚,我……” “你见孤要做什么?”身着黑色玄衣的永昌帝从树后走出来。 此时围观百姓们已经被亲卫队们驱散的差不多了,留下的只有姜栾和齐家人……也算是自己人了。 皇帝本来远远听着夙平郡王撒泼,已是怒极反笑,此刻更是迫不及待的走出来,想看看这个疯子还有什么话好说。 北定王原本是想左右开弓,狠狠给这逆子几个耳光,恨不得没生过这逆子。 但皇帝都开口了,他也只好默默退到一旁儿,和齐家家主齐玉恒站在一起,一同大喘气,眼见也是不太好了。 姜栾只觉得这画面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夙平郡王直面永昌帝时,原本一肚子的泼此刻却耍不出来了,只深吸一口气,眼神十分慌乱。 “放开他。” 永昌帝冷漠的命令亲卫队们。 侍卫们闻言就将夙平郡王丢到地上,退至两侧。 夙平郡王就像是个被抛弃的破旧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一声不吭。 “怎么不说话了?”皇帝面无表情的问他,“方才在城楼上不是还喊得很大声,要孤来见你,把话说清楚?你现在倒是说啊!” 其实从合宫晚宴那天开始,夙平郡王整个人就有些浑浑噩噩,过的日子简直跟做梦一般。 原本也是因为恐惧痛失爱子的那口气撑着,夙平郡王唯一的信念就是把齐绍阳从牢里给捞出来。 但当皇帝真的站在他面前质问的时候,夙平郡王整个人却像是猛然从梦中清醒过来,直到此刻脑子里才明白了……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么?! 这档子发疯的主意原本就是齐绍康出给他的。 按照齐绍康的话来说,施将军战功赫赫,在天启颇有威望,齐绍阳又是施将军唯一的儿子,这层身份无异于是“免死金牌”,若是将这层身份揭穿,皇帝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齐绍康是怎么知道齐绍阳是施将军的儿子的? 夙平郡王猛地抬头,看向齐家人的方向。 映入眼帘的是齐玉恒怒不可遏的脸,还有姜栾那张可恶的面无表情的脸。 但齐绍康又在哪里? “你刚才说齐绍阳是谁的儿子?”皇帝冷笑着问他。
第75章 真假莫辨 即便夙平郡王意识到, 自己似乎是被齐绍康那小子摆了一道,但如今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阳儿他是……” 夙平郡王咽了咽口水, 勉强抬起头直面帝王之怒。 但在与永昌帝视线交织的一瞬间,夙平郡王如坠冰窟般定在了原地。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被皇帝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夙平郡王竟在白日大道中有一种被野兽死死盯住的错觉。 但这并不是兽王般的震怒,而是来自恶臭泥潭中的毒蛇张开了利齿;隐身于幽暗沼泽中的豺狼审视着苟延残喘逃命的猎物。 那是一种被脏东西缠上的恶心感觉,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这股说不出的不对劲已经令夙平郡王无法再开口。 众人皆不敢直视帝王,自然无法体会到夙平郡王那股子诧异恐惧的体验。 以姜栾的视角来看,只见夙平郡王刚吐出半个字来, 就再也无法辩驳, 颤抖着身体趴在了地上,大口喘息着,如同癫痫一般。 永昌帝收拾好自己的眼神,风轻云淡道, “既然你现在不想开口,那就随孤回宫慢慢交代吧。” 在皇帝的授意下,侍卫上前一左一右将夙平郡王的架起。 夙平郡王仿佛泄了气的气球般, 完全失去了方才城墙上撒泼的勇气,竟是半步不能行走,只被人拖走罢了。 这个巫妖王先不说平时做人如何, 但对待儿子上绝对没话说, 此时竟毫无反抗的被捂嘴带走, 令姜栾十分纳闷。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 想观察下夙平郡王是什么情况, 却被绛紫色的衣衫挡住了视线。 是北定王。 “你随我来。”北定王对姜栾道。 向来好面子的王爷此刻脸红的跟关公似的, 显然是强忍着耻辱和不忿,气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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