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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齐家族长寿宴过去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但齐百里的伤显然还没好利索,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上青青紫紫,精神也十分萎靡。 “都出来吧。”齐百里对身后道。 姜栾一脸警惕的退后了一步,齐绍麟则将他护到身后。 齐百里话音一落,从屋里又走出十来个人来。 一些人是姜栾在齐玉恒寿席上见过的,另一些则十分面生。 他们装扮各异,面色凝重,人多势众的站在齐百里身后,像是要给齐百里撑场面似的。 齐百里沉着一张脸,一瘸一拐的走上前。 姜栾看了就觉得不妥,警惕的问,“你要做什么?” 齐百里走到俩人身前,一撩袍子,猝然跪下: “求姜公子救救我兄弟!” 姜栾:“……” 齐百里这一跪,他带来的人也跪倒了一片,齐声道,“求姜公子救命!” 红袖招宽敞的走道竟有些放不下他们。 这些人的声音惊动了隔壁房间的客人。 有人拉开门瞅了一眼,小声道,“这不是摘星阁那群人吗?平时不可一世的样子,谁这么大脸面让这帮人下跪?” 他的伙伴拉了拉他,“别看了,小心惹祸上身。” 齐百里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跪在地上给姜栾叩头,“先前骚扰姜公子,是百里色迷心窍,原本应当先赔罪,此时却要厚着脸皮烦请姜公子帮忙……” “先等等,”姜栾见此情景十分莫名其妙,“你们这是做什么?救谁的命?” “青山食肆老板,江皓。”齐百里道。 姜栾就猜到了。 “案子不是我断的,人也不是我抓的,你们来求我有什么用?”姜栾十分无语,“你们该去找的是江城主吧?” “我们去过,刚被赶了出来,”齐百里道,“江城主为人铁面无私,恐怕我们多说一句,江兄的处境更加危险。” “那你们就来找我?”姜栾简直莫名其妙。 “江兄因为我的事,找姜公子的麻烦,”齐百里道,“希望姜公子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他一马,日后摘星阁的所有人都会听从公子差遣。” 虽然这群流氓内部还挺讲义气,但是——姜栾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他们以为江皓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他从中搞得鬼? “你们的道歉我接受了,”姜栾道,“但是江皓这事不是我在整他,你们怎么不去问问你们的好兄弟,寂灭散的毒是不是他自己下的?” 齐百里沉默了一会儿,道,“江兄没有本事拿到这种毒药,我深知他的秉性,他也不敢害人性命。” “抱歉,我也不会害无辜人的性命,”姜栾道,“恐怕这次让你们空跑一趟,请回吧。” 姜栾也不理会他们,甩袖转身就走。 齐绍麟更不会多看他们一眼,跟在姜栾身后走了。 齐百里无奈站起身,忧心忡忡的看着姜栾的背影。 “真的不是他吗?”宝隆银号的吴公子怀疑的问。 齐百里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咱们都得另寻办法,就算劫牢狱,也得把江皓救出来!” 姜栾回房后就神色凝重。 “看起来江皓不是装的,竟真不是他下的毒,”姜栾疑惑的摸着下巴,“会是谁呢?” 齐绍麟合了房门,转身道,“娘子,你刚才不是拒绝帮他们的忙吗?还想那么多干嘛。” “不想帮江皓和想揪出真凶,并不冲突,”姜栾道,“不能因为我讨厌江皓,就拿一条人命换他的命,反而让真凶逍遥法外。” 齐绍麟没有什么感觉。 因为对他来讲,真凶是谁他心里门清,反正到了时间都要一并杀了。 但既然姜栾想找凶手,那他就帮娘子一起“找”。 “娘子想去哪?”齐绍麟问,“麟儿陪你一起去抓坏蛋!” “不急,”姜栾打了个哈欠,“反正还有三天才开堂,尽力而为吧,若是能找到算是江皓这小子运气好,找不到也就算了,睡吧。” …… …… 次日,姜栾先和齐绍麟去还了孩子。 没想到这么巧,这小孩儿姥爷家居然是云江城的,且距离“钱来也”并不远。 门房是个老头,耳朵不好使,听了半天才明白姜栾的来意,赶紧将他们迎了进去。 孩子姥爷家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子,看起来曾经也是个富裕人家,只是如今家中庭院野草纵生,进出的奴仆也只有两三个,且年纪都很大了。 姜栾也不能指望这些老人来给他们奉茶,进门后便站在厅堂中,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找不到。 “我姥爷可怪了。”于晓孚坐在齐绍麟臂弯间,小声道,“晓孚不喜欢姥爷。” “所以你宁愿跟着陌生人走啊?”姜栾不置可否。 一个老人而已,再怪能怪到哪去? 一会儿,奴仆进来对他们道,“老爷请各位进书房。” 他们在奴仆的引领下走进内院,一进书房就惊了。 虽然这家外面看破破烂烂,但书房竟建了一栋楼。 进门后,可以看到四面墙壁上都嵌着书架,上面堆满了厚重的古籍,几个木窗错落有致,屋顶还开了道天窗。 刺眼的阳光打下来,老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书房中央晒太阳。 奴仆把他们带到便走了,也没有通传一声。 齐绍麟抱着小孩儿就要往里走,被姜栾拦住。 “老爷子?”姜栾站在门口问了句。 椅子上的人影静悄悄的,手里拿着书卷垂在一侧。 这种场景令姜栾有点害怕,老头会不会也死了。 半晌,老人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晓孚来了?” “姥爷。”于晓孚叫了一声。 齐绍麟把他放在地上,小孩儿屁颠屁颠跑到老人身边。 “是舅舅送我回来的。” 老人也没问,哪里多出了个“舅舅”,伸出干瘦的手摸了摸小孩儿稚嫩的脸,“你娘呢?” 小孩儿闻言扁了扁嘴,“我娘死了。” “哦。” 老人听了居然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抬手将书卷放到腿上。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理会过门口的两人,更没有转过身来。 姜栾有些纳闷,“老爷子,我们是……” “你们走吧。” 老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竟然就是下逐客令。 果然是个很怪的老头。 但既然主人家都这么说了,姜栾也没法子,带着一头雾水的齐绍麟退了出去。 “舅舅,舅舅!” 两人刚要出院门,就看到于晓孚迈着小短腿撵出来。 “怎么了?”姜栾蹲下,接住小孩儿。 “这个是姥爷要我拿来给你们的。” 于晓孚小小的手上抓着半块金饼,上面写着四时二字,从中断开。 姜栾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收下那半块金饼,小孩儿问他,“我姥爷是不是很怪?” 姜栾虽然心里说着“确实”,但伸手拍了拍小孩儿的脑袋,“不准这么说你姥爷,快回去吧。” “那舅舅,你以后还会来看晓孚吗?”小孩儿歪着头问他。 姜栾跟他保证,“一定会。” 话说于晓孚家确实奇怪,奴仆们也个个老眼昏花,又聋又哑,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小孩儿。 索性“钱来也”离得近,姜栾预备叮嘱一下甄有钱,关照下孩子。 路上,姜栾拿着那半块金饼在手里转着,突然笑了一声。 齐绍麟奇怪的问,“娘子你在笑什么?” “有意思,”姜栾将金饼收入怀中,“那老人家四处破破烂烂,无人打理,偏偏书房这种地方窗明几净,书架上半点儿灰都没落。” 没想到姜栾观察力那么敏锐。齐绍麟看着姜栾没有答话。 姜栾原本也没打算得到齐绍麟的回应,他只是觉得这老头很有意思,一定不是普通人。 他们刚走到钱来也拐弯处的街上,就看到甄秀秀端着盆,从钱铺里走出来。 甄秀秀抬眼就看到了姜栾,话也不说一句,神色匆忙的又走了回去。 姜栾哑然失笑。 自从甄秀秀醒来,任由她爹怎么打骂,就是不肯解释抢账本那事,也不知道花朝给她吃了什么迷药…… 嗯?花朝? 姜栾忽然记起一件事来,昨日夙平郡王带着齐绍阳来有一家饭铺闹事,临行前似乎并没有带上花朝。 出事的时候,花朝在哪? 姜栾犹如神至心灵,顿住了脚步,“麟哥,我们回趟齐府!” …… …… 齐府这几日大门紧闭,无聊路人议论着,齐府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见天出事。 前一阵子齐府堂少爷被人打的不成人形,抬回府邸,这也没隔多久,郡王的小儿子也包着纱布进门。 齐绍阳被烫的厉害,又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坐马车去医馆的路上,破裂的伤口就有些感染了。 齐绍阳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哪吃过这种苦?第二天拆下纱布换药时叫的比杀猪还要惨烈。 他纱布下的伤口已经尽数化脓,流着恶臭的黄水,帮他换药的丫鬟们眼神都带着嫌弃。 “可恶的姜栾!” 夙平郡王心疼儿子,更将怒气撒到了姜栾头上,“这个贱人,本郡王一定让他好瞧!” 齐绍阳刚换了药,疼的一抽一抽的,带着哭腔问夙平郡王,“父君,孩儿日后会毁容吗?” “别怕别怕,”夙平郡王立即将儿子抱在怀里安慰,“父君不会让你的脸出事的。” 齐绍阳哭都不敢哭,生怕眼泪蜇疼了伤口,“父君您一定要医好孩儿啊,孩儿可不想变成齐绍康那种鬼样子……” “你说谁是鬼样子?” 门外响起一个女人冷冷的声音。 夙平郡王闻言一抖,松开儿子,“谁在门外偷听!” 房门被人猛的推开,周氏一脸厌恶的站在门口,旁边儿还站着一脸慌乱的齐绍燕。 “父……父君,”齐绍燕哆嗦着嘴唇道,“是燕儿通传晚了……” 夙平郡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死丫头……” “你先别忙着骂她,”周氏冷笑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康儿怎么就鬼样子了?” 夙平郡王见周氏提着一捆人参,料想这女人是想来跟自己和好的,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来,迎了上去,“弟妹,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你自个心里清楚!” 周氏将人参狠狠的摔到齐绍阳身上,把他砸的嗷嗷直叫,“我原想你们也没有本事将康儿害成这样,但郡王大人,管好你儿子那张破嘴,小心祸从嘴出,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砸完人参,转身便走了。 夙平郡王心疼的抱着“嗷嗷”喊疼的儿子,看着周氏的背影眼神充满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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