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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相反应慢了半拍,不曾想齐绍阳上一秒还深情缱绻,下一秒就要当众“行医”,刚想喝止已经太迟。 齐绍阳手里捏着那根银针,眼神中满是歹意,走近床边就要往崔嫣然额间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手腕被人半途截住。 “阳弟是否记错了位置,”姜栾不知何时竟也到了他的身边,微笑着说,“这里可不像是有穴位的样子。” 姜栾一边说一边用眼神警告齐绍阳,不要继续作死了,祸害少女一条腿不够,难道还要女孩子一条性命为他的错误买单么? 但齐绍阳已然杀红了眼,狠狠甩开姜栾的手,皮笑肉不笑道,“小嫂子说的对,应当是这个位置才对!” 他说着就将银针落向崔嫣然太阳穴位置,又被姜栾随手抽了个枕头挡住,“啧啧”道,“阳弟习武之人,手上力道没轻没重,我看还是交给御医更好。” “小嫂子不要多管闲事,耽误了我医治崔小姐!” 齐绍阳杀心已起,干脆又同时掏出几根银针。 此时崔相才怒斥道,“你们究竟在胡闹什么!” 齐绍阳知道自己就要错过最佳时机,一只手反擒住捣乱的姜栾,另一只手捏着银针,就要往崔嫣然头上刺去。 姜栾一看来不及了,抬腿猛踢齐绍阳的脚踝,就想摔他个狗吃屎。 好巧不巧就在此时,崔嫣然嘤声醒来,睁开双眼就是悬在自己额间的银针,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姜栾也在此时将齐绍阳成功绊摔在地,一屁股结结实实的压在这小子的后背上。 “嫣然!” “阳儿!” 崔相和夙平郡王一同发出惊呼。 前者奔向床上的女儿,直吆喝内侍去请太医;而后者则扑向床边的姜栾,对着姜栾又拉又扯,“你这小贱人是想压死我的阳儿吗?!” 姜栾简直痛心疾首,心道你儿子容嬷嬷转世,我他妈是怕他扎死无辜之人! 自从崔嫣然出事,姜栾就想了很多。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崔嫣然受伤是齐绍阳下的手,虽然看这小子的反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如果崔嫣然指认了齐绍阳这个杀人凶手,齐府上下很有可能跟着遭罪。 若是因此放任齐绍阳逍遥法外……但崔家小姐又做错了什么呢? 姜栾这个性格,心中存着几分歉意,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给崔嫣然提议戴着那夜明珠献艺,才惹得齐绍阳这小子狗急跳墙,竟想出杀人掩罪这么歹毒的法子来。 自己有责任保护这女孩儿。 待崔嫣然醒来后指认凶手,若真是齐绍阳下的黑手,这小子必然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至于是否会连累到齐府……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姜栾想的确实不差,崔嫣然从初醒的疯癫中清醒过来,指着齐绍阳声音颤抖道,“本小姐究竟是哪里对你不住,竟招惹来你这番报复,到了此时竟然还想杀我!” 地上被压着脸色煞白的齐绍阳,背上还骑着一脸淡定的姜栾,正遭到夙平郡王的撕扯攻击。 崔相将女儿紧搂在怀中,尚不能领悟过来崔嫣然话中的意思,直愣愣的问道,“嫣然,你在说什么?” 夙平郡王倒是反应过来了,但他想不到自己儿子会杀人,自然以为崔嫣然指的是姜栾,便恶狠狠道,“你这小贱人,对崔家小姐做了什么!” 崔嫣然却冷笑道,“你这老贱人护着你那杀人凶手的儿子,还想要攀扯别人嘛!” “……”夙平郡王被崔嫣然顶的说不出话来。 崔嫣然掀开被子,就想下床亲自撕烂齐绍阳的脸。 但一掀被子,她才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断了半截,顿时崩溃的哀嚎起来,“我的腿呢?父亲,我的腿去哪了!” 崔相一脸心痛的将发狂的女儿护在胸前,痛声道,“只是一条腿……嫣然,你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再不济,还有父亲……” 但崔嫣然并没有将崔相的话听进去。 她本就不是小情小意温柔缱绻的女孩子,此时虽然悲痛万分,表现出来却并非缩在被窝中小声哭泣,反而大吼大叫道,“齐绍阳,我要你死!父亲,你快替我杀了他!” “你在说什么疯话?!” 夙平郡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第一反应就是老母鸡护崽一般护住儿子,却不知道儿子已然肝胆俱裂,知道大势已去后如鹌鹑般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崔相眼神锐利的看向夙平郡王父子俩。 崔嫣然急急的喘息了一会儿,才恶狠狠道,“父亲,就是齐绍阳这个畜生要害死女儿!合宫宴间遭遇刺杀,原本女儿已寻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藏,没想到这畜生提剑过来,将女儿捅了数剑,是想置女儿于死地啊!” “齐、绍、阳!” 崔相顿时怒不可遏。 能坐上这个位置,他原本就不是蠢笨之人,此时难道还能想不明白,方才这小子假意深情,要替女儿“医治”,实际上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小子的心思何其歹毒,竟要当着他这个父亲的面将他的女儿灭口,实在是可恶啊! “你让开!” 崔相走过来,一把将姜栾拽起推至一边,另一只手则将鹌鹑般缩着的齐绍阳从地上拎了起来。 姜栾被推开后,好巧不巧就站在了崔嫣然床边上。 崔嫣然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小心翼翼的贴过来,拉住了姜栾的手。 “……” 姜栾一脸莫名的看着少女,女孩儿则咬着嘴唇,恶狠狠地盯着齐绍阳这个罪魁祸首。 崔相抓着齐绍阳,也不说喊侍卫将这凶徒拿下的事,一个大耳瓜子就甩到齐绍阳脸上。 崔相虽然是文臣出身,但长得人高马大,再加上身为父亲痛心女儿的雷霆之怒,这一巴掌可是十足十的。 齐绍阳被这巴掌甩的口吐鲜血,半边脸颊肿的老高。 “崔……” 齐绍阳刚张了张嘴,还不等说出求饶的话,又被崔相甩手打了另外半边脸。 他话说到一半,被突如其来的巴掌甩的咬住了舌尖,顿时一口鲜血伴着小块鲜肉飞了出来。 崔相并不因此就放过齐绍阳,两只手左右开弓,交替不断的甩在齐绍阳脸上,竟把这小子扇的连连后退,走出了七八米。 不曾想一国之丞相,竟亲自动手扇人耳光。 夙平郡王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待齐绍阳最终被扇倒在地,才哀嚎着扑上前来,“崔相、崔相不可!” 齐绍阳被扇了几十巴掌,简直从人脑袋被扇成了猪脑袋,先前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疤痕也都被扇裂开来,整个人肿像个发面馒头,皮肤青青紫紫,话都说不出来。 夙平郡王心疼的不能自已,挡在齐绍阳面前对崔相颤声道,“崔相何苦下这样的重手,我的阳儿他还是个孩子啊!” 崔相一听这话怒极反笑,“那你怎么不问问你这好儿子,为何不放过我的女儿?!” “其中必定是有误会!”夙平郡王转身将齐绍阳搂在怀中,心中恨极这个崔嫣然是发的什么疯,一醒来就攀咬他的儿子,臭丫头还不如不醒! “是非曲折,还是到陛下面前去说吧!”崔相冷冷的说。 …… 永昌帝下了早朝,已是身心疲惫。 如果仅仅因为行刺一事,倒不难解决,关键是天启三大将军的施勤死在了昨夜。 原本施勤就是多年才回上京一次,稍待几日就要匆匆返回,镇守南疆。 如今大将已去,捉拿真凶都要稍后,当务之急是选派合适的人去南疆接管军队。 皇帝属意军中近来刚刚展露头角的小将李衡,却遭到众臣反对,几个领头的一二品大员极力推选少将杜锋。 杜锋也是崔相的女婿之一。 今日崔相虽不在朝堂之上,皇帝却觉得到处都是他的影子,简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既然争论不下,永昌帝干脆宣布明日再议,甩袖走了出去。 每到此时,皇帝在前朝受了一肚子气,就想去皇后寝宫冷静一番。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几日过于亲近皇后,冷落了婉妃,只得深吸一口气,吩咐内侍掉头。 行至殿外时,一个白鹤外袍的少年正在那里等着他。 “怎么是你?”皇帝皱眉打量着白曦鹤,“孤不是叫你安心待着,没有命令不准随意走动么?” 白曦鹤提着个篮子,低眉顺眼道,“草民实在记挂陛下的身子,因而做了些点心,给陛下送来。” 皇帝十分好笑,心说你是个什么东西,用得着你来记挂我的身子? 白曦鹤不言不语的打开自己手中提的篮子,一股荷叶鸡的香气扑面而来。 伺候皇帝多年的大太监看了一眼,对皇帝道,“陛下,这位白公子有心了,知道您爱吃叫花鸡,还是热乎的呢。” 永昌帝自然闻出这是叫花鸡的味道。 他看了眼篮子里的鸡,又看了眼白曦鹤的脸,眼神有些古怪。 白曦鹤一脸真诚的献上饭篮,“陛下可捎回去与皇后娘娘一同享用。” 皇帝并没有吩咐内侍接过来。 大太监小觑着皇帝的脸色,只得尴尬的对白曦鹤笑笑,“白公子,咱家看你还是回去吧,陛下待会儿要去婉妃娘娘那里……” 但永昌帝仿佛偏要与下人对着干一般,竟上前一步,捡起篮内的筷子,竟扯下一块鸡肉放入口中。 大太监顿时面露喜色,悄悄与白曦鹤使眼色。 白曦鹤则一脸理所当然。 他就知道皇帝最挂念太子,做太子最拿手的叫花鸡也是投其所好。 皇帝尝过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将筷子丢进篮内,领着内侍离开,边走便道,“与姓姜那孩子的手艺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白曦鹤听的一愣,心中顿时又惊又怒。 又是姜栾? …… 永昌帝领着内侍们刚要前往婉妃的寝宫,半途却被个小太监截住。 “陛……陛下,崔家小姐醒了!”小太监满头大汗的说。 皇帝方才在前朝上受了崔相党羽好大一顿气,此时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淡声道,“醒便醒了吧,又不是死了,连这也要烦扰孤吗?” “不仅如此,还有呢……陛下,”小太监颤声道,“崔小姐一醒来就指认了凶手,仿佛是云江齐府上的人,崔相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要当场杀人呢!” “什么?”永昌帝一听云江城齐府,顿时紧张起来,“还不快带路!” 永昌帝赶到时,皇后已经早到了,正坐在主位上喝茶,侧手边上坐着眉头紧锁的崔相,再往下便是一脸淡定的姜栾。 夙平郡王原本也有座位,但必然是坐不住了,半坐在地上抱着血流满头的儿子,哑声狡辩着,“就算是皇后您,也不能诬赖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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