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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朔大概也没想到,百吉会如此不待见他,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不敢多嘴,直眉愣眼地看向我。 “百吉!” 我呵斥道,“乌朔救过我,他后来也是因为保护我才被武德司的人抓走了,是我求过那杜听寒,所以杜听寒才会放他回来,现在他没有旁的去处,我自然是要先收留保护他的。” 不知为何,我也有点心虚,不敢跟百吉承认,我之前还想跟乌朔一起私奔去北狄的。 百吉虽然只是个下人,但到底曾是许桑衡的贴身小厮,他这样说我,就好像是代替许桑衡在规训我。 我已经不敢想像许桑衡要是看到我同乌朔共处一室又会犯什么疯病了。 即便他如今身陷囹圄,我却仍然怕他。 这份畏惧是刻入了骨髓里面的,历经两世,越发铭心。 “你出去罢!” 我因心虚,就抬高了音量赶百吉,“你先出去!” 百吉拗不过我,也不敢违抗我,他看看乌朔,又看看我,冲我吼道,“公子他还没死呢!” “若不是公子临走前,交代我定要照顾好你,我巴不得再不管你!” “我真为公子感到不值!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的心里却根本就没有过他!” 百吉说罢,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18、 乌朔仍有不解,“他口中所说的公子,是许桑衡吗?” “许桑衡救下你之后,去了哪里?怎么没有见到他,我还想找他为你出气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空茫的视线重新移到乌朔身上,“你不是要喂我喝药吗?” 我冲他张了张嘴,“现在就喂罢。” 至于许桑衡,我不愿再提了。 因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了。
第075章 死别离(五) 19、 这药很苦,好似还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喝得我直欲作呕。 乌朔没有察觉到我的表情,仍旧认真喂我,我每硬着头皮喝完一口,他就飞快地又舀了一勺送过来。 我勉强喝完大半碗,一抬眼,却见乌朔正灼灼有神地看我。 浅棕色的眸子里有种莫名的期待。 “可…可以吗?” 我知道他的视线正落在我的唇瓣上,想了想,没有拒绝,闭上眼睛就当是默许了。 于是,乌朔便小心翼翼地托住我的后脑,将唇压了过来。 他仍旧亲得毫无章法,我刚张开嘴,他的舌就迫不及待地进来,卷着我极为用力地口口,我这个时候不知为何,想到了许桑衡。 许桑衡就跟乌朔不一样。 许桑衡亲我时,会耐着性子引导我主动迎合,无论是温柔的,粗暴的,甚至是凶狠的,每一次,我都会被亲到脚软,亲到浑身震颤发热,亲到忘乎所以。 仿若那偌大的天地间,就只剩下了我和他,热吻混合着心跳,在彼此的胸腔产生共鸣。 我忽然推开了乌朔。 乌朔有些不解。 我别过眼,小声嚷嚷道,“你,你下次亲我时,要等我漱完口再亲,知道吗?我刚喝了药,嘴里是苦的,你一亲我,就更苦了。” 我以为乌朔定会像之前那样憨笑着答应我,或者是傻里傻气的反驳我,说我的嘴才不苦,分明是甜的。 但我没想到,乌朔竟什么也没说。 他沉默地将我的药碗拿走,又熄了灯,才轻声轻脚地躺到地铺上面,在黑暗里闷声对我道道,“妙妙宝,你别难过,我下次不亲你了。” 20、 难过? 我很难过吗? 我也慢腾腾地躺好,摸了摸自己的脸才知,原来刚刚和乌朔接吻时,我哭了的。 我在哭。 即使我闭上了眼睛,泪水仍是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弄湿了我散乱在枕上的长发。 我只好翻了个身,将脸捂进被中,我捂得用力极了,直到口鼻都快要呼不过气,手脚冰凉无力,周身都快要接近晕厥之时,才松开。 心里默默祈祷,许桑衡,今夜,你不要再来搅我清梦了。 21、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日上三竿,我昨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直到晨曦将至时才堪堪合眼。 我起身靠卧起来,才发现乌朔已经不在房里了。 百吉敲了门。 “进来。” 我的嗓音有点儿发嘶。 “妙公子,我昨日不该发脾气的,是我太过记挂公子,所以情绪激动了些。” 百吉竟主动向我认错,还像之前一样服侍我起床,给我端水洗漱,可是在看到我的脸时,百吉不由震惊,“妙公子,你昨夜哭了吗?眼皮怎肿成这样?” 百吉见我不说话,就为我挤了一方热布巾,“妙公子,你拿去敷眼,消消肿。” “嗯。” 我将布巾盖到酸胀的眼皮上,问百吉,“乌朔呢?他去哪里了?” “他在院子里不知捣鼓什么。” 百吉提及乌朔时,语气依旧不忿。 我也没有多问了,待眼睛舒缓了些后,就去到院中寻找乌朔。 原来,乌朔向府里的家仆要了把小铲,正在翻腾府中院里的泥土。 “你在做什么?” 乌朔听到我的声音,欣然回头,对我道,“没什么,我看你这里有好多好看的花草,就过来瞧瞧,结果看到了受伤的小动物!” 乌朔说着,捧起一只正在学飞结果从树上掉下来受了伤的小雏雀给我看。 我看了一眼道,“派人把它放回树上就是了。” 哪知乌朔却摇头,“不行,不行,小动物,很脆弱,它的两个翅膀都受伤了,要先圈养起来,给它治好伤,再送回去,不然会死的。就像我当初在山中捡到你,你也好小,好瘦,好脆弱。” 乌朔有些不好意思,竟又红了脸,“我也是怕你会死,所以,才把你放在我的房间里养着,想等你养好些,山里的风雪小些,再放你走,可是,养着养着,我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你。” “所以,我不亲你了!虽然,我很想亲你,但我亲你,你会哭!所以,我不亲你,你别不开心!别离开我!” 22、 乌朔虽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我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虽单纯,却并非愚蠢,哪里不知我被亲时会哭是因为心里想到了旁的人,旁的事。 他不怪我,只是怕我会离开他。 我有些内疚,准许他将受伤的小雏雀先养起来,因现在是冬日,天气渐寒,所以,乌朔在给小鸟的翅膀涂好药后,又给装鸟的小窝里多垫了几层草保暖。 我陪着他一道,将小鸟安置好后,突然问他,“阿朔,你知道北狄人之前利用你的事情了吗? 乌朔点头,“知道了。” “那你今后有何打算?还要回北狄吗?北狄人当年既会那样对你的父亲,或许也不会放过你的。” 乌朔又不说话了,反而问我,“那你呢,妙妙宝,你现在已经是大宣的世子了,还住在这么好看的院子里,你以后,就留在这里了吗?” “不。我不想留在这里。” 我没有办法告诉乌朔我已经死过一回了,根本就不想待在这处困顿我两世的京城,也不想再回北燕。 我向往自由,安适,平凡的生活,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被卖到许家,而是留在小村寨里,做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村夫,有爹娘,有亲人,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我打算等入了春,身体好一点,查清楚自己的身世,就离开上京。 “我想寻处僻静的小镇,做些简单的营生,我喜欢写诗,喜欢种花,总之,我想做我喜欢的事情,哪怕清苦一点也没关系。” 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乌朔一直认认真真凝眉在听。 待我说完后,乌朔便朗声笑道,“好啊,你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我帮你放羊赚银子!如果不去草原,去别的地方,我就去卖力气!我力气大,肯定能将你养得好好的,还要治好你的病,不会让你受苦的!” 23、 最近几日,百吉很不对劲。 他总是频繁出府,就连府里的管事也提醒我,小心他偷拿银钱逃跑。 我倒是不担心他会偷钱,而是担心他在打听许桑衡的事。 罢了… 我素知他跟了许桑衡多年,早已有主仆情分,如今许桑衡蒙难,顾府对他落井下石,生父对他不闻不问,就连我也从未去看他一眼,当真是众叛亲离,陷入绝境。 也只有一个小僮仆依旧记挂他。 我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还嘱咐府里管事,不用理会百吉。 因只要百吉每次回来,没有对我说什么。 便证明,许桑衡依旧没死。 23、 又过了一段时间,冬已至深,雪下得很大,绵绵密密地铺住了路道,我便更窝在房里不肯出门了。 梅若笙倒是常会不辞辛苦地冒雪过来看我。 因我吩咐过不准闲杂人等进府,梅若笙竟就坚持在雪中站了大半日,待我终于松口派人迎他进来时,他的腿脚都有些发僵了。 我撇了一眼他,就继续趴在榻边教乌朔打牌。 乌朔虽然武功高强,但在这方面很没有天赋,但他乐意陪我做我喜欢的事情,所以即使被我贴了满脸的纸条,还是乐此不疲地继续跟着我打。 直到下人带着梅若笙进房,他才转过脸,瞪眼瞧向梅若笙。 梅若笙表情也不大好,尤其是看清我居然在和乌朔打他之前教给我的雀牌时,神情明显寒肃下来。 “清妙…” “这位是?” 梅若笙刚开口唤我,乌朔就先问起我。 倒是忘了,乌朔还没有同梅若笙打过照面。 我正不知如何解释我同梅若笙之间的关系,乌朔竟抢先一步,自作聪明地站起身,冲梅若笙行了一礼,大咧咧地喊了一声,“哦,我知道了!哥哥好!” 梅若笙听到这句“哥哥”,本就被冻得有些发青的脸,竟是愈加青了,狭长的瞳仁骤地缩了一缩,迸射出凌厉的冷芒。 “阿朔,你乱喊什么,这位是梅大人。” “咦?” 乌朔瞅瞅梅若笙,又瞅瞅我,恍然道,“原来他不是你哥哥啊,我以为他是你哥哥!你们都穿着白衣服,长得又都好看,像兄弟。” 乌朔说着说着又红了脸,“在北狄,媳妇的哥哥,丈夫也要唤做哥哥的,所以…对不起!妙妙宝,我叫错了!” “没事。” 我有些无语。 梅若笙却几不可闻地皱起眉头。 “梅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我怕乌朔又瞎说什么话,惹梅若笙不快,便主动问他。 梅若笙稍稍缓和下来,“无事,近来雪大天冷,我想到你,便来看看你身子可好些了。” “好点儿了,劳烦梅大人替我谢谢君药先生,他的药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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