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这梅林故居乃是雅处,望太子殿下慎言,少说些污言秽语。” “殿下。” 我看容望恨不能当场要向我自证的样子,也忍不住出口道,“我对你宠幸过谁,没宠幸过谁,毫无兴趣。” “你要我说几遍你才明白啊,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你不要总来烦我了!” 22、 容望那日走时,乌泱泱地带走了一大队禁卫,他走在这群人的末尾,背影显得格外寂寥落寞。 但我没有心软。 我不喜欢他了,自应当跟他说清楚,若为一时利益再同他纠缠不休,未来必又会招惹出更多的是非,希望容望这次能够真的听进去。 “老师。” 我也打算告辞,“我先回府了。” “不留下来一同用膳吗?” “不了,乌朔还做了饭菜等我。” 梅若笙默了一默,命人取来一盒匣,“你等一等。” “这个你拿着,我早先时候便备了的,一直忘了给你。我记得,清妙同我说过自己的生辰是在春日,应该很快就要及冠了罢,你如今并无亲眷,所以我擅作主张,替你备了冠礼用的发冠。” 盒匣中,是一只冠金色镶浅粉玉色的玉兰瓣状的发冠,配了支同色簪子,做工极是精巧。 梅若笙温和地对我道,“你喜欢玉兰,我看你用的丝帕又是藕粉色的,便寻了工匠专为你刻了此形状此色泽的发冠,你应当喜欢。” 我僵着手不肯接。 梅若笙就将盒匣交给了我的随从,“你不用有何顾虑,我毕竟曾是你的老师,你现在都常唤我老师,老师为自己的学生举办冠礼,本就是常理,除此之外,我不会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 梅若笙自嘲一笑,“我喜欢你,但我不会逼你。他若是对你不好,你定要知会我。” 23、 乌朔怎可能对我不好。 对我最好的就是乌朔了。 只这么一来,我便愈发有愧疚感。 我已经打算和他在一起了,却又瞒着他跟许桑衡的鬼魂私会,实是不齿,哪怕这并非是我本愿。 我回府后,先跑到卧房,给自己那处上了药,才别别扭扭地去找乌朔。 乌朔今日倒也一反常态,兴致不高,连平常最爱喝的羊奶都不大喝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吃饭时,我同他谈及了容望今日来世子府被他打伤一事,乌朔这才振奋了些,扬着拳头对我道,“若非他带的人太多,我又怕打死了他会给你惹麻烦,我定不会轻饶过他!”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我冲乌朔笑了笑,“现在没有人会欺负我了,你不用再为我出头了。” 欺负我的鬼倒是有一个。 但我不敢告诉乌朔。 乌朔点点头,又看向我,“妙妙宝,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没有休息好啊,你最近热病还严重吗?唉,我当真放心不下你!” “有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我从前胡乱看过的话本中就提过,生人同鬼魂交-媾会消耗自己的阳气,虽然许桑衡一直很顾及我的感受,但他毕竟是鬼,且那方面向来太猛了些,再怎么小心,都很容易让我受伤,便想,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的鬼魂来寻我了。 24、 我用过晚膳之后,就让百吉将昨晚的安神汤再给我煮了一碗。 自许桑衡死后,我的心口就总是犯疼,有时疼得狠了还会迷迷糊糊得昏睡过去,只靠着安神汤才能好受些。 我饮下安神汤后,又在院中走了一会儿,才慢腾腾地回到卧房。 乌朔让我早些安歇,我让他先睡,自己却偏在门口向外张望。 一地月光,凉如冰霜。 今夜无雪无雨,守夜的仆子们提灯路过,留下长长的倒影,看着格外宁静安适,全然不像是会闹鬼的样子。 我想了想,叫来百吉,“守岁用的符纸呢,拿一些给我。” “妙公子,你要那个做什么?” 百吉虽然奇怪,但还是照做了,抱着一沓用朱砂点过的黄符给我,“喏,都在这里了。” “行了,你下去罢。” 我关上房门,将符纸一一撕开,沾了鱼胶,自顾往门上贴,口中喃喃念叨着,“阿衡,阿衡,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怨,但我们现在已经阴阳两隔了,你不能再找我了,而且,我已经跟乌朔在一起了,我不能背叛他的,哪怕你是鬼也不行!” “跟他在一起?那是谁昨晚缠着我不放,在我身下软成春泥,求我再用力些的?” 卧房的灯忽然灭了。 我刚想开口喊人,就被一双冰冷的手牢牢捂住,而与此同时,不知是不是饮了安神汤的缘故,我的脚亦开始发软,眼皮也和昨晚一样,沉得要命,脑袋发昏。 我朦胧间意识到,许桑衡的鬼魂又来了。 “啊!啊!你走开!走开!” 我的心跳得飞快,惊慌失措间,只顾抓着符纸,往他所在的方向胡乱扔着。 “妙妙。” 我的手很快被他制住,“如果你的这些符会把我打到魂飞魄散,你还要继续往我身上贴么?” 许桑衡语气仍旧冰冰冷冷,却透了彻骨的悲伤。 “你想要…再杀死我一次吗?”
第082章 身世谜(六) 25、 符纸顷刻间散了满地。 我失神地辩驳道,“不是…不是我杀你的!是你自己自戕…” 可我的话音越来越小。 因为许桑衡确是因我而死。 他见完我最后一面,就自戕了,且自戕用的木簪还是我亲手给他的,我怎可能脱身事外? 许桑衡是我害死的。 丧气的感觉重新袭来,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痛。 说起来,现在容望也好,梅若笙也罢,都不敢再欺我迫我了,且自从许桑衡死后,我也没再做过噩梦,我原以为心疾会就这么好了的,可事实却是,我少眠心悸,周身虚弱的情况反而严重了,有时还会迷迷糊糊的想不起来刚发生过的事,每日都要靠喝安神汤才能勉强镇定。 梅若笙也为我请来君药检查过,君药只是摇头,叹了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当时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才有所知觉,为我系铃的这人,正是许桑衡。 我因恨他而重生。 又因他死而断念。 我垂下脑袋,长睫轻抖。 许桑衡见我沉默,反而不敢再逼问我了,他将我揽入冰冷的怀抱,轻抚我的脊背。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的鬼魂比他从前待我要更好了,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昨日欢-好时也是,每一下都会顾及我的感受,像是生怕惹怒了我,我就会从他身边消失。 我不明白这是为何,想来倒是有一个可能:人死后会恢复从前几世的记忆。 “你是不是知道前世的那些事情了。” 我闷声问他,“我前世是被你害死的。梅若笙要我侍奉他,可我不会做反应,他就生气喂我热药,然后我就死了,可我没有怪你,直到明白是你故意设局陷害我,还给我下毒后,我才开始恨你的。” 许桑衡默默听完我的话,缓声道,“嗯,我都想起来了。” 他的嗓音略有些发哽,“妙妙,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你。” “我不怪你了,你都已经死了。” 我这么对他说着,忽然觉得脑袋晕得更厉害了,只好慢腾腾地往他怀里钻了一下。 他抚着我脊背的手越发温柔,轻声问我,“今日都做了什么?” “我今天又去梅林了,我找到了梅若笙的影卫黑羽,想问问他梅若笙的身世,结果他要我去找杜听寒,我讨厌杜听寒,他总欺负我。” “欺负?” 许桑衡格外在意这个,“他都是如何欺负你的?” 我正要向许桑衡告状,突然又迷迷糊糊地想到,鬼的妒心是很可怕的:我记得曾在话本中看过这么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女鬼看上了进山读书的书生郎,就夜夜化形成人,同他相好,甚至施展鬼法,帮助书生科举夺魁,高中状元。结果那书生当上状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请了道爷降服女鬼,还娶了丞相家的千金,春风得意。没想到女鬼侥幸脱逃,遂起了妒心,施展报复,害那书生家破人亡,着实悲惨。 我怕许桑衡一气之下去要了杜听寒的命,那我的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于是,我只好避重就轻地道,“就是之前,他总看我不顺眼,骂过我几句,后来梅若笙把他给了我,他就不敢欺负我了。” “当真?” 许桑衡语调含疑。 我疯狂点头,“当真!” “好。” 许桑衡凉凉的唇落在锁骨,“以后若有人欺你,你就告诉我。” “嗯,嗯,现在没有人欺负我,我是世子了,连太子都不敢对我怎么样…” 许桑衡重新堵住我的唇,吻更重了些。 26、 第二日醒来时,不出意外,我的模样更加惨淡。 我望着镜中消瘦苍白,眼窝深黑,脸颊偏又诡异地泛出潮红,眸光含春的男子,顿觉陌生。 我拉高衣领,遮住脖间红痕,找来百吉道,“许桑衡的骨灰现在还能寻到吗?” 百吉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支吾道,“应该寻不到了罢,都被抛洒去乱葬岗了。” “那你去一趟顾府,再去找找许桑衡生前有没有留下来的衣服或是配饰,然后寻一处好地方给他立个衣冠冢,再请人给他诵经超度。” 我停了一下,又道,“待弄好了,我亲自过去祭拜一番。” 百吉应了声是,还说公子若是知道我有这份心,九泉之下合该都会瞑目了。 我心中却想的是,如果能够安抚好许桑衡的鬼魂,让他早些投胎转世,他就不必日日再来找我了。 27、 我决定听黑羽的话,先去一趟武德司找杜听寒。 乌朔看到我又命人在备马车,有些惊奇,“妙妙宝,你又要出去吗?” “嗯,我要去调查身世。” 我望向乌朔,莫名有些歉疚:乌朔是因我才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上京城中的,他每日的生活也只有我,可我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好好同他朝夕相伴。 还…还私会了许桑衡的鬼魂,整整两次。 “你等我回来。顺利的话,我问清楚就能很快回来了。” 我这样对乌朔道。 乌朔今日有些一反常态,“妙妙宝,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那个时候一心顾念着自己的身世,又想乌朔能有何事,不过是吃喝拉撒之类的小事,便没放在心上,“你有何事吩咐下人去做就行了。” 说罢,便就上车,扬长而去。 28、 武德司司所位置隐蔽,京中有一处,京畿川琴郡亦有一处,而我派人探知到,杜听寒正在川琴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4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