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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看过杜听寒戴过! 我悚然发惊,朝卧榻里边蜷了蜷,在黑夜中睁大了眼睛,直视向床边那块黑糊糊的人影,大叫道,“你究竟是谁!” 黑影并未回答,反而再度尝试着想要靠近我。 我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扑了过去,拿起案几上的木哨,刚想吹响,就被用力扼住双手,抢夺木哨。 成功后,黑影也不欲再同我继续纠缠,推窗而出,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4、 我气势汹汹地跑去了武德司正堂。 杜听寒果然回来了,他坐在主位,难得没有戴面具,正在听手下禀告事情,见我来了,也并未露出何惊慌表情,而是淡淡看我一眼道,“怎么?世子想通了,打算回去了?” “杜听寒!” 我借着正堂的灯光,能明明白白地看到,杜听寒身上的劲服有诸多水渍! 而且,而且他还受伤了! 臂弯和小腿处明显残留有未来得及处理的血渍! 刚刚,难道是杜听寒装作许桑衡的样子轻薄了我… 我怒至极点,不管不顾地冲至高台,待看清他手上的金属手套后,双目一黯,还未待杜听寒说话,便一个巴掌掴了过去,“刚刚是不是你去到我房里偷亲了我?” “放肆!” 这一巴掌打得十分清脆,在空荡的堂厅中回荡不歇。 堂下的暗卫先是骤然愣住,旋而才后知后觉地拔出武器,向我靠拢。 “退下!” 杜听寒平白挨了我这一巴掌,面色自是不善,他握紧交椅扶手,喝退手下后,才出其不意地扼住我的手腕,皮笑肉不笑地道,“世子,解释解释,这一巴掌是怎么回事?” 我本就生气,想杜听寒当真是在耍我,也顾不得怕他,将方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杜听寒的表情渐又变成了惯常的不屑。 他扯开我,叫我少胡说八道。 我却反而顺势拽住他,“你今日必须给我解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是不是知道许桑衡的事…他的鬼魂是不是来找过你了,还有,刚才那人分明就是你…你还抢走了我的木哨!” “真蠢啊。也不知道你那死鬼夫君到底喜欢你什么…” 杜听寒被我缠得没有办法,竟重新拿出一个哨子递给我,但跟之前的不一样,这个哨子是金属制的,“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既你哨子丢了,我就把这个哨子赔给你。” “现在,麻烦世子让一让,我还要连夜进宫一趟。” 杜听寒直勾勾地盯向我,“是关于你的事。”
第084章 委重任(二) 5、 进宫? 还同我有关? 我见杜听寒难得神情严肃,不是在说笑,便后知后觉地松开他,随他一道走出正堂。 门外围了一圈脸戴面具的黑衣暗卫,杜听寒跨步而出时,这帮人竟倏忽一下作了鸟兽散,只不过,他们还是向我不断投来若有似无的目光,不住窃窃私语。 杜听寒一声冷喝,人群才纷纷噤声。 我则略有些不自在,心里十分不安。 我原本也想尽快回去的,但我现在骑虎难下,若是什么话都没有撬出就无功而返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段时间,又想不知杜听寒这趟进宫究竟所为何事,难道是北燕的事? 是了,话本中从未提及过许章驰这个毫无野心的燕王有朝一日竟会胆大谋反。 好像因为许桑衡之死,一切剧情都脱离了掌控。 渐渐滑向未知。 6、 杜听寒这一去就是整整三日。 这三天里,我留在武德司,倒是没再见着许桑衡的鬼魂了。 我闲着无事可做,索性整日在武德司中闲逛,想看看能不能寻到些其他线索。 武德司其实是一处禁地,按理像我这样的外人连进都是不能进的,更不能四处走动。 但许是那日我掌掴杜听寒时被这里的暗卫们看见传扬了出去,他们一个个的竟都不敢拦我。 毕竟名义上,我是杜听寒的主人,所以,也是武德司的主人。 不过武德司十分无趣,大多都是办公事的地方,这时,我忽然想到在此卫所当中有一座水牢,是专门用来关押武德司抓到的犯人,乌朔就被关过一阵子,不由心生好奇,叫人带我去看。 “世子,那里关押的都是朝廷要犯,恐怕…” 陪同我的暗卫为难地拒绝了我,“您不能去看。” “杜听寒能去看吗?” 我颐指气使地反问他。 “长使大人自然可以…” “那我也可以!你们长使不过是我的影卫,他能去,我便能去。” 我取出杜听寒给我的哨子晃了一晃,“我就要去!若你不带我去,等他回来我就告诉他,我记得你的名字了,你叫余…” “世子!” 大抵是连这武德司的人都害怕杜听寒这个煞星,一听我这般威胁,忙改口了语气,好声好气地对我道,“属下这就带您过去!不过,您可别将此事对外说,毕竟,水牢乃是密所,里面关押的也都并非是普通人。” 我满口答应。 7、 水牢是建在类似于地窖的地面下方的,所以我刚走下伸往地底的石阶,就感受到了扑面而至的寒气,越往下走,便越是阴暗逼仄,空气中还散了一股子腥臭之味,让人直欲作呕。 而终于走至最下方时,我的腿险些就发了软。 因除了我脚下踏着的这一条石路,四周全是一方方冒着森然冰气的水池,而几乎每一方水池之中,都用锁链捆住了一个囚犯。 我经过时,便能听到锁链被拽动得哗啦作响的声音。 “世子,这里的每一方水池,里头都有特制的冰块,常年不化,因此,水池中的水比寻常的水要更加冰冷刺骨,若长期泡在水中,双腿会渐渐失去知觉,以至完全瘫痪,所以,这些囚犯才会不断挣扎,想要疏通经络,但其实…” 这暗卫颇有点得意,“囚犯臂上缠着的铁链枷锁,是由我们来控制的,他们越是挣扎,就会沉得越深,越加痛苦。” “你们之前是不是关过一个北狄人?他,他也是被你们如此对待的吗?” 这水牢,比诏狱还要吓人千倍百倍,我想到乌朔曾因为我在水牢中待过一段日子,就愈发愧疚。 “是有一个。” 暗卫思索片刻,点头道,“不过他倒是还好,北狄蛮子嘛,生得跟那野兽一样,身体素质可不是常人能比的,在水牢里待了那么多天还是生龙活虎的,晚上甚至能泡在水里睡觉打鼾,我等被吵得心烦,就故意在他打鼾时将铁链收紧,这样,他就痛得没法打鼾了,哈哈!” 我听到这人用如此戏谑的话来说着乌朔曾经遭受过的苦难,心中一痛,便甩开他,大步朝着另一头走去。 另一头很是特殊,只有一方单独的冰池。 因着隔得太远,所以我只能隐约看到里头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不同于那些不住挣扎的囚犯,这黑影毫无动静,冰池亦如是一方死水,在幽暗的灯火映照下,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起。 我像是魔怔了般,不自觉地朝他走去。 愈往里头走,脚下的路便就愈潮湿难行,我提住袍摆,将步子跨大,终于看清,水中那人的脸上竟然覆了一层玄铁面具,上身却未穿衣服,整个的没在水中。 这方水池中的水比旁的水池都要深,能堪堪盖过他的胸口,他应当极是痛苦,因他双臂被反扭着高高吊起,爆出青-筋,他低垂下脑袋,纹丝不动,看着倒不像是有气息了。 我的心莫名跳得飞快,走至水池池畔,想要伸手碰触一下这个人。 “哎!世子,世子大人!这里可碰不得啊!” 我被那小暗卫一把拽了回去,“这水池里的水有剧毒,世子可万不能沾到!” “有毒?” 暗卫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个水池子里的水确实更加粘稠,气味亦更刺鼻。 我疑惑不解,“为何?他戴着你们武德司的面具,难道也是武德司的暗卫?” “这…这个犯人比较特殊,是当初梅大人嘱咐我们杜长使亲自照看的,具体是何身份,属下也不知道。总之,这水池里放的冰块比其他水池要多十倍,除此之外,水里还有大量毒液,十分危险,平常都是由杜长使负责看管,属下们都不被允许靠近此人呢。” 浸泡在大量的毒液中… “那他岂不是已经死了?” 我回首看了这人一眼。 没想到,这人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双臂竟微动了动。 不,与其说是动,倒不如说是在极致的痛楚下,筋肉在不停地无意识地痉挛抽搐,他抽搐得很是厉害,水面也因而泛起圈圈波澜,一刻钟后,水面恢复平静,因那人好似晕厥了过去,身体以一种极为僵硬的姿-势直挺挺地被锁链吊住,只即便是在昏迷中,这人还是微张开了口,溢出些痛苦的喘息。 “啊,他,他没有死!” 我大惊,想要再看看这人。 “刚刚应该是毒发了罢。” 那暗卫对我道,“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被放出去一阵子。若不然,一直泡在这冰冷的毒池中,便是铁人也受不住的,梅大人交代过要保住他的命。世子,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莫在这毒池边停留了。” 我点点头,临走时,又鬼使神差地回眸再度看了他一眼。 他依旧低着脑袋,气息微弱,水面平缓得连他的呼吸起伏都几乎看不见。 他究竟是谁? 梅若笙为何要将他泡在毒池中,是惩罚他…还是… 另有目的? 8、 自去过水牢之后,我又开始无端地发起了噩梦。 梦中,我独身一人,执了烛灯,徘徊在水牢逼仄的甬道上。 很快,我就走到了那方毒池边。 那个人依旧浸泡在毒池中,我走近他,轻声问道,“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啊?为什么梅若笙要把你关在这里如此折磨?” 他闻声,缓缓抬头,面具却在此时骤然掉落,我借着昏暗的烛光竟看到他的脸皮都全部烂掉了,只剩下个硕大的血窟窿,正在往外冒出泊泊鲜血,状若恶鬼。 我尖叫一声,丢下烛灯,慌不择路地往外跑,可无论我怎么跑,都能听到渐次逼近的锁链声,在空荡的水牢中,不住回响。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惊慌中,猛地撞进了一个怀抱。 我不敢睁眼,生怕会看到刚才那张可怕的脸容,只好任由面前的男人用湿淋的身体将我抱紧。 男人抱住我后,竟轻轻低下头,伏在我的耳畔,哑着嗓子温柔说道,“妙妙,你终于肯来地狱陪我了?” 9、 隔日醒来后,我精神恹恹,心口乱跳。 我依稀记得昨晚我做了个可怕的噩梦,但梦的内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习惯性地取出丝帕,擦了擦额上的凉汗,长舒出一口气,取出兜里带着的一小包药粉,命人煮给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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