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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死伤人数按理来论,也是大宣要更多一些。 于是,为避免更多的伤亡,大宣只能暂时退兵。 14、 “怎么会这样?!” 帅帐内,容望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今日在战场负伤,若非有兵士全力保护,许是会有性命之忧。 容望召集了所有副将,“到底是怎么回事?区区北燕怎会打不过?” 副将们一个个支支吾吾,不敢多言。 “定是没有磨合好!传令下去,明日起,本宫亲自训军操练,十日内,本宫定要那许桑衡的项上人头!” 哪知,半夜时分,大宣粮草忽遭袭击。 北燕人好像对大宣的营帐驻扎以及人员轮防了若指掌,挑得恰是一个无人看守的空当儿,待到被人发现时,粮草已经被偷运了大半,大宣士兵急忙反击,可又哪里是有备而来的北燕军的对手,被打得仓皇逃窜,损失惨重。 第二日清点时,才知大宣因此失了一整队精兵以及两个月的口粮。 自这夜之后,北燕的攻打开始频繁起来,且北燕军一改此前消极避战之态,有若神助,战况每日愈下,大宣军被打得节节败退。 偏偏这个时候,上京朝廷也出了事。 圣上病危,急召太子回京监国,容望只能暂时搁下这边的事务,打算连夜回京。 回京前,容望命人替我收拾行囊。 “妙妙。” 容望对我道,“北燕这块骨头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啃,许桑衡不知施了什么妖法,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你跟我一道回京,我会另外派人接管大军。” “如果我现在走了,岂不是临阵脱逃。我不能走。” 我拒绝了容望。 其一是我不想再回皇宫了。 听上京来报,皇上的病情十分危急,或许也就是这几日了,若皇上一死,容望登基,定不会再放我离宫。 其二… 我隐约猜到,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北燕之所以能够战无不胜,很大的可能是因为军中出了奸细… 我想到了前不久被我送去北燕和谈却未再回来的邓驰,又想到了被我放走的黑羽,以及重新现身的许桑衡,心中百感交集。 无论事实的真相是什么,这一切,都由我而起,我不能抛下这些无辜的将士们,一走了之。 “许清妙!你知不知道,许桑衡的目标是你?” 容望怒道。 他的脸色因多日来的战败而愈显憔悴不堪,双目发黯,“你继续留在这里会有危险!” “臣自知刀剑无眼,来战场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你不肯走,该不会是舍不得那许桑衡罢?” 容望猝不及防地攥住我的下颌。 他迫我抬头看他,视线却顺着我的脸颊不断下滑,“那日在战场上看到许桑衡后,你就不对劲了,可你知不知道,许桑衡此前便是因你入狱遭受了种种折磨,如今他公然在两军之前叫嚣要我交出你,就是想要抓你回去报复!你偏还不知死活,给他机会?” “这是我同许桑衡之间的事,不劳殿下费心。” 我心中一痛,咬着牙回道。 许桑衡骗了所有的人。 包括我。 可我却因为他的死失了心魂,惶惶不可终日,还曾不知廉耻地抱着他的“鬼魂”倾诉衷肠,同他耳鬓厮磨。 我重活了一世,还是会被他骗。 我的心痛到几要炸裂开来。 容望说得没有错,自从再次见到许桑衡之后,我的心疾便重新复发,十分严重,有时甚至会意识发懵,分不清今夕又作何夕。 但我不能逃避。 若我逃了这一回,这一辈子都会活在许桑衡的阴影之下了,我不能这样。 我同许桑衡之间,是该有个了结。 有个彻底的了结。 我下定决心,对容望道,“微臣心意已决,定要亲自率军打退北燕叛军,求殿下成全!” “好啊,好!看来我是说不动你了,可你别忘了,本宫是太子,你难道要违抗太子的命令?” “难道太子殿下要违抗圣上的命令?” “圣上还未殡天,圣上叫我当这主帅,我便就是这三军之帅!” 此话一出,就连容望也怔了一下。 他大概不会想到,我会强势至此。 容望松开我,甩着袖子,一拳重重砸在面前的桌案上,他的手渗出鲜血,可他却也不管不顾,怒极反笑,低低出声,“看来,我就是再如何屈尊求你,再如何向你做小伏低,我们也都回不去了?” 我没有应声。 容望又笑,只这笑意里却夹杂着苦涩的哭腔,听起来,刺人得很,“其实,我早该明白,我不是从前的阿望,你也不是从前的妙妙了,只是我一直以为…以为只要我努力些,再努力些,我们还能回到过去…便是不能够一生相许,也能君臣一场,相伴白头,看来,都是我错了。” “从你一次又一次推开我时,我就应该明白的。” 容望的嗓音透着彻骨的落寞,“本宫成全你。” “从今往后,你要做什么,是生,是死,是喜,是忧,本宫都绝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若有违背,我容望,不得好死!” 15、 容望走后,北燕的进攻暂缓下来,给了我时间做部署调整。 我亦在容望走后第一时间就解散了肉盾兵,按照寻常士兵对待他们,宁安王旧部对我此举深表感激,愿为我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力。 但即便军心向齐,我们同北燕的作战却依旧吃力。 许桑衡毫不心急,只会隔三差五地派兵前来骚扰偷袭,待大宣兵马追击过去时,他却迅速下令撤退,最后我们只能无功而返。 像是蓄了满满的力,却砸在了棉花上一样。 几次下来,军心便就愈发涣散了。 我自诩并非是什么用兵作战的高手,更何况,我的对手还是许桑衡,就这么僵持着,又是两个多月过去了。 天已入冬,此在北疆关口,比上京城中还要寒冷些许,雪下得也早,不稍几日,地面就结了厚厚的冻冰,行军作战比之前还要困难些许。 我呆在帐中,机械地翻看军报,眼神发虚。 我前段时间操劳过多,心疾加重,最近健忘得也有些狠了,有时昨日的事今日都记不大清楚。 帐中烧了火盆,很是温暖,将外头的冰天雪地隔绝了开来,我看着看着,便就有些昏昏欲睡,索性将军册一扔,趴在案上睡着了。 我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被人拍醒。 有个士兵向我禀告,说是京中传了消息过来,皇帝容峯薨了。 新帝容望已于月前登基即位。 这士兵还对我说,新帝登基后,下令全力攻打北燕,然而,北狄的将军乌朔却在这个时候站在了北燕的一边,大宣无法与强大的北狄为敌,只好同北燕和谈,说是对过去之事既往不咎,这仗也不用再打了,将士们过段时间就能班师回朝了。 这个跟我说话的士兵有些面熟,可我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那我呢?” “不打了,我,我回家吗?” “是的。” 士兵对我道,“不打了,妙公子的父王和义兄明日就来接你回家。” “太好了。” 我的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一下,打仗实在太累了。 我现在好想回去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可是,这士兵刚刚所说的容望是谁?乌朔又是谁? 我怎么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不管了不管了,因为我马上就能回家,马上就能再见到阿衡了!
第098章 大反转(四) 16、 第二日一早,许桑衡果然按照既定时间前来接我了。 他今日甚为俊朗,穿了一袭纯白色的流云轻甲,外面还罩了个披风,英姿卓尔,他不是来打仗的,所以倒是没有戴盔,头上只戴了顶绒帽,以锦缎压边,当真是好生漂亮。 我初时看到他还有些羞赧,但瞧见那顶绒帽之后,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走了,我跑过去,伸手从他头上摘下了来,转而戴到了自己脑袋上。 碎雪染白了他的墨发,许桑衡看向我,眸光轻动。 “妙妙,一切都结束了。” “我来带你回家。” “回,回家!” 我揉了揉脑袋,想不起来自己这是在哪里,旁边为何会有军队,为何还会有些我不认识的士兵冲着我喊主帅。 我不是主帅的。 父王说我身子弱,从来不让我领兵,只有许桑衡才会天天去军队做事。 我有些畏惧,便抱住许桑衡的胳膊,对他道,“你抱我上马罢。” 许桑衡点头应我,双手握住了我的腰身,将我抱上马。 我的脸有些发烫。 便一直垂着眼睛,可这个时候,我却看到了许桑衡的手。 他的手腕上全是盘根错节的丑陋疤痕,一道又一道的,几乎爬满了整个手腕,而更可怕的则是他的手指,原本细长如玉的指节,现在却连指甲都秃秃短短的,就像是被全部拔去了重新长出来的一样,有几个手指上的还没有长好,短短的指甲根本盖不住翻飞出来的血肉和骨头。 而且他的手还不是很有力气,刚刚抱我时,好像还滑了一下,害我险些摔倒。 “呀…” 我捂起眼睛,对他道,“你的手好丑啊。” 许桑衡没有说话,也翻身上马,坐到我后边。 我又重复了一句他的手丑。 许桑衡这次对我点头道,“知道了,下次我把手遮起来,不再让你看到。” 我满意地点点头。 刚想要问问他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可这时,那些本来围在我旁边的士兵却冲着许桑衡高声咒骂。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不大明白他们骂的内容是什么,但这帮人说得最多的就是诸如“反贼”,“叛国”,这样的词。 我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许桑衡。 许桑衡冲我摇摇头,表示没事的。 过了会儿,那个原本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小士兵策马去到人堆里,说这是新帝的命令,他们难道要抗旨不遵?且他们的主帅都不要他们了,他们这样拦着又有何用,若再敢阻拦,北燕可无法保证他们主帅的安危。 此话一出,那帮一直在骂人的士兵们就此缄口,有个年纪大点的将领咬牙叹出气,命令众人让开一条道路。 小士兵骑马回到我们身边,对许桑衡道,“公子,都处理好了。” “乌将军会率兵在牧秋关接应,确保北燕军士安全。” 许桑衡赞道,“百吉,做得好。” 百吉? 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啊。 我闻言,特意看了眼那个小士兵。 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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