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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直又棒槌的核心种看了看他们,最终再一次伸出手,拍拍老搭档的肩膀。 “别哭了,起来干活。” 他深呼吸一下,迅速压制住一切情绪波动。 说出口的话语离谱且刻薄,主打一个自己不内耗,也不允许身边的人过度内耗。 “伊芙琳暂时将你扔给我了,你还是先祈祷自己往后的命运吧。” “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慢慢地谈。” 他卷不死曾经抽得自己满地爬的伊芙琳,但是可以卷死老实人克莱因。 ********* “萨还在同帝国一方的人类交谈。” 路过空旷走廊的青年带着笑意,冲正独自凝视着窗外的亚王虫打了个招呼。 这是一条鲜少有人经过的甬道,距离卡姆兰一方为灰翅族群安排的临时歇息处很近。 “你还好吗?” “不是帝国一方的人类。” 银灰色的雌虫没有转头,仍旧望向静谧的夜空:“是他的同伴。” 克拉克看上去带着轻微的倦怠,一丝不苟的发部分散落下来。 “无论他如何想要隐瞒彼此的关系,真正的情感和在意永远都是无法被藏匿的。人类的皇帝在注视我们时,以注视虫群的目光进行判断和分析,但是当她看向萨,即便那位执政者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绪,仍旧会流露出细微的笑意。” “那是族群成员间才会有的关切与信任。” 过于敏锐的洞察力令青年沉默了一瞬。 随即亚瑟走近一些,站在克拉克的身边,一个抬手就能够碰到对方的位置。 “你为此感到悲伤吗?” 人类轻声问。 “又或者是愤怒于自己的同盟者对于部分重要事实的隐瞒?” “我不知道。” 亚王虫的话语很平静,既没有显而易见的愤怒,也没有充满愤懑的不甘,仅仅是显得有些累。 “在他真正做出任何有损于灰翅族群的事情前,他仍是我所承认的盟友。或许他有自己的理由,但也争取到了足够多的利益,兑现了曾经许诺于我的每一项承诺——两颗亚王虫的头颅,一个稳定的贸易通路,以及……解决你的身份问题。” 青年的手指触及到了对方收敛于身后的翅翼,克拉克终于侧过头来。 那恢复优美纹路的双翼低垂,表面不会沾染细微的鳞粉。 “那么又是什么使你再一次来到了卡姆兰?” 湖水蓝的眼睛毫不回避地同白日里展现出轻微低落的雌虫对视,当人类的手臂垂落,他牵住了自己曾经的抚育者的手臂。 “贸易区,同人类的会晤,还是我的请求?” 亚王虫的身体轻微地僵硬了。 “之前我并非刻意回避。但我想,你并不愿让其他任何人或是虫族借由此事诟病我们之间的关系。” 慢慢地同对方说着温和的话语,人类的声音沉静,如同夜晚的湖面。 “如果我的行为令你产生了任何误解,请原谅我不成熟的表现。” “我从未爱过其他的人或是虫族,每一步对于我而言都全然陌生,因此缺乏正确的理解和方式。” “你确实弄错了。” 当银灰色的雌虫再度开口,那声音冷静,试图心平气和地讲述一个浅显的道理。 “我想太过年轻的人类总是会混淆他们的内心所求。” “你的经历令你产生了某种印随效应,无限放大了情感的局部细节,令自己陷入混乱的泥沼。” 克拉克叹息,因这过于苍白的解释而感到无可救药。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太过具有主见,也不缺乏达成目标的心性,一些以退为进的小手段令虫难以驳斥。 “或许你没有分辨清楚何为亲情与爱情,我们相处了太长的岁月,才让你模糊了二者的分界线。一旦你回归人类星域,去其它的星球多游历几——” 未竟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青年倾身吻了上来。 人类紧紧地抓住银灰色雌虫的手臂,另一只手将那僵直的身躯贴向自己,轻抚对方绷成直角的翅翼。 “我从未弄错。” 亚瑟·西蒙斯说,含笑的话语拂过对方耳畔,令亚王虫睁大双眼。 “在我重新学会人类的语言之前,我已学会你的名字。亲情不会让我亲吻您,也不会让我的心脏因此炸裂,倘若您愿意听一听我的心跳,您就会知道从始至终我都以无比直白的热情爱着您。” “即便是一颗红巨星的坍塌与毁灭,也不会带来比这更为深切的热度和痛苦。我的灵魂无法再寻得任何归处,它只能永恒地停栖在您的身边。” 对方的心脏如其所言,跳得太过快速沉重,几乎令银灰色的雌虫战栗。 青年的胳膊紧紧地搂住那具试图逃离的身体,任由自己的爱、自己的繁星因那些热枕且没有保留的话语而四肢乏力。当他再一次亲吻对方的唇角,湖蓝的眼眸中带着湿意,仿佛湖畔的涟漪和连绵的潮汐。 “我可以用这世上的一万种语言倾诉我爱你,却无法阻拦一份执意走向分离的命运。” 人类的声音很轻,许多话语模糊不清,呢喃一般难以阅读。 “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让我伤害您。我所说的一切并非强迫,也不是一场谈判,只是一次毫无胜算的挽留。” 他们像是两个愚者,在黑暗中的夜晚,紧靠着彼此。 “我想要留下您。” “您爱一爱我吧。” 亚瑟说,他的笑意中含着泪水。 “一点点就好。” 他自己还在发着抖,就想以拥抱去止息对方的颤抖,却连恐惧都仿佛一并传递了过去。 克拉克沉默着,一言不发,仿佛完全失去语言功能。 人类无数次地重复“一点点就好”的时候,声音里带着难以觉察的无措,一向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孩子自爱中习得无畏,也同样自爱中知晓忧虑。 将硬翅族群杀到灭绝、屠戮了自己同源兄弟的亚王虫靠着背后的墙壁无力地滑落下去,青年温柔地托住他,任由那双华美的银灰色翅翼逶迤垂落。 红太岁停靠在星港处,于不眠的长夜中遥远注视着它所深爱的灵魂;人类的帝王匆匆来到又匆匆离去,携带签署完毕的协议回归红鹿宫;结束工作的黑色核心种抱住自己的伴侣,在这一生中第一次躺在人类的床榻上;遥远星域的其它核心基因族群因如期而至的双方会谈,引发了轩然大波;VX197的模型残骸如常运转,接收着顺裂隙漫延至此的信息碎片;陌生星球上的硬翅运输船沉入夜色,细碎的、浸润着污染的花海闪烁着繁星般的微光。 这宇宙太过纷乱,太过无常。 所有的人和事被压缩进一个玻璃的箱笼,如默剧般交替上演。 当青年再一次低语时,烫得惊人的眼泪落在对方身上。 那是掺杂了一点点甜蜜的苦涩味道。 黑暗中,克拉克伸出手。 他抱住了对方的肩膀。
第一百五十章
不得不说,同老搭档合作实在是一件省心省力的事情。 克莱因作为两任最高执政者的书记官,在处理一些繁琐的事务时,往往不需要萨克帝做出更多的说明,就可以自行将问题解决。 一项一项待办事宜刷得飞快,工作效率比原先提高了近一倍。 有那么几个瞬间,核心种几乎怀念起红鹿宫中的生活。 居住在虫群的领地有一定的好处,比如不受拘束,随心所欲。但大小事情都要亲自抓一把、免得那些虫子们搞出来什么匪夷所思的操作,是另一项令人头痛的现实。 一些放在人类地盘上无关紧要的小矛盾,放到这群一点就炸的星际悍匪身上,往往会变成严重的责任事故。 比如武装种打架。 灰翅族群在面对其它虫群时,时刻保持着一致向外、疯狂抱团的气势。然而换成内部纷争,他们彼此间往往也能打得头破血流互不相让。 曾经接到急报的萨克帝赶到现场,看见溅满了整个训练区域的血,所有雌虫撕咬成一团,亮翅膀的亮翅膀,进入异化形态的进入异化形态。 黑色的核心种将肇事者拎起来一顿猛揍,揍得对方发出唧唧叫。 好消息:莫名其妙的威信增加了。 坏消息:还得靠打。 心很累。 爱与和平在大多数时候不适用。 来到卡姆兰的这段时间,萨克帝久违地体验到了充满社交礼仪的空气。 没有一言不合就拔头的清晨,也没有一群虫鼻青脸肿地站在他面前挨训的黄昏,多么清爽宜人的生存环境。 这才是生活。 然后这种生活在几日后的黎明时分戛然而止。 克莱因惊慌失措地梆梆梆敲开了萨克帝的大门。 抱着伴侣睡大觉的雌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灾变,又或者是暂留卡姆兰的人类同虫子们打起来了,于是迅速爬起身,一把拉开房门。 “怎么回事?” 他看着自己头发乱飞、手里还不知所谓地捧着一个空碗的老搭档,满脑子硕大的问号。 此刻距离上一次他们结束会议、各自回住处休息,刚过去不到两个星时。 “他……他们……啊!” 一脸梦游表情的书记官显得语无伦次,表现出了极大的惊恐。 这其实应该算作工伤,也可以算作一桩意外的倒霉突发事件。 贸易区的相关事务在逐步走上正轨,萨克帝一如既往地卷得所有人嗷嗷叫。他急着搞完手头的事情,好立刻启程去探索那颗被亚瑟所发现的星球,也想亲自看一看卡姆兰的模型残骸,因此在使唤人的时候分外不留情面。 开会开到半夜成为了常态,恺和亚瑟被迫一并陷入007开卷。 中等种雌虫干打雷不下雨哭得很大声,但是这不妨碍他立刻掌握节奏,开始同人类笑嘻嘻地交朋友。 佞臣在哪里都会迅速建立起社交网。 相比之下,蓝眼睛的青年则要稳重得多。 这几天亚瑟显而易见地心情不错,无论加班到多晚都不会显露疲惫,他将一些联邦遗民的驻军负责人介绍给双方,在具体工事的扩建上安排了合理的适配者。 当又一次工作会议结束,年轻的人类挥挥手,走向一个和驻军休息区相反的方向:“明天见。” 此时已接近黎明时分,在一众萎靡蹉跎的青灰色面孔中,对方神采飞扬、整洁得像刚出场似的表现过于离谱。 “你不回去休息吗?” 萨克帝下意识地问一句,他开始怀疑青年是不是陷入了某种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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