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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并不高大,宋芜甚至乍一看觉得有些熟悉,不过他没有多想,小心翼翼跟着,生怕被发现了。 那黑衣人裹得严严实实,真就只露两只眼睛,就连额头都被捂得好好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宋芜实在辨认不出那人到底是谁。 跟了一路,宋芜是越来越疑惑。 他到旗王府外转了一圈,停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动不动。之后转站去了杨府,又停了半个时辰,再去了荣国公府…… 宋芜:“……” 虽然看起来无厘头,但他可不认为这人单纯只是来看看的。 跟了一下午,天堪堪黑下来的时候,那人终于有了动静。 ……他停在白玄英摊前,眼神威逼利诱,买了两份麦芽糖。 呃。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宋芜心里有了这么个想法,便大胆了些,稍稍跟近了点。 天色昏暗,也好藏身,但宋芜低估了那黑衣人,绕过一个转角的时候,被一把匕首冰冷冷地抵住了脖子。 宋芜呼吸一滞。 然而,那人露在外面的双眼看见宋芜的脸时,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惊讶。 停了片刻,他掐着嗓子问宋芜:“跟着我做什么?” 宋芜听不见,但他看见那人嘴上的黑布动了动,想必是在说什么。 见此,宋芜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摇头。 嘴型说道:我,听不见。 黑衣人有那一瞬间的愣怔。 而后眼珠子垂下,思虑了一会儿,抓住他另外一只手,在他手心写字:跟着我做什么? 宋芜:“?” 这黑衣人还蛮好说话,还给他写字。 想了想,宋芜嘴型道:我觉得你很熟悉。 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 宋芜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自我怀疑。 大概这人在想:我都藏这么好了也会被发现? 一时间,宋芜觉得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 便又说:你在城中逛了一下午,是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黑衣人看了半天,好不容易理解他的意思,正准备回答,忽然听见远处一声长箭传来的破空声。 宋芜瞪大了眼。 脖子被匕首贴着,他动或者不动,都会死。 不行!怎么莫名其妙就把命搭在这儿了?! 思绪还没个头,忽然感觉到肩膀传来一道力。 整个人被拉扯过去,还没反应过来,箭矢哒地一声,插进了他刚刚靠着的墙缝之中。 宋芜震惊中回过头看去。 那黑衣人脚步也不稳,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透露出劫后余生的惊恐表情。 宋芜张嘴想说什么,仍然发不了声。 “殿下!” “青梧!” 几声呼唤传来,宋芜是听不见的,可他看见黑衣人蹭地一下爬起来,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跑。 直到身侧传来熟悉安心的味道,宋芜怦怦跳的心脏才稍稍安静下来。 只是看着那黑衣人消失的地方,目光深邃。 是那黑衣人拉开了他。 他到底是谁?那种情况下怎么会救他呢? * 顺着黝黑的巷子,黑衣人一路奔跑,刻意贴着墙,一只手扶着胸口,似乎在平静情绪。 那是离死最近的一次。 深呼了一口气,他在原地站定了一会儿,闭上眼去,不敢再逗留。 极速朝城外的方向赶去。 暗中突然出现一个扶着树站立的人,掀开树叶,看清了黑衣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深夜,淬鸢楼天字号房,珠帘隔间之内,面容姣好的男人品着手中的酒。 珠帘下,跪着一个人。 “哦?”男人仿佛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嘴角爬上一抹愉悦的笑,“碎云山庄?” 跪着的人回禀:“是。只不过碎云庄把守的兵马太多,属下进不去,只能先回来回禀。” 男人轻蔑地笑起来,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 那一眼,落在跪着的人眼中却犹如一把刀子,刺得他浑身颤抖。 “你说那人没有武功底子,他却能从碎云庄出来?”男人终于又开了口,甚至起身,朝他慢悠悠走来。 “属、属下知错……” 跪下的人随着男人步子越来越近,身子越发抖得厉害。 忽地,肩膀上传来一重力。 男人抬起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嘴角的笑容更加放肆,带着一种捉摸不定的疯狂。 纤细的手指撩起珠帘,露出他那张脸。 那是一张任谁看了都会为之惊艳的脸。 如果说西戎绥玉是九天之上圣洁的雪莲,那眼前这人,称得上是地狱黑暗的罂粟花。 美丽,但有毒。 他弯下腰来,黑发垂下,风从窗外吹来,吹的那发丝扫在他脸上。 抖得越发厉害了。 男人很满意他这般害怕的模样,仿佛是取悦了他似的,赐予了极大的满足感。 闹得他对这个名字都想不起来的属下有了些包容。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抬起手指,狠狠捏住了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冷声吩咐: “想办法,把碎云庄里的秘密,挖出来!”
第116章 殿试伊始 信仰之力的效果肉眼可见的好,回去睡了一觉之后,宋芜感觉好像隐隐听见耳边有声音了。 于是他让阿荣再去传话,七楼的开放,一直开放到殿试之后得了。 他急着想要恢复,也是为了殿试。三年一次呢,做了的事情就做到底。 这段日子下来,杨执似乎一直很忙,听他透露,是外邦交好的一些活动安排,他需要处理。 本来应该是礼部的事情,但他到底是左相,什么都得看着。 宋芜没打扰,安安心心等着殿试。 下一关,就是殿试了。 一晃眼,殿试前夕。 这几日,白玄英几乎天天都陪着姜寒商温书。 对于二人来说,这是最后一个难熬的晚上了。 白玄英执意要陪着,姜寒商拗不过,答应了。 天色渐晚,这最后一天,姜寒商读的也更晚了。 嘴里念念有词,背着书上的文字,姜寒商忽然感觉肩膀上一重,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上来。 无奈放下书,叹息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早与你说,让你先去睡。” 白玄英半睡半醒的,被他这一摸就醒了,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他,怎么看都没什么精神。 “我想陪着你。”他说。 明明脸色还有些发白,却坚持着说出这句话。 看他情况不好,姜寒商顾不上太多,把书放下,转头就捧起白玄英的脸看。 一脸担忧:“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又复发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夫君。”白玄英赶忙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脸边蹭了蹭,朝他摇头,“我只是今日有些累了,熬得太晚了些。大半夜的不要折腾了,大夫说不定都已经睡了。” 末了,看着姜寒商的模样,无奈叹气:“知道你担心我,可今日实在太晚了些。我答应你,等明日我去看大夫,好吗?” 今日确实很晚了,外面静的出奇,都快子时了,去了大夫恐怕也只是把他们轰出来。 姜寒商想了想,点头,拉过他的手:“好。不过你真不能再陪着我了,去睡吧,我们一起去睡,我陪你。” 闻言,白玄英笑了,算是默认同意了。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笑得那么好看的人却挂着一张惨白的脸,姜寒商心中总觉得亏欠。 如果不是这些年他读书太过花钱,也不至于,白玄英的病要拖到现在。 在家乡时,白玄英的麦芽糖就卖的好,支撑他们的生活根本不是问题。 难就难在姜寒商要读书。 这个时代,供出一个秀才都难,更何况像姜寒商这种,持续往上考的。 每每想到这儿,姜寒商就觉得白玄英太苦,自己欠他太多。 脸上温柔的笑落下去,眼中挂上一抹落寞:“小白……” 话没说完,白玄英直接阻止了他的话:“不要说了,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就是跟我忏悔。” 姜寒商抿抿唇,不说话了。 白玄英正色道:“寒商,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只要你不负我,付出多少我都是乐意的。” 姜寒商盯着他坦然的眼睛,眼眶泛红:“绝对不会。” 白玄英信他。 从被家人卖给姜寒商那一刻开始,白玄英本就没对这个世界再有什么期望。 是姜寒商用一只手,生生将他从黑暗的地狱给扯了上来,让他忽然之间就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和动力。 白玄英没有回忆那些身后的过去,看着姜寒商笑起来,忽地伸出一只手来:“抱我回去。” 姜寒商二话不说把人抱了起来。 以前在家的时候,白玄英身体不好,姜寒商就会找着机会,让他能少动就少动。 至于到底是为了白玄英,还是为了趁机靠他近一些,白玄英不会去想。 姜寒商身上熟悉的味道,让白玄英安心得很,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轻声说:“寒商,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我娘为了摆脱我,把我卖给你。” 姜寒商心情很不错,刚刚那个吻,对他来说又香又甜,都足够支撑他考完三天了。 对于白玄英,现在也只有哄着宠着,从来不会忤逆。 “不要说这种话,以前的都过去了,现在开始,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白玄英望着他的侧颜,轻轻点头。 小院唯一的那间屋子里,灯光很快落下去,昏暗的双人床之上,只有月光洒进来,照亮一点点地方。 白玄英被姜寒商放在床榻之上躺好,便见他弯下腰去,温柔又耐心地给他脱了鞋袜。 而后双脚利索地也蹬了自己的,爬上床来,掀开被子,扑在他身上。 身上的重量让白玄英先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推开他,深吸了一口气,安抚道,“今日且早点睡吧。” 姜寒商一靠过来,白玄英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 可等那张脸越靠越近,双唇被堵上,白玄英也没见姜寒商真的听话。 缠绵片刻,姜寒商松开他,抬手给他擦了擦唇角,才理直气壮地解释:“你给我点鼓励吧,这样,明日的殿试,我才能发挥最好的水平。” 白玄英顿了顿,双眼微湿,果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 姜寒商抚摸着他的头发,就像面前的人是一尊泥娃娃似的,随时都能碎。 事实上,好像也确实如此。 姜寒商强调道:“这三日都不要出摊了,没有我帮你制糖,你一个人会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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