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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芜陪着杨执来见了宋季柳，之后就在宋季柳特意安排的禅房住下了。 目前来看，这件事兹事体大，宋季柳瞒的人太多，要不是因为宋芜深陷其中，他恐怕也不知道杨执被‘禁足’，压根就是故意为之。 跟杨执说了一声，宋芜拿起那张洪澍阳寄来的纸条，朝着信中的地址走去。 他也不确定，洪澍阳是不是还在这儿，毕竟灵缘寺全是禁军。 杨执没跟着，他一个人反而自在。 系统有定位，查看了一下洪澍阳，出乎意料，他居然真的来了。 宋芜还有些诧异。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宋芜到了洪澍阳面前。 洪澍阳看起来整个人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情绪，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 宋芜对他现在这副模样，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你说一个人为什么坏，为什么好？说不清，大家做的都是自己觉得对的事。 至于洪澍阳现在有没有某种‘悔改’，宋芜不关心。 其实这段时间他也从枫叶那里听说了一些关于洪澍阳的事情。 宋芜懒得多想多操心，压根没放在心上。 正在沉思之际，洪澍阳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他靠近了，撑着石块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灰，没回头。 “重要消息什么的，恐怕你也不在意……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显得我很虚伪，虽然我本来就如此。” 洪澍阳的声音很平静，直入主题，跟他没有一点寒暄。 他一个人来，身边没有了杨予安，突然变得有些孤寂。 宋芜来赴约，也不是想听他说什么消息情报的，只是很好奇他会跟自己说什么。 没想到开口就这么颓废。 宋芜有些好笑，双手环胸，一副看戏的神情：“抢我男人的气势哪儿去了？” 洪澍阳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来，笑出了声，听不出情绪。 “我抢杨予安，并不是针对你。” 宋芜挑眉：“我知道。在你眼里，你在意的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洪澍阳还是没回头。 徒留一个背影给宋芜，穿着一身古装，虽然一年了，但头发也没有多长。 要不是自己和他穿的都是这身衣服，宋芜还以为就是在现代的时候。 “宋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的。”洪澍阳忽然回过了头来。 宋芜有些诧异他的目光，不是忏悔，但却好像第一次正视了他。 不等他回答，洪澍阳继续说道：“杨予安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开始就知道。能够被别人勾走的男人，压根不值得我喜欢。可是我不在意，我不在意杨予安是不是爱我，我只在意我得到没有，我在意我开不开心。” 直到此刻，宋芜才对洪澍阳有些另眼相看。 在他心里，洪澍阳一直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三，但现在看来，对方的恶趣味不只是对他呢。 就像很久之前，得到杨予安之后，洪澍阳朝宋芜露出的那副挑衅的笑。 宋芜突然有些起了兴趣。 “难不成，是你的恋爱脑醒了？还是，又有了新的目标了？” 洪澍阳没有接话，只是那眼神闪躲，很明显地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恐怕，这种念头和想法，洪澍阳也产生过。 对枫叶。 许久，洪澍阳突然笑了，问：“你会把他让给我吗？” 宋芜装作不懂：“谁？你说枫叶？我可管不了他，如果他想要自由，我会还他的。” 洪澍阳沉默了。 果然，他是控制不了枫叶的心思的。 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宋芜并没有多开心。 毕竟从前对杨予安的在意现在可不存在了。 “或许，这算是我的报应吧，包括来到这儿，一切都是别人的游戏。” 沉思之际，洪澍阳突然无厘头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后便是一阵自嘲的笑。 宋芜挑眉，没想到，他还挺敏感的。 “或许你不需要我提供的任何消息，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后宫，亲王，朝堂，民间，到处都是他的人。” 宋芜深深看着洪澍阳。 “枫叶打探情报的能力不俗，但是他暂时不会武功，你怕他受伤，一直派暗卫在他身边保护他吧。”不等宋芜回答什么，洪澍阳继续说，“因为跟我扯上关系，枫叶也是他首要对付的目标。还有，有一个暗卫好像出事了，是你的人，我偷听到的。” 说完，他目光之中隐隐闪过什么，分不清到底充满着什么情绪。 只是在看了宋芜一秒之后低下头去，喃喃一声：“此生有幸曾经生活在那样繁荣昌盛的国家，是我最大的幸运。” 宋芜还是没回答，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思考起他说的话来了。 他的暗卫有危险？ 暗卫是什么人，而且他的暗卫全都在王府，怎么可能会有—— 忽地，瞳孔猛地一缩。 “清昼！清昼！”宋芜立马转身下山，压根顾不上还站在面前的洪澍阳，朝着灵缘寺跑去。 “清昼！” 宋芜闯进了他住的那间院子，没有看见清昼，只看见陵游站在那里。 “清昼呢？”他的心里徒然升起一阵不安感。 陵游先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拱手：“清昼大人说有事要回一趟星京，找了另外的暗卫来顶替。” 说着不等宋芜细问，陵游已经细细交代了：“说来也奇怪，清昼大人离开之前好像是见了一封信的，之后神色就慌张无比。” 宋芜的气息一下子几乎要沉到底。 他强行忍着这种窒息感打开系统，调出来清昼与清羽的任务栏。 【有情人：清昼、清羽。爱意值：30%】 【爱意值：10%】 【爱意值：28%】 【……】 爱意值就一直在很低的频率内反复跳动，就像他们如今的处境一般。 宋芜的心凉了一截，脸色惨白。 清昼和清羽可不只是他的任务，那也是宋季远送给他的暗卫啊！ 那是活生生的人，还是跟他扯上关系的人。 说实话，穿越过来这么久了，宋芜确实还没有真真切切地面对过关照的人面临死亡危险的情况。 他有些急了，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杨执。 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要跑过去，还没走几步，就看见杨执已经大步过来了。 上前一把扶住他，眉头皱得很紧：“怎么了？” 宋芜抓住他的袖子：“清昼、清羽……他们出事了！重凝，带我回星京！现在回！” 杨执想了想，目前来看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灵缘寺这边还僵持着，宋季柳下令大理寺查清案子，时间没到，也没有个结果。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我们回星京，殿下别急。” 宋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妥善安排了一番，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朝星京方向使去。 与此同时，威王府。 整个王府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好像没有一个人守着，清昼只是蒙了个面，一路上畅通无阻。 王府很大，一个一个院子相邻，建的跟迷宫似的，清昼都绕晕了。 终于是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点动静。 是熟悉的呜咽声，嘴巴被捂上了，声音似乎也发不出来一样闷在喉咙，但无比绝望。 清昼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那个声音，就是清羽。 他顾不上太多了，大咧咧就朝发出声音的房间跑去。 一把踢开房间门。 映入眼帘，是一双满含泪光的眼睛，遍体鳞伤，狼狈地趴在地上，三五个男人在他身边，无尽的欺凌。 清昼眼睛都红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如同一阵风似的飞奔过去，毫不犹豫拿出匕首来杀了那五个人。 清羽整个人好像才被解脱了，如同破布一样摔在地上，目光空洞，仿若死去。 “清羽！清羽！”清昼立马脱下衣服给他遮住，一把把他抱起来，看着他浑身密密麻麻的各种伤痕和屈辱的痕迹，终于遮掩不住自己的眼泪。 身为暗卫，这辈子是不应该有任何感情的，更不能为了谁，做出如此失态的决定。 清昼的命和心都应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忠于宋芜。 可是，他从主子那里听来了，本该冷酷绝情的暗卫清羽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清羽的脸色煞白，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他被下了药，一生学来的本事一点施展不出来。 是他太过单纯，以为自己绝顶聪明，没想到威王疑心如此重，半年的时间也不足以让他信任自己。 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已经被烙印上肮脏的标签，他就浑身颤栗。 真痛……哪哪都痛，被清昼抱着，浑身也没有一丁点儿的温度，整个人如坠冰窟。 清羽的手垂落在一边，胳膊上的鞭痕和掐痕格外显眼。 清昼的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来，抬手把他的身体抱的严严实实，恨不得揉进怀中，不漏出一点儿可以被看见的肌肤来，好像这样，他就没有在这儿经受这般的屈辱。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刑法，清昼怎么都想不通，威王为什么要对一个男人、对一个暗卫使出这样的恶招！ “清羽……清羽，我、我带你走，对不起……” 他有些语无伦次。 心脏密密麻麻的疼，几乎不敢看清羽的眼睛。 他如果早点来就好了。 就早一点…… 可是，他到底经历了这样的磋磨多久？ 清羽说不出话来，如果清昼此时看看他，就能看见，他从前斗志昂扬的那双眼睛里，如今没有一丝求生的欲望。 一个人，一个男人，他可以去死，他可以受尽任何的折磨，他可以被卸了胳膊拆了双腿，但唯独不应该被五个男人按在地上，撕扯、脱下他的衣服，用他们的共同特征来这般欺辱他。 威王说对了，对于清羽来说，那是无法让人接受的恶心凌辱。 在那一刻，他脑子里仅剩下的唯一的念头，想起来的唯一一个人，居然是清昼。 那个从小就照顾他的大哥哥。 荒唐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大脑，他觉得，这种事情，如果是清昼，他一定不讨厌。 那个人或许在他心里早已经不算是大哥了，而是他无法放下的亲人。 也是他，如世子殿下那般想要结亲的对象吧。 可惜，他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才明白。 现在呢？只是抬手摸摸他清羽都做不到。 自己这般肮脏残破的人，本就不该去污秽了他。 清羽的眼泪沉默着从眼角落下来。 被清昼的衣服遮住了大半的身子底下，狼狈地扩散开血花来，染红了衣服，脏了清羽伤痕累累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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