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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昼愣了，看着这一幕，饶是暗卫学过那些急救止血的法子，他也有些无从下手。 愣怔之际，他终于对上了清羽的眼神。 这一次，眼中没有那股颓丧的死志。 只是目光炽热望着清昼，好像其中藏了什么决心。 抬起手来，一把拉住清昼的衣袖，伸手到他怀中摸索了一番，摸出一个盒子来。 清昼面色一变：“清羽，你做什么？！” 那个盒子，是每个暗卫必须要带在身上的毒药。 吃下它，必死无疑。
第168章 任务失败 但是，那个毒药，会让他在短时间内提升功力，不到绝境不会用。 清昼不知道，但是清羽却知道，现在就是绝境。 因为这个房子，不只是有那五个男人而已。 威王就在屏风之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场戏。 他很有兴趣看着血气方刚的暗卫，被他家普通的侍卫按在地上欺辱。 至于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当然是因为，他的主子本身就是那个被压的。 当然，他也不觉得这两个人会逃走。 于是悠闲地喝着茶。 清昼来不及阻止，清羽已经吃下了那颗毒药。 毒药入体即化，饶是全身的疼，也好像在这一刻变得麻木不堪。 清羽就在清昼愣怔的目光之中爬起来，一步一步，挂着血迹走着，然后拿起他自己的衣服，只堪堪把他的身体给遮住。 步履维艰，佝着腰。 凌乱的人儿又回到清昼面前来，跪在地上。 拉住了清昼的手。 眼中蓄满泪水，低声问着他：“如果有下一世，你愿不愿意跟我，只做普通人，不要再卷入皇权纷争之中？” 声音很小，就像呢喃，但清昼听见了。 他整个人都像被抽掉了力气似的，清羽吃了毒药，已经无药可救。 他本该现在就走的，可是他腿软，明知道有埋伏，还是挪不开一步。 “……好。”清昼抓紧了他的手，喉咙嘶哑，艰难地吐出这一个字。 清羽的眼泪继续落着，但感觉这会儿的泪是甜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带你出去，你为什么要吃……” 清昼的声音越来越崩溃，仿佛毫无理智。 清羽笑了：“我太脏了，我不要这样活着。” 而后，他拉着清昼站起身来，挣扎着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留下诀别的一吻，可惜还是忍住了，舍不得自己这副模样去吻他。 终于，他握住清昼那把短匕首，用尽力气，拉着清昼逃出屋去。 威王依旧微笑着喝着茶，听见他们离开的动静，嘴角只是噙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王府很大，但是清羽还算熟悉，他怎么说也是待了一段时间的。 他带着清昼没有跑几步，就被围上来的侍卫团团围住。 看起来像是侍卫，但是一举一动都像是上过战场杀伐果断的老兵！ “——王爷！” 某位侍卫突然跑了进来，在威王面前跪下：“旗王小世子殿下和杨大人前来拜访。” 听闻此言，威王顿时兴致全无，脸上升起一抹不耐烦。 宋芜他可以无视，但是杨执可不行。 不过片刻，他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了。 笑盈盈地招招手：“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追了，去迎接杨大人和世子殿下吧。” “是！” 威王撤了人，清昼这边的阻碍不再蹭多，清羽杀得人比他这辈子杀得都多，浑身充满戾气。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把清昼推出了王府后门，站在门内，松了一口气。 浑身的血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那一身黑色的暗卫服，只剩下破碎的外衣，堪堪遮住他的身子。 光着脚，部分腿还漏在外面，就那样站在屋内，好像背着光，坚定的身影都弯曲了一部分。 “清羽！走啊！我带你回家！清羽！”清昼看他停下来了，不由分说上前去拉他。 清羽的目光却在瞬间冷冽下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染了血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说：“清昼，你要帮我杀了威王，杀了他，把他千刀万剐，拿着他的头颅来让我看看他的下场。” “不要！清羽！”清昼懵了，步子一顿，看着他握着的匕首，不敢动了。 清羽会死的，可是不应该就这样死去啊！ “我带你回家！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你也不想……不想死在这儿……清羽！”清昼试图劝诫。 清羽笑笑：“死在哪儿没有区别，比起这个，我更不想出去，我不想让别人都看见我这副模样。” 清昼气急：“清羽！你听我的……你听话！清羽，放下匕首！” “清昼，再见了。” 没有任何的客套，匕首用力，血花飞溅，清昼下意识想上前去，可在清羽的身后，洋洋洒洒出现一群侍卫，追了过来。 清昼的脚步一顿，好像整个人都被抽光了力气。 他想要带走清羽，哪怕是尸身…… 就这么难吗？ 清昼愤恨地长吼一声，极其不甘心地跑开。 对不起——对不起！ 他欠清羽的，永远还不清了。 * 【滋——滋——】 【警告！警告！委托目标死亡，任务失败！任务失败！惩罚降临！】 走在路上的宋芜忽然脑子一阵刺痛，整个人仿佛被抽了力气，猛地抓住了杨执的手。 “殿下！” 宋芜猛地吸了一口气，目光怔怔：“清、清羽死了。” 杨执愣了一下，想起来清羽是谁了，他手底下的暗卫。 也是他们这次来救的目标之一。 至于惩罚，宋芜不用想，估计跟上次又聋又哑差不多。 念头刚刚冒起来，宋芜还没说话，脑袋一阵刺痛，靠在杨执身上，眼前就那么忽然黑了。 就像世界瞬间被关了灯似的。 他看不见了。 【滋——】 【委托任务失败！惩罚降临！视觉剥夺，时长永……】 【滋……滋……系统混乱中——】 【系统重启——】 【重启成功！惩罚视觉剥夺，时长三个月！】 冷冰冰的系统音在耳边响起来，宋芜一个趔趄，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怎么了？”身边传来杨执关切的声音，两个人的脚步好像就在瞬间都停下来了。 宋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拉住杨执：“我看不见了，重凝。清羽身死，我的任务失败了，失明就是我的惩罚。” 杨执一顿，立马搂住他，抬手抚摸了一下他陷入空洞的眼睛，在他面前晃了晃。 心中也有些怨恨他脑子里那个系统，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把他抱着。 “没事，以后我做你的眼睛。” 宋芜深吸一口气：“没事的，只是三个月而已，还能恢复。我就是……心疼清羽，他连二十岁都没有……清昼，清昼要发疯的。” 如果只是把他看作是从前那个被自己照顾过的弟弟，清昼或许不会有什么波动，但是很久之前，清昼确确实实就知道了，清羽是爱慕他的。 感情一旦变味，不管他喜不喜欢，心里一定会在意。 更何况，那是系统承认的姻缘。 “我们去找他。” 杨执了解宋芜，知道他重情义，哪怕只是个暗卫，被他记在心里也像朋友一样。 反正他有能力，把那个暗卫的尸体带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宋芜点了点头。 杨执扶着他进去，没走两步，一阵血腥味蔓延而来。 看不见，嗅觉变得极其敏感，宋芜当即拉住他：“是不是有人过来了？” 杨执沉默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是清昼。” 清昼满身血迹，沾染了清羽和那群杂碎的血，整个人仿佛堕入地狱，双眼猩红。 脸上的血滑落下来，就像是血泪一样。 他噗通一声在宋芜面前跪下来，丝毫没有了暗卫首领的气势：“求殿下，允许属下杀了威王，替清羽报仇！” 他知道这样的要求太过荒唐，可他已经没有理智了。 他急切地想要把威王大卸八块，然后接清羽回家。 宋芜虚扶了他一下：“不用这样，我会杀了他的。” 至少在他眼里，清羽还只是个天真少年，正直年轻，未来还有大好的前程。 早夭对他来说太残忍。 清昼却没起来，他使劲浑身力气跪在地上，嘭地磕了一个头。 力道之大，宋芜都觉得他要那脑袋磕破。 清昼咬牙切齿，眼泪流得面目全非，把清羽经受的一切一五一十说给了宋芜听。 原本还打定了主意未来一定不会放过威王，如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如坠冰窟。 威王此番哪里是在羞辱清羽，分明是想把这些事也用在他的身上。 杨执也看明白了，眼神冷了一个度，冷哼：“好一个威王殿下，欺负人欺负到本官头上来了，公然挑衅，今日，咱们恐怕是不死不休了！” 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信号出去，光明正大地招兵前来捉拿。 然后让人扶起清昼，自己亲自扶着宋芜进去。 威王对他们气势汹汹地到来并没有什么意外，眼神还往身边清昼身上撇了一眼，对上他怨毒的眼神，还有闲心微笑起来。 而后悠闲地坐下喝茶。 宋芜不想装，直言：“还请威王皇叔把清羽的尸身送还来。” 威王也没有跟他摆什么戏台子，人已经这么直接了，他也懒得吹。 茶杯放下，脸上微笑的表情收了收，一边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下人，一边说：“人自然是要给侄儿送去的，只是他是什么模样本王可不敢保证，毕竟此子以下犯上，做不好下人该做的事，非要闯进主子的地盘，本王是教训得的。” 宋芜恨得牙痒痒，拳头握得死紧，恨不得把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千刀万剐。 但是身侧，杨执将他的手轻轻握住了，似乎在安抚他，告诉他不要动怒。 宋芜只能乖乖听话，他知道，杨执是会给他满意的结果的。 果然，杨执上前一步，隐隐把他挡在身后，冷眼撇了一眼这个华丽的王府，嘴角微微上扬。 “威王殿下，听闻您为了保全儿女，早在半年之前，就把女儿嫁了出去，至于儿子，托付给了一个武将？” 威王淡然的神色之上，终于撕裂出一条裂缝。 不只是儿女，还有他的夫人，他的家人……那些都是他在意的人。 明明自己已经费尽心思保护他们，甚至不惜毁了女儿的容貌，跟儿子断绝关系，让他改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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