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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在脸上留下蜿蜒的水痕，风一吹生疼生疼的，这种疼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活着。 “打电话报警。” “好好，我打电话，我报警。”宋黎现在只能听指令办事。 接线员接起：“喂，您好……” 宋黎磕磕绊绊地，像一只刚会说话的木偶：“我报警，我爸爸死了。” 接线员顾不上被打断的开场白，快速又清晰地问：“您在哪？我们马上出警。” 宋黎：“对，地址，西葫芦巷577号。” “抱歉，西葫芦巷是哪？” 宋黎才想起来他们巷子早就改名了。 “忠义巷577号，东区北。” 没一会，药生尘又接到了宋黎的电话，他很快就接起来了：“喂？你现在在哪？” 宋黎早在紫菀杯赛前辅导的时候就被训练出了条件反射，很会回答问题：“我在院子里，坐着。” 药生尘一步步下达指令：“能站起来吗？能站起来就出去，去门外。” “好。”宋黎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双腿站起来，刚刚在地上坐了半天，他的腿已经麻了，又疼又痒的感觉直直往大脑里窜，即使这样，宋黎还是忍着往门外挪。 “我现在到了，怎么办？” “你们家在巷子深处吗？” 宋黎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药生尘听不到。 “在！” “那你去巷子口等警察，免得他们不好找。” “好。”宋黎就一步步往巷子外挪。 江城今天是个大晴天，天很蓝，巷子又窄又长，大概只有一辆半小轿车的宽度，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风口，宋黎很瘦很轻，以前和程弋谈恋爱的时候程弋一只手就可以把他抱起来，他站在巷子里几乎要被风吹走。 但是他很坚定地执行药生尘的指令，就像他以前跟着药生尘学数学的时候，很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从不提出一句疑问或者反驳，因为药生尘是天才，他什么都会，他说的都是对的。 逆着风，宋黎穿过小巷，直直往阳光普照的出口走去。 被阳光照到的那一刻，宋黎觉得自己好像获得了第二条生命。 “现在好多了，生尘。” 不一会，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来了：“你就是报案人吗？” “对，我是。” 作者有话说】 宋梨梨从此以后无牵无挂，一往无前。 第63章 第 63 章 药生尘接到宋黎电话的时候933就在旁边，听到宋天雄死了，它整个统都被砸晕了。 怎么回事？原著里有这一茬吗？ 933顾不上在电话另一边哭泣的宋黎，刷得飞到药生尘的书房，因为速度太快，没刹住，直接撞在了书架上“duangduang”的弹了两下，它揉揉自己Q弹的身体，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打开一层一层上了锁的盒子。 可恶，宿主怎么上了这么多锁啊！ 终于，933拿出了《第一百次宠爱》，它还是花花绿绿的令人安心。 933把书翻得哗啦哗啦响，到了大结局宋雄都活得好的，还在最后跟宋黎上演了一出父子和睦的大戏。 药生尘走进来，从933手中书抢救下来。 “你干嘛？” “宿主！”933尖叫。 药生尘声线稳得像个人机：“在呢。” “主角受他爹怎么死啦？！”933持续尖叫。 药生尘一边放书一边心不在焉道：“又不是我打死的，你光对着我尖叫有什么用？” 关键时刻933很有几分急智，瞬间抓住了药生尘话里的漏洞：“宿主你怎么知道主角受他爹是被打死的？” 药生尘这才轻笑一声，温柔道：“我还以为不等我说你还发现不了呢？” 此时药生尘背对着933从书架背后取他的笔记，933只能听见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脸，它第一次没有因为药生尘的夸奖喜悦，忌惮又恐惧地看着药生尘的背影。 在绑定药生尘之后局里当然做了背调发给它，它知道药生尘敢下死手，可是敢和做了是两回事。它也跟着药生尘给人下药，但是这些人都没死啊！ 系统超级擅长等价代换，这跟系统抹杀系统有什么两样？ 换句话说，他都敢对他的同类动手，那挺杀系统对他来说岂不是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药生尘转过身，看见933的呆样“噗”地笑出了声：“逗你玩的，33，我可以都什么没干。” 他拖长声音意味不明的强调了一下：“真的什么都没做。” “过去，我给你讲一下发生了什么以及之后的安排。” 出于和药生尘相伴一年半的情谊，933还是磨磨蹭蹭地过去了。 瞥了一眼933的呆样，药生尘还是好声好气地安抚脆弱系统：“原著里本来就有挨打的剧情，只不过那个时候宋黎在家被打的是宋黎，现在宋黎每周末做两份家教还要上绘画速成班，这顿打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宋天雄身上，宋天雄没撑住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933很轻易地被他的逻辑说服：“对不起宿主，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药生尘没跟它说，他之前让933送给姚星雨的药就是给宋天雄准备的，以防他不死，不过这瓶药没用上，也没必要告诉933. 宋黎报完警又给药生尘打电话，药生尘出去了接电话，临走时指指笔记本，后续计划在上面，让933自己看。 933刚刚误会了药生尘心里一片愧疚，想要弥补一下，听见药生尘的安排瞬间直楞起来，拿出百分之一万的精力钻研。 “站起来……” “门外……” 药生尘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没关住的书房门传进来，933没有受到半点打扰，专心看药生尘列出的计划，小小的光球一会“哇”一会“啊”一会“呜”。 轻靠着餐桌的药生尘把一切都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轻笑，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下暗含着关切：“警察到了吗？” “我听到警笛了。”宋黎下意识握紧手机，脸上的表情却轻松许多，带着慕孺的依赖，药生尘的声音和他想象中的父亲的形象一模一样，无论何时都保持冷静，是整个家庭的支柱，对孩子的关爱藏在一片宁静之下。 宋黎脱口而出：“生尘，你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 “啊？”饶是药生尘也被他这一出整懵了，什么爸爸。 “你说什么？” “啊，不是不是，对不起，我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警察要到了，我先挂了，一会再聊。”宋黎说出口就一阵后悔，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 药生尘看着挂断的电话一片茫然，这种茫然的感觉还是在前期的宋黎身上体会过，怎么回事，他又变回原形了？ “什么变回原形？”药生尘才发现933出来了。 “你看完了？” 933点点身体：“嗯嗯，宿主你好厉害！” 他刚才看的叹为观止，药生尘几乎把所有意外都考虑了进去，对每种意外事件都做出了预案，但是有一点：“宿主你不回去吗？你前几天好像报名了兰教授的科研助。” 兰教授是当前中医药领域的顶尖人物，她不止一心科研，还对新一代的人才培养很上心，在京医大开了一节200人的大课，药生尘在她的课上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每个假期都会从她教的本科生中收两名科研助，药生尘第一时间报了名。 933并不担心药生尘会落选，开玩笑，谁能争得过它的宿主。 “不回去。”药生尘云淡风轻。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案件很快移交到更高一级的单位办，当天接到报案的警察只是一个片区的警所，不具备办这样的刑事案件的权利，宋黎的家很快就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警察们进进出出，宋黎就站在警戒线外，有一男一女两个警察陪着他。 宋天雄死后他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更像叶檎高中时期的药生尘，如果他认识金衔玉的话，其实他会发现他变得跟金衔玉有几分相似，一样的冷硬，原本圆圆的可爱脸庞变得坚毅锋利起来。 他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只在想，这也许是这个家里最热闹的时候了吧。 其实过了最开始，宋黎对于宋天雄的死内心就没什么波澜了，甚至还有一种隐秘的庆幸，他再也不用照顾他了，也不用挣钱给他还债，宋黎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像一只从人的手中逃离的氢气球，独自在空中飘摇。 “宋黎先生，我们从您的邻居处打听到您这个学期一直都是一个月回一次家，12月12号那天不是你回家的日期，这是……”一个年轻的警察在一边问一边在记东西。 遇到这样的情景，宋黎一个没出社会的高中生难免紧张：“我快要期末考试了，我明年就要高考了，我想在学校好好复习，等放寒假再回家，所以就提前回家一趟。” 一个中年警官端着一杯水递给他：“别紧张，孩子，例行问话，该说什么说什么就行。” 热水的温度从手流进身体。 “你知道被害人有什么仇人吗？” 宋黎一瞬间握紧杯子，手指动了动，还是说了实话：“他在赌博，欠了人家很多钱。” “赌博？”小警察一瞬间抬起头，就连一边坐着的中年警察视线都凝重几分。 “他在哪赌？你知道欠了多少吗？” 宋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很多，他总来不告诉我这些事情，只是要钱。” …… 宋黎作为发现现场的第一人以及死者的儿子是重点的证据来源。 “每次回家我都会把衣服洗好挂在晾衣绳上，我爸爸每次换衣服就会从晾衣绳上取一件，然后把旧衣服扔在他房间的床上。” “他不收衣服？” “不收。” “好吧。”小警察在笔记上记下，中年警察听得很认真，这是重要线索，根据晾衣绳上的衣服可以推测死者的大致死亡时间。 没办法，宋天雄一直在冷风里晾着，加上时间很长，死亡时间很难确定。 等宋黎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只剩下一抹红。 现在家里被封了，他只能回学校，幸好还有地方可去，宋黎木着脸一步一步往公交站台走，突然被人叫住。 “你要去哪，我送你吧。”是刚才给他做笔录的年轻警察。 “你一个孩子一个人太危险了。” 这只是其中的一点原因，主要还是他在走访时听他的邻居说这个孩子很热情活泼开朗。 现在宋黎的样子怎么也和活泼开朗搭不上边，虽然他觉得那么一个压榨高中生儿子的爹没什么好留恋的，但毕竟他不是当事人，看起来宋天雄的死对宋黎的打击还是很大的，他很怕宋黎想不开寻短见，或者出点什么心问题也不好啊。 宋黎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不用了，我坐公交就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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