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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本就在仰头看他,溪煜目光几乎是直直撞上他的眼睛。 霎那间,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谁都没有回避。 溪煜的嘴比他的脑子动得要快得多,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照着那男子的长相描述了:“清冷的是气质,妖的是眼睛,眼角有一颗泪痣,芝麻粒大小,俊的是脸。” 众人似懂非懂。 但二皇子这么说了,那就是对的。 于是台下一片捧场声。 “懂了懂了懂了。” “好!好!” 啪! 醒木又是一敲,“言归正传,刚才说到这北上尊君,各位可听说过?又可知他护的是什么?” 台下一片摇头,你问我,我问你,无一人知道答案。 寻问溪煜。 “很有名吗?” “皇家所有人都知道。” “很厉害吗?” “特别厉害。” “你亲眼见过他吗?” “见过” …… 就这么一问一答,一问一答,越问越好奇,越问越想知道那么厉害的神仙护的究竟是什么,众人的眼里,已经带上了仰慕。 溪煜终于给出答案:“佑的是家国安康。” 众人沸腾。 这个好,这个好! 谁不知道现在国家边境外犯来袭,近几年来一直在打仗,就没有停过,一会传来一个大捷,一会又听说好像什么失地了,搞得人心惶惶,只迫希望这战早点停。如此,各种观庙的香火又旺盛了。 但没用,没有一个神仙护这个。 现如今这个神仙的出现,简直雪中送炭,暗室逢灯,急人之难啊! 台下如此反应,正是溪煜想要的。 他准备了许久了。 先抛出一个从未出现在众人眼中的神仙,然后不断提出问题,引起众人好奇的同时为他增光添彩,也让众人更加相信这位神仙的存在,最后直接点上众人所需,大功告成! 台下这些听众,此时是恨不得立马给这位北上尊君就地立观建庙,然后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投大笔功德! 激动的心! 颤抖的手! 而接下来,溪煜就会化身夏日雷雨,往他们身上倾一盆冷水,告诉他们:这个所谓的北上尊君,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他下意识地想去看看那位青衣男子的反应,可往那一瞧,那个位置站的已经是其他人了。 环顾了一圈,他得出,对方不知何时走了。 我讲的故事很无聊吗? 最激动人心的时候还没到呢! 见气氛酝酿地差不多了,又是一声醒木剧响,气氛瞬间安静,溪煜笑嘻嘻道:“那你们可知,这北上尊君从何而来?” 不知。 溪煜道:“其实这北上尊君,不过是我臆想出来的一个人物,根本不存在,也没有任何用,你们看,有些事情靠着一张嘴就能把人骗得晕头转向,所以啊,眼见才为实,所听为虚——” 砰! 虽然早有预料,溪煜还是被这拳砸得摔倒在地,出拳那人没有丝毫收力,力道之大,是恨不得这拳是个百斤巨石,把他打死才好呢! 溪熠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吗!半年紧闭关到狗肚子里去了!脑子全被虫吃了是吧!街头说书,亏你想得出来!” 溪母连忙上前护住溪煜,为他脱解道:“他还小,说话不懂事很正常。” 溪煜脑袋要冒烟了:“小?不懂事?这句话不是万能药,我敬你一声母后,你可知他今天惹了多大的祸!” 溪煜和溪熠不是同父异母,年纪相差近十岁,说来奇怪,偌大一个皇城不缺美人,可这美人们愣是一个孩子也生不出来,隔了近十年才诞下一个溪煜来,此时溪熠生母已经离世许久,溪母顺理成章登上了皇后宝座。 十年诞一子,溪煜天赐的名号坐得更实了。 其实很荒谬。 有时候为了证明一件事情的合理,人们恨不得将万里八方,各种本来扯不上半毛钱的东西强行牵线挂钩。 那狗一下生了十只崽都是因为溪煜出生了。 信他的人多,落在他身上的眼睛也就多,正因如此,溪煜不能走错一步,不然就会有人开始怀疑:他就根本不会走路! 离谱点的,就开始说:他的腿都是假的! 这时候,解释就会变成掩饰,掩饰就会变成事实。 溪熠把牙齿咬地“咯咯”作响,道:“你知不知道他今天在街上都说了什么,说北上尊君是假的!说神仙是假的!说他的天赐名号更是假的!我他娘的恨不得把他的脑子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点什么东西!溪煜,别以为你躺在地上装死就没事了!你给我说话!” 溪煜一边脸颊都红肿了,鼓起来,发了紫,刚才哭过了,眼睛红润,起身却擦得干干净净,眼神倔强又委屈瞪着溪煜,咬着嘴唇一字一句道:“我、没、错。” 啪! 一把掌直接扇过来,“没错!还没错!打得你不够疼是吧!还在这里跟我犟!” 溪煜道:“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都没错!” 溪母阻拦道:“别打了,别打了,溪煜还小,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赶紧想想怎么解决吧!打人不能解决问题!” - 溪煜被关进神堂的时候,脸肿的像猪头。 神堂,是供奉希予国历代神仙的牌位的祠堂,每次溪煜犯错,都会被罚来这里面对着神牌跪下。 那铜黄色的气派大门一关上,里面顿时变得漆黑无比。 若是第一次进来,定是眼如蒙部,脚如踏云,惊慌失措,惶恐不安。 但,溪煜已经习惯了,就算把眼睛扣掉,他在里面照样行走自如。 第一次为何关进来他已经忘记了,不过那日的感觉清清楚楚——他独自一人处于黑暗,所有人都离他而去,只留下冰冷的神牌,他不停捶打大门,泪留的像瀑布,哭着喊着求他们放他出去。 没有人在意。 溪煜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神堂坐了一个晚上。 后来,吃饭品相不端关,打人关,逃课关,爬树掏鸟窝关,私自逃出皇城外出游玩更要关。 开始害怕还有点收敛,后来就干脆放飞自我了。 溪煜转身看着那阶梯倒三角排列的神牌,密密麻麻,实在是壮观,刚才失控胡闹的情绪过去了,他有些失笑。 “我早上才出去,这才下午又回来了,给我在这安一张床算了,省得我天天跑来跑去。” 溪煜跪在垫子上,俯下身钻进桌底下,轻车熟路从里面掏出一本书和一只笔,开始写:说书可能有点用,那些人好像听进去了。 笔尾端下意识往脸颊低,忘记被打肿了,疼的“嘶”了一声,继续写:也只是好像,嘴巴说出来的东西很容易被颠覆,他们的思想很固,所以要想一件事,让他们彻底相信我。 溪煜在【彻底】和【固】两处圈了一下,补下:也别太信,我不是什么神仙。 正当他叼着笔吊儿郎当一上一下,想下一个计划该如何行事的时候,他突然停了动作,憋住了气。 脚步声。 是往这个方向来的脚步声。 溪熠! 溪煜连忙把笔和纸丢回桌子底下,腰板一直,呼吸变粗,对着神牌做出愤恨的表情。 正在这时,嘎吱一声,门被人给推开了。 只开了很小的一条缝,溪煜看到一条光影还没开始扩张,就直接合上了。 溪熠走到溪煜背后,道:“你跟我装什么?”
第22章 溪煜2 阴险狡诈! 诈他? 他是那种会上钩的人吗? 溪煜内心坚定,不动如山。 对方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而不是为他刚才失控打人的行为道歉。 想想更气了,背也挺得更直了,直到再往后一点点就要断了。 溪熠见溪煜不理他,似乎早已料想到了,也没有过激的反应,正是如此,溪煜觉得不安了。 溪熠淡淡道:“皇弟,父皇刚才驾鹤西去了。” “什么死了?” 溪煜没心思装了,震惊地转头,想通过溪熠脸上的表情来判断此话的可信程度。 黑暗之下,毫无波澜。 溪熠不可置信道:“怎么会突然死了?今早我还去看过他,他同我说他近来身体好得不得了,都能把我抱起来转一圈,这才过了半天,怎么会突然死了?” 溪熠反问他:“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嘛?” 溪煜疯狂回想,道:“我怎么会知道?” 溪熠冷笑一声,道:“因为你啊。” “我?” 溪熠接下来的话,透着阴狠和毒辣,并且十分理所应当,“若不是你今天惹出这祸,我也不至于现在就把他杀了。” 溪煜震惊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抓住溪熠的手,几近疯狂的质问:“你把父皇杀了?你疯了?你没骗我吗?你疯了!” 相比之下,溪熠平静地过头了:“我没疯,皇弟,这件事只能这么解决,若不是因为你今天的任性妄为,父皇还能活很长一段时间。” 溪煜:“你杀人来解决问题?” “我亲爱的皇弟,看来你到现在都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好吧,父皇死的很快,多出许多时间,我来给你好好讲讲。” 今天溪煜这番话,算是欺骗玩命百姓,会失去百姓对他的信任,溪煜又是皇子,连带着皇家一起。 再加上溪煜说得北上尊君,护佑的是【家国安康】,溪煜一说这是假的,那么他们就都会曲解成【家国不安康了】,还说什么神仙其实根本就是你们乱想出来的,根本没有。 胡闹!没有神仙哪来的希予国? 这样一来,就会造成百姓惊恐,信任瓦解,最后分崩离析,国家灭亡。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假的变成真的——将北上尊君搬上台面。 怎么搬? 若是直接为他塑神像建庙宇,百姓一定会觉得皇家太敷衍了,而且连带着开始怀疑以前希予国供的那些神仙是不是也都是假的,凭空捏造的。 这样一看,形势更加严峻了。 刚好,希予国有一个传统——新帝继位,更换护佑国家的主神。 主神,选北上尊君。 说辞,那就是溪煜做了一个梦,梦里见到了北上尊君,醒来以后,觉得梦是假的,再加上说书有一定的夸大其词,闹成了乌龙。 这一切,都是北上尊君就来到了溪熠的梦中,告诉他了事情的经过结果得到的。 最后,就是万众期待的:北上尊君很喜欢这个国家,将会位临守护,护佑家国安康。 溪煜道:“你这么说人家就会信吗?” 溪熠摇头,勾起嘴角道:“当然不会,不过这件事因你而起,遭罪的却是别人,你觉得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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