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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背阅书籍的天分也高,偶尔一天两本下来还能和单北聊聊天,只是他实在不得看书获取快乐的要领,虽快但苦。 溪煜学习御剑的那天,惊了很久,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谁能骑着剑飞,听说过,但只觉得是假的。 单北道:“这个世界很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或许你走不出你的世界,但你必须要接受其他东西是有可能有资格存在的。” 十五岁那年,溪煜偷偷和单北溜出皇城玩。 他原先的身高只在单北腰间,这两年疯长,已经到他的下巴处了,溪煜一路上一直在比比划划,道:“再过两年我就要比你高了。” 五年过去,单北的容貌并没有什么变化,溪煜稀疏平常揽上他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的糖葫芦摊:“请我吃那个!” 话音刚落,糖葫芦摊突然被人掀翻了。那插着满满糖葫芦的稻草架子,摔在地上,糖葫芦散落一地,被熙熙攘攘路过的人群踩烂踩碎。 掀翻摊子的人趾高气昂:“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缔义真君最讨厌的就是糖葫芦了吗?” 缔义真君? 溪煜扭头看了一眼单北。
第24章 溪煜4 缔义真君? 溪煜好像记得, 曾经有人问过自己,如果到时候真的飞升了,给自己取个什么官号。溪煜随口说了两个字“缔义”。 【缔】是结交, 【义】是义气, 正义。 这也算溪煜始终坚持的两个准则:人不能一个人呆着, 会闷死, 他喜欢人多,越多越好, 不过不能有坏人,所以后面跟了义。 听到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说这个称呼, 溪煜先是楞了一下, 不明所以,带着满头问号,拉着单北的进了一间寺庙。 一抬头,恍然大悟。 不因别的, 而是寺庙里供着的神像,是他! 单北给溪煜换了张脸,根本不怕有人认出来, 溪煜随手拽了一个人问:“这尊神像是哪位神像?” 那人道:“缔义真君啊!” 溪煜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追问道:“缔义真君是何许人也。” 那人道:“这你都不知道?溪煜国二皇子溪煜啊!” 果真。 不知道?他哪知道自己会突然出现一尊神像, 然后变成了众人供奉的神仙之一! 溪煜最后问:“他佑的什么?” 那人道:“佑国护国。” 溪煜这才放那人离开, 开始细细打量这尊熟悉又陌生的神像。 他的神像,应该是是基于工匠的想象,雕刻出的日后的他, 身形至少十七八岁, 与现在相差无几。微闭双眼,一手立于面前, 做祈福状,另一手则于身侧,手握宝剑,活灵活现地表现出佑国护国之意。 又抓了几个问,这才知道,溪煜这尊神像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供了,前两年一直是放在北上尊君旁边连供的,后来,这缔义真君的香火愈来愈旺盛,就单独分出来重新建了一个庙单供了。 至于为什么香火这么旺盛,当然是因为,缔义真君是希予国人,自家人。 肯定是自家人支持自家人啦! 溪煜心里嘀咕:他们见过真正的神仙吗?神仙是否存在于世都不知道,为何能确定我一定可以飞升? 不对。 这两年过得太充实了,溪熠因为政务愈发繁忙,再加上他表现良好,平平无奇,已经很少来看他了,溪煜都快忘记溪熠长什么样子了,却还记得那句话。 ——你除了飞升别无选择。 他很清楚,这飞升,展示给外人看就是上天当神仙,对于他来说,就是死。 若是他不死,溪熠心软放过他,事情早晚会有败露的那天,若是这种事情败露,当时有多激烈的信仰,后面就会有多严重的反噬。 轻则失民心倒台换人,重则国破四分五裂陷入乱世。 这时,旁边人的交谈声无比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二皇子今年几岁了,快飞升了吧?” “好像是十五,也就两三年了,快了快了。” “望二殿下能早日飞升,保我在边关的儿子平安。” …… 这几句话给溪煜听得边走边回头望他们。 两三年飞升? 看来溪熠把他的路堵得很死,除了他和单北,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死期了。 今天这次溜出来算是溜对了。 他必须再紧紧脑袋里那根绳子了。 在死期,逃离升天! 溪煜如此想着,手不由自主握拳,一时间忘记了他另一只还牵着一个人,他手劲挺大的,溪煜关切询问:“不疼吧。” 单北摇摇头,也没收回手,他们俩相处很久了,对于彼此之间的表情和动作在熟悉不过了:“在想什么?” 溪煜没有隐瞒:“逃。飞升之日就是我的死期,我方才听到了,还有两三年,很快了,那天,就是我逃离苦海的日子。” 单北另一只手拍了拍溪煜的肩,“成功近在眼前。” “对了。”溪煜突然想起来,“我走了,你去哪里?” 单北道:“我自有我的去处。” 单北哪有什么去处,无父无母孤寡一个。 长久相处下来,溪煜发觉此人看似沉稳,实则也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每天都要围着他宫中的后花园转个十几二十圈,溪煜要是逃了,他一个人多半是天涯海角四处流浪了,到时候想找他也找不到了。 溪煜道:“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我们两个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本以为单北会答应,没想到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拒绝了,道:“别想着带我,你只管一个人跑。” 那时候溪煜以为,单北是单纯不想和他一起走,还想不明白了许久。 连床都睡一张了,怎么一起跑还芥蒂不满上了?腻了? 后来溪煜才知道,这是因为无牵无挂,才能跑得更远。 - 两年时间一晃就就过去了。 十七岁的溪煜快和单北一半高了,他还小,还能长,他信心十足的对单北说:“我肯定能超过你的。” 单北道:“拭目以待。” 溪煜道:“说不定就是明天,后天,大后天,我有时候就是某个晚上突然长高一截,跟拔萝卜一样。” 单北笑了:“怎么那么盼着比我高?” 溪煜不知道,可能因为连北算是陪着自己长大,是他成长的唯一身高参照物,人们的思维惯性里面带着“青出于蓝胜于蓝”,又或是因为别的,溪煜一摊手,说了句不正经的:“我比你高以后,我抱着你睡。” 单北一挑眉,反问:“偏要比我高?” 溪煜点头:“嗯呐,早晚的事!” 时间若是可以禁止,就定格在这里倒也不错,可偏偏,该来的还是来了。 某日溪煜一觉睡到了正当午,按理来说,单北一般都会在早上八点钟的时候叫醒他,这个时间点醒来绝对不正常。 单北不在屋内,外面寻了一圈,也不在。 单北曾经和他说过,如果某天他不告而别,他就要做好准备了,危险马上就要降临了。 果不其然,下午,溪煜躺在草地上呼呼睡大觉的时候,被一阵锣鼓声吓得险些原地升天。 一睁眼,就见溪熠把金黄色锣鼓递给身边的随从,笑眯眯地看向溪煜,语气里有种别扭的长辈关心:“睡得倒挺香,怎么喊都叫不醒,做什么美梦了?” 溪煜搪塞了过去:“不记得了。” 溪熠可惜道:“果然是年纪大了,和我都不亲了,以前这时候你不给我讲心里还不高兴呢。” 溪煜刚一站起身,溪熠的手就十分顺其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跟单北接触久了,溪煜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会这么厌恶一个人的接触。 恨不得吐他一脸。 但他脸上还是波澜不惊地,淡淡道:“没做什么梦。” 溪熠道:“这样啊,那行,罢了,我们兄弟俩多少年没有好好在一次吃过一顿饭了,正好今日我有空,来,我带你去皇城外吃一顿。” 若是以前,溪煜听到这种话,定是要跳起来欢呼的,但现在,溪煜只是淡淡点了头,露出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道:“好。” 他想看看,溪熠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他知道,以溪熠的性子,若不是被逼急了,绝不可能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而然那时候的溪熠,同现在的他这般大,性子急躁,易怒,现在经历了十年的打磨沉淀,天天在那大殿上和各种老头暗斗,现在天塌下来,脸上那笑容可能都不带动一下。 现在能看到的,都是他想给你看的。 溪熠的手一直搭在他的肩上,看似是搭,其实是扣,为了防止溪熠逃跑,溪煜没点破,就当是印证他们兄弟情深的一种表达方式吧。 这条街没有小时候热闹了,人少了很多很多,以前走路都是要靠挤的,现在却是畅通无阻,一眼望去,就是宽阔的大街。人少了,小摊小贩也少了,一家卖糖葫芦的都没有,甚至没有卖糖的。 因为缔义真君不喜欢吃。 溪煜也是当真搞不懂,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他那么无私,那么善良,那么助人为乐,干嘛因为你吃了他不喜欢的东西就惩罚你,不保佑你? 就好比你拿着老板对家的衣服去另一家衣服店,你要买人家会不卖给你吗? 有钱不赚是傻子。 你给了神功德,可能是白给,还天天担忧这个担忧那个的,神仙根本不知道你哪位好吧! “北上尊君啊,救救我儿子,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们家救他一个独苗苗啊!他要是死了,谁来传宗接代,我们家族这脉就断了啊!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妈,你起来。” “你也给我跪下,一起拜!拜拜拜!你们都给我跪下,一起拜!人多才显得我们真诚!神仙才会显灵!” 那老奶奶此话一出,身后一齐大大小小的女子,全部“扑通”一声跪下,磕头,人多到神堂里面已经装不下了,外面台阶上还跪了好几排,这阵仗何其壮观! 身后还有人在不悦催促:“喂喂喂,你拜完了,拜完了就感觉把位置让开,只有你们家男人要紧是吧!” “对啊对啊!我们家男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就你们家没有传宗接代的人了吗?” ………… 一口一声【男人】,再迟钝的人都能听出问题了,细细一瞧,这聚在神庙的这堆人里面,没有男的,有的话,也就是不过溪煜大腿高的小豆丁。 溪熠道:“你是不是想说,他们很蠢,明明神仙没有用,却还是要不停地磕头,不停地投钱,不停地拜,简直愚昧无知。” 溪煜沉默:“……”他说对了。 “但,”溪熠话锋一转,反抛给溪煜一个问题,“那如果,没有神仙了,他们应该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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