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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了,周松想走近金佑安,被嫌弃手脏,周松无奈,只好站定在他旁边一步的位置。 李复君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浅褐色的眼眸里闪着好奇与不明,他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在金佑安不耐烦的喊声下把画板上的画撕下来,揉碎扔进了垃圾桶。 他离开前的最后一眼并没有落到金佑安身上,嗯是看向了周松。 那一瞬间他给周松的感觉,不像是原书里描述的古怪画家,而是一个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答案的孩童。 与金佑安的肆意无畏不同,他是沉默而无力的。 周松怔愣,视线下意识跟着对方的背影走,直到脸颊被掐住扭回来。 “总是看着那个丑八怪做什么?”金佑安不爽道。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竟然还跟人家攀比起来:“我的脸不知道比他好看多少倍。” 说完就要摘下自己的口罩。 周松眼疾手快阻止了他,手摁住他的口罩。 “我知道,你最好看了。”周松哄他。 金佑安勉强被安抚下来,哼声:“以后遇见他绕着走知不知道,怕你被他咬了我还得去救你。” 把李复君比成狗了,得是有多讨厌。 周松哭笑不得。 周围的路人聚集,周松怕金佑安被人抓拍放到网上去,推着他往外边走,同时左右找小智或者孙成的身影,出乎意料的,没有找到。 “你自己来的吗?”周松说着奇怪,“你去的摄影棚也不路过这里。”金佑安也不知道他会来甜品店啊。 “我去哪里要你管。”金佑安抓他小辫子,“不是说这两天要在家里研究新甜品吗?怎么还出来。” 周松小小声:“就出来了一下。” 两人说话的功夫,小智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看见两人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一起,佑安姐不是说要去买那家新开甜品店的甜品吗?” “什么甜品?”周松下意识接嘴。 小智回:“就是小松你上次说的抹茶蛋糕卷。”说着纳闷,“我刚刚去买还说没有。” “……” 周松记得自己只是在公寓提了一嘴,而且这蛋糕卷是林志还没上新的甜品。 他怔怔地看金佑安,金佑安表情变都没变一下,“看我做什么?上班累了忽然想吃了不行吗?平时要吃的那家太远了,你有意见?” 周松摇头。 金佑安一摆手,“没意见就回去了,出来一趟烦得很。”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周松跟在他身后,微微抬头,看见他泛红的耳根。 / 《宫院深深深几许》中长公主的高潮戏份定在一个雨天。 前几天编剧和导演等不及,本来想用人工降雨,但因为剧组主演进度出现问题导致推迟,再一看天气预报,干脆就等到了雨天。 那天早上金佑安低气压起床,收拾收拾被小智哄着去上班了。 有时候周松都不得不承认孙成不愧是顶级经纪人,第一部戏给金佑安接的剧组戏份是不用外出去其他省份,要是在外地,金佑安的大小姐脾气恐怕要更厉害。 毕竟猫在陌生环境都会应激。 雷声轰鸣,白光闪过,劈开云层,雨水骤然落下,淅沥的雨声浸满整个天地。 周松在金佑安离开后的十分钟带着伞出门,打的去了剧组。 他来到剧组门口后被编剧接进去,直接塞进换衣间里换衣服。 “这一场戏不需要露脸,你换好衣服就可以了。”编剧一边说一边问他,“你看剧本了吧?知道大概剧情吗?” 编剧给的周松个人剧本,里面只有半页纸,换个人或许还模糊不清,但周松跟着金佑安在剧组个把月,早已把这部剧的剧情知道个七七八八。 “我知道。”周松换好衣服,对编剧点头。 编剧看着他纯然无害的模样,心下一时竟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让周松来演到底对还是不对。 算了,又不需要演技,蒙上脸谁都一样,说不定金佑安自己都认不出来周松呢。 “那就走吧。”编剧给周松递了一个面具。 周松戴上后,他就带着周松往布景点走。 面具冰冷,周松踏上小石路,细细密密的雨随风飘摇,淋湿了他的衣摆。 周松不由自主想到自己这一次需要演的身份——一个意外背叛了长公主的男人。 也是长公主唯一喜欢过的男人。 这个角色是一个屡试不第的书生,实际上他才华出众,一直考不上举的原因在于他被有权有势的官宦子弟顶替了考卷,对方家族派下命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进入官场,于是这位书生不得不靠抄书砍柴为生。 遇到长公主,与长公主相识的一切也意外地如梦似幻,像话本里面描述的,不得志的书生醉于山野,醒后看见高贵的公主,二人只是于寂静的山林中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这一眼已将彼此记入心中。 他们也并不曾去寻找过对方,偶尔会见一面,也不说什么,直到长公主的身份暴露,有人压着书生进奉给长公主做面首。 对书生而言,在金碧辉煌的长公主府见到的心上人,与在青山绿水中见到的心上人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对长公主而言,跪在脚下可怜又悲伤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与在山林中会对自己投以腼腆又明亮的笑容的心上人也不一样。 书生在长公主府留了下来,也在一次意外中得知了自己十年寒窗苦读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可是长公主不愿意替他出头。 这位高傲不可一世的公主说:“侯府对我有用,暂时不能动,你的事,我会再处理。” 可书生没有办法再等,于是在各方面的推动下,在男女主和其他势力的追逐下,长公主终于陷入了困境,而这困境里,有书生的一份。 他背叛了长公主。 长公主明白,所以恨。 朝廷的腐败不是一时的,长公主的势力根扎却已经很久,这一次长公主虽然受伤,但依旧赢了。 在这个昏暗雨天里,她提着红色的灯笼,由侍女撑着伞来到了潮湿、阴冷的牢房内。 裙摆湿润,精美的绣花鞋踩在稻草上,凝结的、新鲜的血液混合散发出腥臭味,墙壁上闪烁的壁灯照亮长公主华美冷漠的侧脸。 在她停在一间挤满了人的牢房时,狱卒殷勤上前打开锁,“这都是小的们抓的叛党,他们都戴着面具,还没来得及给摘,小的现在就给他们摘了,叫您看清楚他们的脸。” “不用,就这样。”长公主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门应声打开,里面一堆堆的挤在一起的人像待宰的猪狗牢牢绑着,部分人面具掉落,嘴里塞着布,仇恨地看着长公主,恨不得吃其肉,可惜却连动都没法动一下。 长公主没看他们,而是提着灯笼走到了角落,来到了整个牢房里最安静的人面前,屈尊降贵地蹲下了。 惨白的灯笼燃烧着,里面的火光跳跃,长公主漠然的面容与对方冰冷的铁质面具两两相对,长久的沉默,藏在面具下的人很慢地眨了一下眼,长公主也终于伸出手,拔掉他口中的布,从面具下摆伸进,掐住他的脸颊。 面具翘起,露出对方的下巴和柔软的唇。 “我说过,要等。”长公主略微沙哑的声音在牢房中响起,“没有耐心的人总会死得很早,我是。” 被制住的人没有说话,不适地偏头,露出了薄薄的耳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镜头后所有人都看见金佑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地吻了一下对方的耳朵。 “你也是。” 在话音落下的一刹那,长公主宽大的袖摆抬起,手指捏着短刀,直朝身前人挥下。 唰—— 鲜血溅射,白色的灯笼染上血光,通红一片。 长公主提着灯笼站起来,垂着眼睫,看着地上的人,慢慢地说:“没有人是例外。”
第18章 伴随着雨声,一声“咔”响起后,剧组安静紧绷的氛围一扫而空,所有人不由自主吐出一口气,开始说起话来。 “再补拍一点个人镜头画面就行了,整体没问题。”导演对这一场戏也非常满意,他翻来覆去地看镜头,感慨有些人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下意识要去找金佑安,想要跟他说补拍镜头的事儿,抬起头却见对方扔了灯笼,弯腰把在地上演书生的人拽起来,拉在身后走了。 “他们去哪儿呢?”导演跟着起身,朝编剧问了句就要跟过去,“补拍还没拍完呢,金佑安可不能跑。” 编剧拉住他:“得了吧你,这补拍镜头什么时候拍不行,急这一时半会吗?去打扰人家,没看见人家……” 人家刚刚都亲上了吗? 编剧见导演皱眉,补了一句:“况且刚好下雨,男女主角还有雨天戏份没拍呢,正好赶紧补上外景。” 导演一听,也顾不上去想金佑安和周松了,连忙转身招呼剧组其他人搭景,又把男女主角叫过来说戏。 而另一边,交叠的脚步,破开的门带进夏日潮湿微凉的雨水,换衣间内衣服挂起层层叠叠摆放着,椅子上还搭着毛毯,周松被拽着手臂一路踉跄跟上,最后被推坐到了木椅上。 房间内没有开灯,周松仰起头,脸上冰冷的面具触碰他的皮肤,鼻尖嗅到了铁的味道和一点脂粉香气。 他的双腿被迫分开,金佑安站立着,有一条腿曲起,膝盖压在了椅面上。 肩膀上压着的手心灼热,仿佛能透过衣服传递进皮肉。 周松知道金佑安一定知道演书生的人是他,会问他为什么吗?会生气吗?还有……那个不算吻的吻。 耳朵被亲过的地方火烧一样烫起来,周松疑心它要融化时,它又被轻轻地捏住了。 “好烫,好红。”金佑安含着戏谑的笑在空无一人的换衣间响起。 半敞开的门不知怎的关上了,周松侧头去看,下巴却被金佑安掰过来。 “周松,不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金佑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的装扮,“是这副样子吗?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成为了演员,嗯?” 面具还戴着,在金佑安面前又像无处遁形,周松想躲避那过于滚烫明亮的目光,却无处躲避,他被牢牢禁锢在了金佑安的面前。 明明是个女生,怎么力气那么大,人那么高呢。 周松终于对金佑安生出一点小小的埋怨,只是埋怨过后,他还是出声解释:“编剧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让我试试。” “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金佑安重复了这句话,挑眉,弯腰凑近周松。 二人隔着面具,几乎是面对面,鼻尖的脂粉香气愈发浓烈了,还伴随着家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令周松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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