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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金佑安，望进那双映满了自己的黑眸，心跳无端加快，想要开口叫人离开些，嘴巴却像被胶水粘合在一起，张开都困难。 是什么时候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呢？叫人呼吸不过来。 周松不由自主放轻呼吸，额头出了些汗，戴着假发套的头发沉闷又湿润，他抬起手，想要去推金佑安，但还没动，就已经被金佑安下了罪。 “整个剧组，怎么会找不到一个普通的演员。”金佑安看着他笃定道，“你是自己想演的。” 话音落下，房间内除了二人的呼吸声以外，就剩下了淅沥的雨声。 周松没反应过来，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金佑安。 金佑安像在戏中一样从下巴伸进面具里，指腹摩擦他的脸颊，又微微抬手，揭开了面具，露出周松藏在底下憋红的、可怜的脸。 金佑安在心中得意。 毕竟周松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去找导演和编剧想要演这一场不需要演技，无足轻重又可以和他亲密接触的戏份自然是正常的。 只是他当时一时被周松所迷惑，本该按照导演所说的不用亲下去，靠借位解决的吻，还是被他给亲下去了。 让周松占便宜了。 周松不会误以为这样就能追到他吧？ 金佑安表情变换，一秒钟脸上至少闪过好几种情绪变化，最后定格为得意。 他化了精致妆容的脸在房间内熠熠生辉，周松幻视了一只漂亮的布偶猫在耀武扬威。 解释或许会让金佑安恼羞成怒生气，所以周松聪明地选择了不开口。 可金佑安的手指揉捏他的耳垂，薄薄的耳垂像是要被他捏成纸片，破皮发烫，周松忍了忍，最后没忍住抓住了金佑安的手腕，声音沙哑又无奈：“别玩了，痛。” 自下而上的仰望向来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仰慕，在二人之间，萦绕的更多的是粘稠不明的情/动，周松的眼睛是整张脸最出彩的地方，黑瞳，眼皮线条干净利落，天然眼尾就勾出一条线，微微下垂的，使得他像可怜又温顺的羔羊。 金佑安喉结滚动，手不自觉松开了。 周松去摸自己的耳朵，侧过头，露出了通红的耳朵，还有耳后的那颗褐红色的小痣。 金佑安当时就是看到那颗痣才确定了扮演书生的人是周松…… 金佑安猛地收回腿，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炸毛的猫，指着周松喊：“不要再使诡计了！周松！立刻放下你的手，给我坐直了！” “……” 金佑安忽然化身为教导主任，周松下意识挺直脊背，双手乖乖放到膝盖上，集中注意力，眼睛都瞪着了去看金佑安。 “不准看我！” 周松听话地垂下眼睛看自己的手。 短暂的几秒钟结束，房间内金佑安的呼吸声略微急促，又很快平息，他哼哼几声，随手在桌面抓了个化妆刷，绕着周松转圈。 “腿并起来，背挺直。” “动什么动，不准动。” “不准看我！我有那么好看吗？” 周松以为是在问他，下意识抬起眼睫去找金佑安，点头肯定：“好看。” “……” 金佑安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跳脚，一化妆刷戳到周松后脑勺，“低头！没有我准许不准动。”说完又清清嗓子：“就算我好看也不准你看。” 然后又是几分钟。 雨声慢慢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内略微昏暗的光线变得明亮。 脚步声和笑闹声由远及近。 门口响起敲门声，小智在外面喊：“有人回来了。” 周松莫名生出他跟金佑安是在偷情的错觉，小智在外面看门。 尤其是金佑安像是仔仔细细观察过他，倚靠在桌子上，簪发上挂着的饰品因为动作叮当响。 “刚刚演戏的事情忘掉。”金佑安说。 周松想了一秒才想起来，点点头，为了避免尴尬，的确是要忘掉。 只是耳朵上的触感到现在，回想起来还像是残留着。 周松控制住自己去摸耳朵的冲动。 他继续看着金佑安，就见对方状若随意地侧过头，脚荡起踢了一下虚空，嘀咕道：“还有，给你一个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第19章 门自内而外打开，蹲在门外望风的小智偷感十足，站起身差点一屁股坐到金佑安脚上，好在金佑安眼疾脚快，迅速抽脚，小智的屁股就跟地面亲密接触了。 小智揉屁股，不由幽怨地看着金佑安，仿佛刚刚进去和金佑安幽会的人是他，把金佑安惹得一阵恶寒。 “晚点我会叫孙成给你涨工资。”金佑安不耐烦地摆手，“现在再用这种眼神看我，就把你眼睛挖了。” 小智立刻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没问题老板。” 金佑安翻了个白眼，回头去看周松，周松手里拿着面具，脸还微微泛着红，屋内太暗，走出来时周松不由自主眯了一下眼睛。 雨已经停了，乌云堆积的天空泄出一丝天光，隐隐带出一小片彩虹，周松仰头去看，黑眸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看着彩虹，金佑安看着他，两人都没说话，直到剧组的人抬着道具往这急匆匆来，喊着要赶紧补戏，棚子都搬过来遮光，乱糟糟一团，金佑安便拽着周松离开。 金佑安在剧组的戏份拍完了，剩下的是补拍，还有部分风景戏要出外景，导演会安排一次集体出行。 周松拍完这场戏后卡里被打了五千，实际上他出演的戏份也仅仅只有那一场戴面具的戏而已，前面的戏份都由另外一个人演了，他严重怀疑这五千里面至少有四千都是金佑安多给的，事实证明也的确是。 小智这个月也多发了五千工资，拿到工资的那天还特别阔气地请周松喝了一杯巨无霸超多料奶茶，喝得周松一晚上没睡着。 金佑安忙碌的生活得以喘息片刻，孙成就重新回归了两人的视线，他给金佑安带来了新的工作外加另外一件事——上学。 “你之前在T大办理的休学我已经给你重新收拾好资料了，下周开始就可以重新会学校去上学，等宫院那部剧上线，你也能营销一波人设。”孙成考虑得很周到，“加上性别的问题，到时候一个会一起解决，以免后续出现问题。” 周松泡了咖啡端给两人，听到这话不由一愣，有些没听懂，金佑安因为他的停顿多看了他一眼。 孙成又顺着金佑安的目光去看周松，想到了什么，又提起：“哦哦你上次叫我安排的事情我也做好了，周松……” “周松怎么了，有什么好说的。”金佑安瞪他一眼，把他要说出口的话给瞪回去。 孙成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只得顺着这小祖宗熄声。 “晚上有杀青宴，记得去。”孙成临离开前提醒了一句，说完又小声嘀咕了句，“江总也会去。” 这句话一出沙发上的枕头迎面朝他劈过去，孙成迅速躲避逃走，枕头就掉在了地上。 周松走过去拍拍干净拿起来，金佑安嫌弃：“拿去洗干净。” “晚上……我可以陪你去吗？”周松把枕头套取下来，摸着柔软蓬松的枕头，迟疑了一下，问金佑安。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金佑安去参加酒席一类的活动。 即使知道自己的担心可能是多余的，周松仍然抱有警惕。 “黏人。都多大了，我去哪里你都得跟着。” 金佑安靠在沙发上，乌黑的长发披散着，他穿着黑色背心和五分短裤，体型欣长又不过分瘦削，皮肤白得刺眼，歪着脑袋，一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嫌弃，嘴角又翘着，“要是换作别人，早给你一顿打了。” 周松对听到金佑安嘴里吐出的这种莫名其妙又好像非常正常的话已经习惯了，提取关键字，回答：“我在家里待着也没什么事做。” 金佑安认定他找借口，不过也因着这句话笑容掉下去一点，像是想了什么，下定决心，瞥着周松说：“看你表现吧。” / 晚上的杀青宴定在八点，七点半金佑安洗完澡一身清爽出门，还没离开电梯脸已经拉下来变臭了。 夏日空气沉闷，加上前几天下雨，潮湿又闷热，一离开空调房身上像是附着了什么东西，周松也觉得不舒服，过一会儿就好了。 金佑安的臭脸维持到了进入酒店，江珞彦果不其然如就在宴席上，坐着主位，身边是一些西装革履的投资人。 见着金佑安后心照不宣地对视，留出一个位置招呼：“哎呦，金小姐来了，快来这边坐，江总等候你多时了呢。” 江珞彦端着酒杯举了举，也示意他过去。 这是金佑安之前跟江珞彦商量好的，可现在……周松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见他回头才抬起眼睛看过来。 可怜兮兮的。 金佑安可耻地心软了。 所以他选择了无视江珞彦，拽着周松在最近的两个位置坐下来，跟进来的孙成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 其他投资人面面相觑，表情古怪地去看江珞彦，江珞彦冷峻的脸没有变化，波澜不惊，抿了口手里的酒。 他这模样也叫没戏看，制片人和演员们三言两语活跃气氛，将场子带起来。 江珞彦坐在最中间，周遭全是恭维和庆贺，有个投资人得的消息早，特地凑到他面前去说：“江总在国外的RS项目投资听说是直接上市投放使用了，江家有您真是后继有人，我家在医药方面也有点涉及，到时候还得跟您请教一下呢。” 江珞彦看他一眼，笑笑：“只是投放，还没出效果。” “不用看都知道江总你的目光一定没错啦。” “要是错了呢？”江珞彦放下酒杯，重复问了一句，“要是错了呢。” 对方脸色一僵，没想到江珞彦忽然摆脸色，笑着恭维的声音都低下去，“错了您也兜得起底嘛，您爷爷您爸爸谁都不会不管你。” 江氏，江家，都是江珞彦的，加起来有多少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江珞彦骤然笑了。 “你说得对。” 对方搞不懂江珞彦，被吓得够呛，讪笑几声，也不敢跟他继续说话了，生怕一下没说又被抓着怼。 江珞彦自己做着，旁人也不会冷落，他不时应一句，目光落到不远处坐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宴会上的说话和恭维全然没有影响两人，金佑安慢悠悠地等周松给他夹菜伺候，不高兴了直接开口说，周松就会立刻认错，金佑安碗里剥好的虾，挑好鱼刺的鱼，也都会在金佑安的嫌弃里落到周松碗里。 他们身边的小助理嘀嘀咕咕地狂吃，孙成勒着肚子跟制片人和导演喝酒侃大山。 江珞彦忽然有点想抽烟，他起身走了出去。 江珞彦的离开没有在宴席内造成什么影响，倒是有几个打扮漂亮的演员追了出去，没一会儿又铩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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