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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以来,戚长昀竟待他是同样用心。 * 萧远潮与其他弟子一道离开秘境,自百花门返回朝华宗后,时常便觉得身体隐约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十七岁,当做父亲敬爱的文昌真人被害,自己也断了灵根,此后被吕志收为大徒弟,与宁倾衡结为道侣。看似也算得了厚待,实则多年间,一直因修为再无进境而被人耻笑,将他当做闲话谈聊折辱。 他就在这样的境况中,足足忍受了两百年。 若说从前的萧远潮还有哪怕一丝傲气,也在这日夜不间断的磋磨中消却得干净,能支撑下去的,也不过是想要找到当年文昌真人被人杀害的真相,摒着一口要报仇雪恨的气。 直到宗门内,来了一个名叫戚挽的新弟子。 水灵根,被霁尘真人收为徒弟,短短数月便能进阶的天赋,堪称惊世之才,甚至与当初的越辞比也毫不逊色。 朝华宗有过不少修行奇才,可他们与萧远潮从来都不会产生交集,因为天才注定步步高升,而萧远潮永远无法进益,永远只能停留在原地。 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没有人会愿意去踏入他的地界,耗费珍贵的修行时间,做最无用的事。 戚挽是唯一一个例外。 萧远潮从没想过,他这样的人,会主动来找自己,会关心他修炼得如何,甚至愿意出手……拦在曾经欺辱他的师弟面前。 安慰他,给他上药,去看他比赛,甚至所有人都嘲笑他时,也选择了相信。 和宁倾衡相处的两百年,萧远潮与他空有道侣之名,二人却自大婚当夜就从未有过一时半刻与对方的情爱。甚至萧远潮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沧玄阁金枝玉叶,在堆金叠玉中长大的小公子,会纡尊降贵,坚持要与他结为道侣。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曾经短暂地,也曾如鹤鸟高飞的天才陨落成了一只折断双翼的灰雀,被轻易踩在泥潭里,身上满是脏污,连路过的人,也要朝他砸上几颗石头。 纵然入了修炼道门,依旧去不净属于“人”的劣根性,喜爱趋炎附势,拜高踩低,更爱欣赏骄傲的人弯折脊梁,成为笑柄谈资。 他们说:“看啊,这个就是朝华宗宗主的大弟子,沧玄阁小公子的道侣,待在朝华宗足足两百年,竟一点境界也没有进益——” “一个十足的,废物。” 萧远潮猛然睁开眼,恍惚中才意识到,自己已然离开秘境,回到了朝华宗。 屋中昏暗而静谧,似能听见茅屋外窸窸窣窣的蝉鸣与风吹叶动之声。 他晃了晃脑袋,跌跌撞撞离开床榻,走到不远处桌案,从带回的包裹中翻找,摸出一根手指。 一根属于朝别的手指。 他骗了薛应挽。 那日能与薛应挽在秘境相见,并不是因为凑巧,而是自远处,他便似感应到一股极强的吸引力,顺着前行,才寻到了那处山洞。 很快,他发现吸引力的由来,是一具尸体散发出的灵流。这股灵流让他觉察十分亲近,甚至有鲜血翻涌之感,冲动之下,他割断了尸体的一截手指。 至那时起,他便发觉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奇怪了。 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急迫,在回到朝华宗后,便第一次去找了戚挽。 “阿……挽。”他是第一次这样称呼戚师弟,却觉得无比熟悉,像曾经叫过百遍千遍。薛应挽放下手中木剑,转头看他,眼中似有疑惑。 “我想与宁倾衡和离。”萧远潮听到自己这么说。 戚挽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却像是真心为他庆祝:“……是吗,”他道,“你和他在一起本来就不开心,也受了这么多伤,和离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萧远潮其实提过很多次和离,每一次都被宁倾衡拒绝,可他没有一次像今日一般迫切。 他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上前一步,握起戚挽没有拿剑的另一只手,声音沙哑:“到那时,你……你能与我……” 面对疑惑的戚挽,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说道:“阿挽,你可有喜爱之人?” 薛应挽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想知道……” “可我不想和你继续这个问题,”戚挽道,“你我只是好友,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我也不想你我二人之间……掺杂多余之物。” 萧远潮喉结滚动,眉心紧紧皱着。 他不是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正因为知道,才愈是焦乱难受,他握住戚挽欲要挣脱的手,甚至有些凶戾地逼问:“那越辞呢?你喜欢的是他,所以不回答吗?” “我不喜欢他,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我看见了,”萧远潮咬牙,“我看见,你和他抱在一起了……” 戚挽面上有些惊讶,很快消失无踪,他推开萧远潮,后退数步,再看他时,眼中已然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你是不是状态不好……你该去休息了。” 萧远潮的确状态很差,他变得更加烦躁,脑中一片浑噩,甚至觉得戚挽在疏离厌恶自己,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体内血液便像沸腾一样翻滚灼烧。 这几日来,他不断的做着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具体的景象已经记不清了,唯独记得戚挽与他认识的面容有着细微差别,但他还是能轻易辨别出就是一个人,他们似乎靠得很近,他会亲昵地,一声声叫着…… “阿挽。” 阿挽,阿挽。 好像他们本就该是如此亲密,本就该由他念出这个名字。 萧远潮神思已经模糊不清了,他依靠着本能,来到了薛应挽的住所。 一声声急促的敲叩声响起,屋内的人似乎早早睡下,好一会,才发出一声从梦中清醒的懒怠回复:“……谁?” 萧远潮道:“是我。” 薛应挽迷迷糊糊的,他听得出萧远潮话中急切,以为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顾不得其他,起身下榻,将屋门拉开。 月光瞬间倾泻入内。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巨大的身影。 他起身得急,甚至没有披其他衣物,只着一件薄薄亵衣,赤裸的脚才在地面,身形削瘦而单薄,萧远潮拥抱上来时,依旧处于半发懵之间,忘了去阻止。 衣物被轻松拉下,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萧远潮闯进屋内,反手扣上门,将他压在旁边的墙壁,牢牢的桎梏在自己身体覆盖之下。 “等等,唔——” 发间皂角清香溢满了他的鼻腔,薛应挽身,躯好软,好白,颈窝肩头散发着润腻的暖意,他的肤肉像是最柔嫩的荔枝,令人恨不得啃咬嚼碎入腹。 萧远潮也真的这么做了,他低下头,粗鲁地去亲吻舔舐薛应挽脖颈,目中流露着痴迷,一下又一下地嗅闻着这股令人上瘾的香。 “萧远潮,萧远潮,萧继!”薛应挽慌乱道,“你在干什么!不要,不要,呜嗯,你放开我——” 薛应挽胡乱摇着头,发丝散乱,他嗓中溢出哭吟,挣扎与反抗被尽数按下。萧远潮将他双手用发带捆缚在身后,抱着这具柔软温香的身子,逼他引颈就戮一般仰着皙白的脖颈,将最脆弱的部位袒露在男人面前。
第71章 既明(一) 萧远潮断断续续地亲吻着他, 动作愈发放肆,薛应挽感觉自己脖颈间不断拂上微凉气息,又被湿漉漉的舌尖舔过, 登时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他重重在萧远潮肩头咬了一口, 萧远潮没松开,只在黑暗中抬起头, 阴恻恻地看了薛应挽一眼。他瞳孔微微涣散得浑圆,像是什么冰冷的蛇类在注视着目标, 叫人栗然发悚, 骨颤魂惊。 薛应挽的反抗不但没能让他停下, 甚至更兴奋许多,他终于将这个人抱在怀中, 那么柔软, 漂亮,连同所有的香味,都彻彻底底属于他一个人。 薛应挽控制不住发抖,感受到一股浓重而压制力极强的气场, 不似寻常修士的灵气, 甚至有隐隐要吞噬薛应挽灵力迹象。 就在快亲吻上自己时,骤然感到额间印记变得冰凉,他偏过头, 呜咽道:“萧远潮, 萧远潮……不对劲,你身上……” 萧远潮眉心紧皱:“什……” 下一瞬, 屋门被从外重重破开,巨大的响声令萧远潮有片刻怔愣, 随即,一道灵流骤然袭上他胸口与四肢,剧痛令他松懈力气,薛应挽也终于得了逃脱之机。 他踉跄逃离,被进入屋外的戚长昀接住身体。 戚长昀揽着衣衫不整,眼中湿润的薛应挽,一手压着他后脑勺,一手持着既明剑,声音厉然:“萧继,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魔气。” 既明剑尖带着一丝幽蓝冷肃之气,萧远潮在这冰寒入骨的灵流压迫下终于清醒几分,他抬起头,双瞳迎着月光,逐渐收缩成了一道竖线。 “我,我……” 萧远潮看了一眼自己双手,下意识想要逃离。 既明剑气破空而落,霎时,双腿脚筋便被挑断,经脉亦塞阻,萧远潮跌落在地,艰难地看着被搂在戚长昀怀中的薛应挽。 “不要,走,阿挽,阿挽……” 他匍匐着想去触碰薛应挽一点衣角,戚长昀眼神冰冷,收起既明,将人解了手上束缚,托着膝弯搂抱而起。 薛应挽本就后悸未平,此刻更没什么心情再去顾及萧远潮,只短促地呼吸,将头埋在戚长昀颈间,嗅闻着那股清淡的檀木香。 他将戚长昀衣物紧紧攥在掌间,闭着眼,直到自己被重新放在柔软的床褥之上,带着粗茧的手指抚上眼尾,替他擦去一点湿意。 “还好吗?”戚长昀问他。 薛应挽很缓慢地点头。 “没事,只是有点吓到了……” 他衣物被扯得松散,露出大片锁骨与肩头,其上吻痕,咬痕极为明显,丝丝缕缕的长发散落,本就皙白的肤肉在烛火映照下变得如同铺了一层釉色莹润。 戚长昀眼神暗了暗,替他拉好衣物,碎发拨至耳后,瞥见腕间因捆缚太紧而留下的两道胭红。 薛应挽很少进入戚长昀内室,四周摆置规整而古拙肃穆,让他有些不自在起来,正了正身子,试探着问道:“师尊是如何知道,萧远潮对我……” 戚长昀看着他,指腹移到了额心。 那抹浅淡的云纹印记早就不知何时显现,泛着一点莹色微光,更衬得薛应挽面容纯澈漂亮,又多了几分不可玷污的圣洁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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