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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勤不说话了。 沈惇见此,不得不问道:“王盛那边都处理干净了吗?” 李树勤一点头:“我们赶在警方到达前,拿走了他手上的存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下方士墓时拍摄的照片以及一个银行账户,落到了警察的手里。”李树勤压低声音道。 沈惇面色微变:“全部?” “一小部分。”李树勤赶紧说。 沈惇明显不悦,他本想责备李树勤办事不力,但又生怕自己声音大了,会惊扰到身后楼上还在休息的两人,因此不得不压下怒火,不耐烦道:“我知道了,一时半刻,姓陆的那边不会轻举妄动,你们谨慎行事。” 李树勤唯唯诺诺地走了,在天将亮未亮时,踩着晨曦,离开了彻夜不宁的少衡古城。 当然,他没有注意到,就在沈惇背后的那栋小楼上,有两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他。 “秋相,看看,我说的没错吧,那沈淮实和李树勤是不是有问题?”祝复华顶着秋绪的脸,站在秋泓身后,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你猜猜,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秋泓一路目送着李树勤离开,这才回答:“沈淮实不会做蠹国害民的事,但你就不一定了。” 祝复华笑了起来:“秋相对你这位老相好还真是信任。” 秋泓没说话,却在看到沈惇转过身时,毫不犹豫地拉上了窗帘。 祝复华走上前,弯下腰,将双手搭在了秋泓那薄薄的肩膀上:“秋相,你从来都是个只相信自己的人,哪怕是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道,你也从没有给任何人托付过任何真心。不然,你也不会瞒着陆问潮接触沈淮实,瞒着沈淮实接触李天峦,又瞒着李天峦给陆问潮通风报信。因为你也在观察,观察他们当中到底谁才是那个值得信任的人。” 秋泓坐着没动,任由这人顶着秋绪的脸蹭到自己耳边。 “可是,倘若他们都不值得信任呢?”祝复华说道,“难道你要凭一己之力,来阻止即将发生的事吗?你做不到,就像当年一样,你根本无法挽救那个行将垮塌的王朝。” 秋泓缓缓偏过头,看向了这个正在循循善诱的人。 “可是,倘若现在我给你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呢?”祝复华轻声说,“毁掉稷侯剑,改变契机,颠覆这个世道,让你我的大昇千秋万岁,与天无极,不好吗?” 这话说完,原本一直沉默着的秋泓倏地站起身,他后退了几步,定定地看着笑语吟吟的“秋绪”。 “我知道那个钥匙有什么用了,我知道那把火烧起来是要做什么了,”秋泓一字一顿道,“你和李天峦打算打开我的墓室,对吗?” ---- 怎么感觉越写越无聊了。。 PS:改了57章的一个bug
第69章 堪舆发丘 上辈子秋泓死于天极十六年冬,而他下葬时则是天极十七年的初夏。正史上没载这期间秋家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载秋泓为何会停灵那么久,毕竟古人棺椁存放祠堂超过一年的不在少数,因此后世少有学者去深究这事。 不过,有一点令人奇怪,那就是秋泓既然要停灵,为什么不回少衡停灵,而是在北都停灵?按理说,他一死,就应当由家中子弟扶灵回乡。尤其在天极十六年时,秋泓父母依旧健在,儿子死了,灵柩自然要第一时间送还老家。 可现在看来,秋泓的灵柩不仅没有第一时间送还老家,而且,天极十七年初夏送回去的,还是个空棺。 所以,一个空棺,有什么打开的必要吗? 祝复华见秋泓这样问,不由一笑:“秋相自己不清楚,这空棺里都放了什么吗?” 秋泓静静地看着他。 “天极十六年,秋相死后第十天,长子秋云秉在奔丧途中被天崇道余孽杀害,而后秋家遭贼人洗劫,家中女眷死伤者无数。也是那时,原本停在秋家正堂下的秋泓灵柩被毁,秋泓尸身不翼而飞。”祝复华微笑着说道,“这是《鹊山笔撰》记载的故事,后来被李语实抄进了自己写的文章里。只不过,罗誉没把这事记录进《昇史》,大概是因故事听起来过于离奇,而你那给新帝协助修史的玄孙又口口声声证实,除了秋云秉被杀害之外的所有事都是杜撰,秋家没有被洗劫,你的尸身也没有丢失。” 秋泓眉心微拧,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再然后,就有了《草鹤笔谈雅集》中的传说,人们开始从祝微的只言片语里捕风捉影,认为是他不许你入土为安。但不论怎样,因为你的坟茔至今仍在少衡古城外好端端地立着,所以那些笔记杂谈都被正统史学界打成了野史传说。”祝复华话锋一转,“不过嘛,倘若我们真的能把你的棺材打开,仔细瞧一瞧里面,或许,就能知道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了。” 秋泓冷冷地看着祝复华:“你开我的棺,想要的是真相,还是那棺里的东西?” 祝复华一笑,再次凑近了秋泓:“抱歉了,秋相,我是真的很想要你的染春剑,既然你没有把剑带在身上,我就只能打开你的棺材看看,它是不是被你的好儿子放在了这个不会被人怀疑的地方。” 秋泓的双眼有些泛红。 祝复华轻叹了一声,他疼惜地摸了摸秋泓苍白的脸颊,说道:“二十五年前,我为此第一次来到少衡古城,想方设法燃了一场大火,并偷到了藏在匾额里的钥匙。我站在城外凤岐峡下某一个不起眼的土包上,正正好,越过城墙,看到了从祠堂中窜起的火光。而我所站之地的下面,就埋着一条能够通往你墓室的密道。一旦祠堂中大火烧起,那条以风口连通着密道的祠中古井就会将浓烟送入密道,为堪舆者点明方位。只是可惜,当时警察来得太快,我还没找准发丘的地点,就被他们捉走了,东西也被收缴了。 “但是今天,我可不会错失了这个机会。” 祝复华说完,秋泓只见秋绪的身子猛地一晃,随后,这年轻人原本灵动的双眼忽然僵直,紧接着,眼珠子向上一翻,竟是抽了过去。 “绪儿!”秋泓一惊,急忙双手接住要倒下的人。 但秋绪可不是什么柔弱男子,他看上去瘦削,抱上去却沉得要命,秋泓一个趔趄,跟这小孩一起摔在了地上。 “唔……”成功变成了秋泓肉垫的秋绪呜咽了一声。 秋泓赶紧撑起上身,急声叫道:“如何?能看清我吗?” 秋绪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秋泓张了张嘴:“秋相?” “你叫我什么?”秋泓一怔。 秋绪一骨碌爬起身,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的,来去无踪的祝复华走了,眼下这位又变回了清澈愚蠢的小秋同学。 秋泓就见他飞快左顾右盼了一圈,然后大惊失色道:“我怎么在这里?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祝复华顶着他做的那些事,他不是没有印象,但祝复华顶着他做的那些事,却又不是他亲自所为,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隔着一层雾蒙蒙的薄纱一样。 秋泓看着他不说话。 “我,我是怎么回事?”秋绪无措地叫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吗?”秋泓无法确定眼下此人到底是谁,他故意问道,“不是你自己跟着我回来的吗?” 秋绪张嘴就要回答,可嗓子眼却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一般,每当他准备开口时,想冲口而出的话就会瞬间卡在其中,然后咽下,然后再试图开口,然后再咽下。 直到最后,秋绪才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相爷,救救我。” 秋泓叹了口气,拉着像是中了邪的秋绪坐下,起手给他灌了一大杯水。 等喝完了这杯水,秋绪方觉呼吸通畅起来,他双手捂着脖子,满脸惊恐地看着秋泓:“我刚刚为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 秋泓慢条斯理地拿起水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被人控制了。” “我被人控制了?”秋绪悚然,“我被什么人控制了?我怎么会被人控制?” 秋泓想了想,回答:“当年我出塞做遣使的时候,曾听一位北哨巫觋祭司说,有一种名为‘鬼面花’的种子,当其一分为二时,吞下花茎者便能操纵吞下花叶者,两者相生相克,花叶随根茎而亡。想来,刚刚是那根茎还没死绝,所以你说话做事仍旧受限。至于控制你的人是谁,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年纪,或许比我还要大得多。” 秋绪怔了半晌,最后喃喃道:“你……果真是秋凤岐。” 秋泓抬眼瞧他,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秋绪一无所知时的慈祥与和蔼,他抬手抽了一把这小孩的脑袋,打得他脖子一缩:“没大没小的,好歹叫声太翁吧。” 秋绪憷了一下,溜着边坐在了秋泓对面,他觑了一眼自家相爷不算友善的面色,小声问道:“您是什么时候……从墓中醒来的?” 秋绪换了个体面些的词儿,没说“诈尸”。 秋泓抬了下嘴角,看着秋绪这战战兢兢的模样觉得好玩:“之前你教我用手机电脑的时候,怎么不问问我呢?” 秋绪一僵,脸色顿时有些尴尬,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一句话也没憋出来:“我,我那时,我……” 毕竟自家老祖宗从坟头里爬出来的事,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那沈淮实呢?”秋泓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沈万清就是沈惇的?” 秋绪眼神乱飘,他从未想过,自己表演得如此之好,都骗了沈惇好几年,为何却瞒不过秋泓。 “是你祖父告诉你,将来有朝一日,会有来自五百年前的沈家人找上你吗?”秋泓又问。 秋绪微微吃惊,他下意识就答:“您,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秋泓笑了,“五百年了,我秋家的子孙能把那部天书刻本留存五百年,那就说明,他们谁都没忘我死前交代的事。” 秋绪茫然:“您死前,交代了什么?” 秋泓看着他,平静地回答:“远离仕途,封存天书,销毁舆图,以及……” 以及什么?秋泓没有往下接着说,他转而问道:“你祖父去世前,应该都把这些话告诉你了吧?” 秋绪摇了摇头:“只有守好天书一句,其余的,没有了。” 也对,如今远不远离仕途已无关紧要,至于舆图,秋泓也不知当初云正和云净到底是销毁了,还是坚持着继续解读了,不过,不论怎样,时隔这么久,其他的话也没必要都说全了。 想到这,秋泓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欣慰。 秋绪却忍不住问道:“那个……相爷,既然您知道江山舆图与天书原本在家中代代相传,之前为何还会因为我清楚这些事,而对沈叔叔大发雷霆呢?” 秋泓“哦”了一声,随口回答:“那是我在诈他,他果真不经诈,没说两句话,就把自己也身在天崇道的秘密抖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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