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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来电来信人,皆显示为“宋知予”。 这下,他根本用不着,再上前,去查看车内的人,到底是谁了——能让宋知予,如此慌里慌张地,打来电话,发来讯息,那对方所面对的人,一定是穆司卿。更何况除了穆司卿,他也想不到,最近,还会有谁,喜欢这款车。 在管城待过一段时间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有所听闻:权势滔天的,穆家掌权人,虽说是一位,极其年轻的,有能力的男性,但是这位掌权人,对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情有独钟。 老款,通体漆黑,开过多年,仍不外加任何的车体美容,比不得新款显眼,却因为始终不变的习惯,导致,这辆车很有记忆点:黑色的迈巴赫,刚到穆司卿手中没多久,就被郁游用以私心,在车上,挂了一个,绣着,“日日夜夜平安喜乐”字样,形状颜色,为黄色派大星的廉价香囊。那香囊足有巴掌大,据说,是郁游刚回管城的某一天,夹娃娃好不容易夹到的。 当时的穆司卿,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想法,怀着什么心思,看着那个完全不符合审美的,又大又丑,针脚无比粗糙的香囊,硬着头皮,认真夸出一句:“看着,真的、真的很好看。” 他也不记得,他当时,是摆出什么样的僵硬的表情,竟然,放任郁游,把派大星香囊,挂到自己的车内,还放到了特别显眼的地方。 或许是一时兴起,但,属实没有想到,这丑巴巴的香囊,能在这儿,挂了不止三四年。 穆司卿,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反倒是沈怀苏,在偷偷摸摸,从拐角离开的时候,用余光瞥见黄色的派大星,暼见紧闭的店门。 他满心慌乱,开着有些破破烂烂的,二手小面包车,朝“灼野”的店门后门,行驶过去。 “千万别出事啊……”沈怀苏恳求着,有些庆幸自己在闲暇之余,考下来驾照,也有些懊悔于自己,怎么就错过了,宋知予的联系。 破旧的小面包车,方向盘不太灵敏,加上思绪焦灼,沈怀苏,心惊胆战一路,生怕,穆司卿对宋知予,做出来什么不好的事情,生怕自己来晚了。如果宋知予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想,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 心脏“扑通扑通”跳不停,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且慌乱,他在差点没刹住车的情况下,有惊无险地驶到店铺后门,可他不敢贸然敲门,他怕敲门声,会传到店铺正门的穆司卿耳中。 至此,他只能,摸出手机,翻找出,和宋知予相关的,聊天对话框,手指颤抖着,将几句询问的话,磕磕绊绊地,发送到对方账户。 沈怀苏:【知予,你还在店里嘛?我刚看到你发来的讯息,也刚看到你打来的电话,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为什么,手机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我很担心你,你现在还好吗?】 沈怀苏:【我刚配送完,车上的订单,回来的时候,我看到,穆司卿的车子,正停在我们店门口,他……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嘛?】 试探地关怀,扼住人的心脏,尤其是,在消息发出以后,他怕对方,回复给自己,不好的消息,也害怕,对方不回复自己,纠结得,有些无地自容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几下。 - 宋知予收到,来自对方的讯息时,他还在扶着高高的奶油桶,盯着打发机,打发奶油。 等奶油打发机,停止工作以后,他甩甩酸疼的手臂,倚靠在工作台旁边休息的时候,恍然瞧见,沈怀苏突然发来的,几条未读讯息。 他一一仔细阅读过后,调出手机键盘,指节飞快敲动出文字,麻利地给对方进行回复。 宋知予:【不用担心,不用着急,也不用感到抱歉,我没有出什么事情,穆司卿,还没来得及,对我做出什么,就被我推出门了。】 沈怀苏手忙脚乱地,读过讯息,心中好不容易松一口气,又紧接着,想起什么,不得不捏起一口气,道:【穆总对你,有没有,比以前好些?他今天,见到你,是什么态度啊?】 宋知予迟疑片刻,挠挠头,本不想,多说什么关于穆司卿的事情,可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不是什么,不可以开口讲述的话,他便回忆着穆司卿的一举一动,做出回复,说道:【他看起来,比前些年,成熟许多,可他仍旧,是一副不稳重的样子,仍旧,学不会爱人,学不会喜欢人,学不会,该怎样去对一个人好。】 宋知予:【他就像冷漠进骨子里的,已经疯掉的,来自末法时代的试验品,神经质到常人无法接受的程度,喜怒无常,难以沟通,快要变成,一分钟八百个情绪的失败试验品。】 少年的回答,在沈怀苏的意料之中,也在沈怀苏的意料之外,他猜到,穆司卿的情绪,穆司卿的思想和行为,和之前,会有所变化,但他没有料到,穆司卿的转变,是从情绪和思想的坏,转变为更坏,而不是,逐渐地转好。 他曾以为,穆司卿很喜欢宋知予,会为宋知予做出改变,会开始,学着爱人,学着对另一半好,可如今,没想到,穆司卿的好,只不过是随机派发的,限时体验卡,并非永久性。 刚和宫墨寒在一起的时候,他一度以为,宫墨寒,已经很恶劣,很会玩弄感情,玩弄人的真心,但没想到,现在看来,穆司卿,远比宫墨寒,还有恶劣、讨厌,神经质,好几倍。 沈怀苏:【不要怕,不然,我们这几天先闭店,清平毕竟不是管城,他再权势滔天,也不可能,横跨几个城市的权势圈子,明目张胆地对你做什么,反正,你们不是没领证么?】 “没领证”三个字,赫然刺进宋知予眼睛。 “是啊,我和穆司卿,并没有什么已经绑定过的关系,他再猖狂,也不能横跨几个城市,对我做出什么,非-法-囚-禁……”少年的脑海,骤然清醒起来,他的眼睛,变得亮晶晶如星。 沈怀苏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他现如今,哪怕回不到现实世界,那又如何呢?反正,他还没有和穆司卿领证,自己的人身自由,从某一方面来说,无法被穆司卿所限制,所操控。 从另一方面来说,穆司卿,所能够掌控的权势和人脉,大多都是在管城。清平距离管城很远很远,如今是重点发展的城市,景迟,又同权势长官,有些血缘关系。如此一来,如果是景迟家里,突然少一个人,或者是,景迟住在家里的人,突然受到什么伤害,定然无法被轻而易举地,就被遮掩掉,所有的蛛丝马迹。 穆司卿,断然无法,明面上,强行把宋知予带走,也无法现在,就做出什么,更为过分的事情——“灼野”店铺,周边的人,都知道,这家店的靠山,是景迟;都知道,这家店铺,真正的东家,是景迟;也有不少人知道,景迟是某个官员的亲生儿子,所以周边的人,平日里没少关照“灼野”的生意,也没少关注宋知予与沈怀苏的举动,想到这里,少年安心一些。 他抿抿唇,长舒一口气,随后,和沈怀苏惬意聊一会儿天。听闻对方,要继续去送货,他便收起手机,去做还没有做完的水果蛋糕。 本以为,一切要相安无事,却不曾想,这天夜里,就出现了,宋知予意料之外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予予,收留我一晚,行么?(三) 九月九日夜,清平,骤然掀起狂风暴雨,所有的大道,皆被截停,树枝被吹断,招牌歪七扭八地挂着,连小道,都被杂物严实堵塞。 宋知予带着裹得严实地宋景福,坐上沈怀苏的面包车,自“灼野”店铺后门,悄悄离开。 一路上,风声呼啸,偶尔,会有坠落的树干枝条,压着绿叶,重重划蹭过,车窗玻璃。 “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听得宋知予,浑身开始起鸡皮疙瘩:“景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啊?”他隔着衣服,来回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由得猜测家中是否也是一片狼藉。 如此大的风雨,十有八九,会让两层小楼的玻璃跟着遭殃,若是家里,没有景迟帮忙,仅凭宋知予和沈怀苏两个人,绝对无法,将面积不小的两层小楼,连夜重新打扫一遍,再重新修整——宋知予的身体,虽说有好转,但仍旧无法,做特别剧烈的运动,无法过于劳累,以至于,店铺内的蛋糕,每一天都是限量的。 少年无法久站,便只好,休息一阵,忙碌一阵,等歇好了,再继续工作:今天,是为数不多的例外,外卖软件上,突如其来的,大量恶评,以及,穆司卿的乍然到来,持续敲门,皆是,令他更为恐慌,更为手足无措地根源。 店铺内,不得不,退掉大批量的单子,以此来,躲避穆司卿的守门;而他们,心惊胆战的从后门送货,偷偷摸摸的模样,何其狼狈。 虽说,可以挽回一些订单和客户,但他们的举动,远远不足以,力挽狂澜。以至于,他们两个人,轮流给客户,打一下午的电话,他们挨个,给客户道歉,再送出新的优惠补偿。 等忙完,天色已经昏暗,他们把店铺内部收拾干净以后,本想从前门离开,可刚凑到监控显示屏附近,就看到店门口停着的车和人。 穆司卿似是乐此不疲,在得不到宋知予,任何回应的情况下,男人,在店门口,等待了将近一整天,那司机,也是敲了一下午的门。 宋知予和沈怀苏,均不想,和穆司卿正面对上,他们两个人整理好衣服,就从后门悄悄离开,那一刻他们无比庆幸,在装修的时候,他们给店铺,留了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后门。 不然,恐怕他们今天,就会无计可施,会没有办法,轻而易举的、毫发无伤离开店铺。 同时,他们庆幸着,穆司卿没有使用,更为强硬的手段,没有安排保镖守着店铺周围,没有直接破门而入,也没有命令手底下的人,勘察这家小小的店铺,是否有后门或是暗道。 一阵心慌过后,两个少年,坐在破旧的面包车上,逐渐开始心安起来,聊着聊着,他们的话题,就从穆司卿,转变到,景迟的身上。 按照原计划,景迟今天,是要替宋知予,去仓库理货、清货,再在回来的时候,顺路帮宋知予,帮沈怀苏,拿一些明天要用的东西。 可清平的一些官员,听闻,景迟“被”认祖归宗的事情,不管说什么理由,也要和景迟,今天一起吃顿饭,“联络联络”,同乡之情。 景迟被缠的没办法,碍于“父亲”的脸面,只好挂着笑容、打着哈哈,同那群长辈,吃些不习惯的饭菜,做些不适应地、迎合地举动。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竟度过一个白天,可景迟,直到现在,也没有向宋知予,或者是向沈怀苏,询问,关于仓库的密码锁的事情。 这不由得,令人担忧,更何况,现在的天气过于可怕,在外面多呆一分钟,都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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