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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景迟相处久了,宋知予知道,以对方的性格,决不会突然出尔反尔地,放自己鸽子。 可窗外天色渐黑,仅是看着手机上,由冰冷的文字,组成的讯息,并不能,使少年人安下心神,获得出乎意料地满足感,与安全感。 “若是在平时,也就罢了,可今天,偏偏天气格外不好,偏偏穆司卿,又突然,气势汹汹地来访,实在是,让人没办法放松警惕。”沈怀苏跟着宋知予的思绪,下意识地吐槽穆司卿。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生怕他自己,这辈子,能找得到老婆嘛?”沈怀苏一边说着,一边按动,手机侧面的按键,迷迷糊糊地捣鼓一两分钟,竟猛地刷新出来,一段聊天记录。 他握住手机的手,恍然一滑,一颗心急速跳动着,越来越慌、越来越慌。若非不是,在等红绿灯,恐怕,他早就惊呼出声,连带着,破破旧旧的,面包车的方向盘,都会脱了手。 “怎么了?”宋知予,对于穆司卿,是否能够找到“老婆”这件事,不是很关心,相比于关注打心底讨厌的人,他更在乎身边人的感受。 所以,他见沈怀苏,突然噤声,又哑声张大嘴巴,便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 “又有人,在外卖软件上,给我们的店铺,恶意刷低分,还说不好的评语了?”宋知予蹙起眉头,眼下,除了这件事,他暂时想不到,还能够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对方这么大惊失色。 沈怀苏,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回复,他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扒拉聊天记录。等对话框里的所有讯息,都被他一一仔细看过后,面包车里的气氛,僵持起来,仿佛连空气都停滞了。 “发生什么了?”宋知予,无法继续保持冷静的状态,他倾身而上,靠近驾驶座的人。 无意之间,他瞟见,对方手机上,聊天对话框里的内容,可谓称之于,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上面的每一句话,都出乎预料。 宫墨寒,在几分钟之前,给沈怀苏,发送过讯息,只不过,刚才,沈怀苏一直在开车,所以,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有了新的未读讯息:他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习惯,他很喜欢,在开车的时候屏蔽掉所有的讯息通知。 好处是,他可以,更加投入的,去开车、去看路,但坏处是,很容易就忽略掉,很多重要的讯息,例如,穆司卿今天突然找上门时,躲在蛋糕房里的宋知予,给他发来讯息,他就差点,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这一件大事。 再例如现在,宫墨寒,几分钟以前,就发来很重要的讯息,可是他,到现在,才看到。 他猜不到,对方是在,打着什么算盘,便无助地,瞧瞧宋知予,将手机聊天记录,大大方方地,捧到对方脸前,让对方帮着出主意。 宫墨寒:【那个年轻的小白脸,和你是什么关系?他手腕为什么会有你编出的手串?】 自从,宋知予,送过沈怀苏,一条亲自做出的手串以后,沈怀苏就多出一个新的爱好:他只要有时间,只要手上,闲着的时候,就会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编制民族风格手串。 手串的制作成本不高,编制出来,本来是很难认出,到底出自谁手,可沈怀苏,在打结和编制的过程中,总喜欢在一些显眼的地方,做几个毫无规律可言的、不影响成品的标记。 和沈怀苏闹掰之前,宫墨寒,曾在死皮赖脸地,多次明示和暗示过,沈怀苏以后,好不容易,收到一条,来自沈怀苏,亲手编织的,黑色的手串,这一年多没见面的日子里,男人全靠着,对这一条手串的,编制者的念想,才能得以,苟延馋喘地,撑着自己,活到现在。 但他万万没想到,沈怀苏,居然,在分开的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给其他男人编手串了! 何止吃醋,何止愤怒,他恨不得,当场发作脾气,拎着,景迟的衣领,要到一个解释。 宫墨寒:【他是你的什么人?你们两个,进行到哪一步了?如果,你想他,平平安安地回去,就尽快,把实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宫墨寒:【当面来和我说,一个人来。】 宫墨寒:【地址:清平城北电竞酒店,到了以后,前台会有人,把你领到我的房间。】 再向下翻,无非就是,一些催促,和质问的讯息,男人因为,没有得到回复,导致他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紧凑的,给沈怀苏发消息。 沈怀苏看傻眼,和宋知予仓皇对视一眼,他们同时明白过来,为什么,景迟,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也突然明白,为什么,景迟,一直回复讯息,却不肯,接他们两个人的电话。 合着,景迟是被宫墨寒,强行当做人质,给扣押、给挟持在了,清平城北的电竞酒店。 一桩心事,堪堪得以解开,却迎来,更为麻烦地,感情纠纷——他们早该猜到的,只要穆司卿,忍不住前来,那么,宫墨寒也会来。 他们两个大男人的信息网,早完全相通。 眼下,店门口,停着一位凶神恶煞的,无比难缠的疯狗,他们没办法去店里就算了,可怎么连家,都让他们两个,无法回的安心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予予,收留我一晚,行么?(四) 他们,说是造化弄人,或许,毫不为过。 自管城周周转转,终达偏远的清平,但不曾想像,自由的时光,仅足够享受,一年半。 宫墨寒,仍在孜孜不倦地,给沈怀苏,发送许多讯息,威胁恐吓的意味,越来越明显,男人铁了心的,要在今晚,在电竞酒店,见到活生生的沈怀苏本人,否则,他将继续,扣押景迟,作为人质,哪怕撕破脸,也在所不惜。 - 面包车内,沈怀苏一手紧紧地握住手机,一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机,毫不避讳的,给宋知予,看他和宫墨寒的,所有,聊天记录。 “这要怎么办才好?”沈怀苏声音颤抖,眼周通红一片,看起来可怜巴巴,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嚎啕大哭地凄惨模样,就像被风雨,突然摧残过的新生花苗,倔强的,试图攀附在其他东西上,稳住身形,停住位置。 可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意志不坚,完全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宫墨寒——他打心底里,始终无法,和“门当户对”四个字和解。 当初,毅然决然地,离开宫墨寒,选择自己主动提出分手,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宫墨寒到了,会对自己逐渐腻味的时候,另一方面是觉得,宫墨寒,到了适婚的年纪,宫家长辈们,很着急的想要下一任“宫家继承人”。 沈怀苏无法生出孩子,更无法,在短短的几十年时间内,拥有和宫墨寒,旗鼓相当的,家世背景、人脉资源,他做不到那么有眼界。 对他而言,与其,越来越痛苦的耗着、挣扎着,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尽快步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至此,他逃到了清平小镇上。 本意中,他不想面对宫墨寒,不想面对,宫家的长辈们,甚至于,他躲来清平的那天,他就下意识地以为,他和宫墨寒,再也不会有所交集,他都做好,再也见不到对方的准备。 却不曾想,对方势如破竹,急促而来,打破原本,平静安逸,即将,稳定下来的生活。 “我要……回复他嘛?”沈怀苏焦灼,对宫墨寒仍藕断丝连地感情,扰乱不坚定的心。 “你想见他吗?”宋知予并未立刻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的回复,他拍拍对方瑟缩起来的肩,以示安慰,想优先考虑对方的意愿。 “我、我不知道。”沈怀苏迟疑,视线都开始不再聚焦,他飘飘忽忽,如坠入柔软云端。 “不要太着急,慢慢的想。”宋知予耐心,安抚说道,试图缓解对方的焦虑情绪,“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我们就去电竞酒店,如果你不想见他的话,那我们就再想想其他的,可以,把景迟完好无损地,接回来两层小楼的,办法。” 话语是这么说着,可他们两个人,谁心里都没底:他们如今,唯一的权势和背景,便是来自于,被挟持,当做人质的景迟,景先生。 他们中,谁都没想到,宫墨寒会另辟蹊径走这般不符身份的路子。虽疑点重重,但对方发来的,视频和照片,看着怎么都不像假的。 几秒钟之前,对方,曾发给自己,大批量的照片和视频,上面无一例外的,皆拍摄出,昏迷不醒,伏趴在桌面上的,景迟,景先生。 若是只有宫墨寒一个人,沈怀苏,还敢斗胆反驳对方,可如今,对方手里,有一个和自己关系很好的人质,同一地点,还有对方的,一个更为可怕的,更为不理智的,疯子朋友。 现在的每一步每一个想法,均如履薄冰。 “我不知道了……”沈怀苏想不出所以然,他泪眼婆娑,没有去赌的资本、底气和胆量。 宋知予不好继续追问,他思索片刻,缓声提议道:“那我们就先回家?回去吃点东西?” 吃东西,有时候,不乏为一个,解压的良好方法,反正今天天气不好,他们此刻,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供他们消遣放松,不是么? 宋知予如是想着,沈怀苏犹豫万分,好不容易要点头答应下来,他的手机却忽地响了。 宫墨寒:【我只能,再给你五分钟的考虑时间,亲爱的,五分钟后,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来什么。】阴森森的话语后,跟张图片。 沈怀苏预感不详,皱着好看的眉头,点开那张昏暗的图片:图片上的所有内容,整体快要融入黑夜,室内微不可查地灯光,只能让人勉强认出,图片的拍摄地点,位于阳台,而阳台的黑色安全栏附近,绑了一条粗粗的麻绳。 宫墨寒:【亲爱的,那小白脸,就在绳子的另一端,高高的悬挂着,五分钟的考虑时间结束后,你不来的话,他将从五楼,坠下。】 男人拍了一张新的图片,图片上,一只青筋爆出,手指纤长的大手,随意懒散的,握住一把锋利的、泛着寒光的刀子,令人通体生寒的倒不是刀子本身,而是出于,这把刀子,被男人握着,放置到了,由麻绳挽成的绳结处。 放大数倍,仔细去看,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一个,被麻绳吊着的,模糊不清地人形,凭借着穿衣风格,沈怀苏确定,那就是景迟。 “宫墨寒!你疯了?!”下意识的,沈怀苏不受控地,按住语音按键,给对方回复语音。 宋知予闻声,猛地一愣,他没料到,沈怀苏会乍然,不受控地,开始给男人回复语音。 另一边,坐在阳台上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刀子,一点点的,摩擦、割裂麻绳。 手机的特别提示音,久违的响起,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回神的下一秒,他手上的刀子施施然落地,发出清脆连贯的,当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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