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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闷着的小狐狸似乎嘤咛了一声。池鸷以为他醒了,便松开了一些,谁知他只是从蜷曲变成了伸展身子,小脑袋放在池鸷的臂膀上,继续睡得死沉。 池鸷无奈地托着他,尽量让手臂保持不动。 骑士长留了个心眼,表面答应他找完颜瑰。带着带着路,却把他带进了一座恢弘的殿宇内。 没想到,池鸷会直接越级见到傲天国的国王。 国王看见他时,立马从自己的王座上站了起来。骑士长道:“国王陛下,我们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这名行踪可疑的安国人!” 池鸷还挺喜欢傲天国的君臣相处时的氛围,少了些拘泥,多了些直爽。 看来各国的风土人情,真是不同。也难为他现在在别人的地盘,还有闲心想东想西。 国王五十岁左右,一身筋肉结实,他站在高台,手里拿着金子做的权杖,权杖上方镶嵌着一颗滚圆的琉璃石,那块琉璃石比完颜瑰的琉璃石大了不知道多少,并且更纯粹更耀眼。那是他无上权力的象征。 他让殿内所有人退下。 两排威猛的骑士从池鸷身边离去。池鸷感觉到了无形的压迫感,手心盖在狐狸的小脑袋上,神经开始绷紧。 如果这些骑士一人给他一拳,他大概能被钉进地里。池鸷学聪明了,在腿边绑了一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国王从高台慢慢走下来,边行边说,“池鸷,很久没见了,吾还以为你死了。” 看来池将军和傲天国王也所有交集,池鸷想了想,记忆里没有告诉他答案,于是问道:“我们认识?” 国王走到离他十步左右的地方,权杖抬起了一下,不过是轻轻放下,便有重物抨击地面的声音,那具有威慑力的声音回荡在殿内,足以令人魂飞天外。 国王道:“池将军威名,大洲五国内,应该无人不知吧?你与吾见过一次,你竟然想不起来吾是谁了?” 既然已知进了虎穴,池鸷反而心里太平了,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怀中小东西,道:“劳烦国王直接说,的确是想不起来了。” 国王那张古板的脸,浮现出一丝怒意,“你杀了吾的孩儿!完颜珏!”他的声音气势如虹,劈头盖脸而下。 难怪国王有怒,杀子之仇,的确可以用血海深仇来形容。完颜珏这名字的确熟悉,是傲天国的大王子,死了好多年了,具体怎么死的,如果国王不说和他有关系,他还真的想不起来。 池鸷愣了愣,故作镇定道:“实不相瞒,我不记得这回事了,刀剑无眼,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谁说实在战场上了!若是真的在战场上,吾也认了!傲天国男儿,死在战场上便是荣耀!” 国王逼近一步,眼看两人之间的氛围开始不对劲,池鸷已经空出一只手打算去摸匕首,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突然有个东西从天而落,把殿宇的顶部砸了一个大洞的同时,那灰扑扑的重物砸在了池鸷和国王的中间,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 那重物方方正正的,像是个巨大的容器。池鸷觉着很眼熟。还没等他想起来是什么,又有件东西被丢了下来。 准确来说,是个人被丢下来。 而那人,是灰头土脸,浑身是擦伤,一动不动的完颜瑰! 然后,一团红色。应该是只成精的鸡。从空口落下来,重重摔在了地上。他摔得哎哟声连天,别提多憋屈了。 接二连三的动静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要做什么。 “瑰儿!”国王震惊道。 完颜瑰没死,浑身是伤让他没有力气动弹,只有动了动手指回应国王,却道:“慕锦。” 国王脸色大变,看向了那失去光泽的琉璃棺。 何不休竟然把完颜瑰和琉璃棺完整地从如梦城运了出来,真是有本事。 出了这事,国王暂时没功夫审问池鸷了。 他们算是完颜瑰半个救命恩人,却没得到恩人的待遇,一机器人一狐狸一鸡精,统统被国王关进了地牢里。 王城内的地牢和如梦城的地牢没有多大差别,无非是少了随时要人命的活死人,环境大致相同。地牢暗无天日,连黑夜白天都分不清。 墙壁的几盏油灯,便是地牢内全部的光。 池鸷被关习惯了,进了地牢跟进自己家似的,找了处舒服的地方,坐下来逗狐狸玩。 何不休是被骑士推进来的,非常不满道:“你们傲天国的人怎么回事?!一点都不知道知恩图报!我好歹是救了……” 咣当,铁栏杆直接从上而下,完全封死他们出去的路。骑士们冷面无私,直接把这个喋喋不休的救命恩人关了进去。 何不休在他身边一屁股坐下来,为自己忿忿不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和他媳妇运回来,等完颜瑰醒了,必须好好感谢我。” “感谢你?算了吧,”池鸷认清现实道,“我刚才才知道,池将军和国王有血海深仇。池将军杀了大王子完颜珏,早知道有这档事,就不来王城了。我们现在连能不能从王城活着出去都不知道。” 何不休感觉全身的毛发倒立,脖子都直了,道:“你不早点说?!” 池鸷耸耸肩,“都说是刚才知道的事。只能怪白泽没告诉我。” 何不休这才看到,白泽正乖乖地睡在池鸷的臂弯里。何不休的眼神软了一些,想伸手去摸。池鸷侧了一下身体,直接躲开了。 何不休悻悻地收手,道:“白儿又透支法力了。他现在的身体,法力微弱,稍不注意就可能变回原形。” 作为一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狐狸,白泽似乎有些过于柔弱了。池鸷把他放在自己腿上,道:“他怎么才能恢复人身?” 何不休伸出手掌对准白泽,一阵红光后,皱眉收回了手,“他身体里为什么会有别的灵魄?” 池鸷把这件事的始末大致给何不休说了一遍。何不休感叹道:“白儿真是心软,在人类世界待久了,一点狐性都没有了。如果是我,直接把这灵魄在体内吸干,还能大长修为。” 白泽曾经说过,何不休处理问题的方式多是极端。如果当时江霓落在他手上,多半就是个灵飞魄散,助长他人修为的结局。 池鸷道:“他不是你。” 何不休干笑两声,“我们曾经是一类。” “何时?”池鸷想知道白泽的过往。 何不休却不想告诉他,神秘道:“白儿给你说的,是他想让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便是他不想说的,他不想说,我就不会告诉你。” 池鸷被他绕晕了,颇为无语。 何不休道:“我还知道了完颜瑰和慕锦的过往。” 这处地牢寂寥无比,除了他们好像没有别的住客,只有些黑鼠蚂蚁作伴。池鸷用眼神示意他说说看,反正现在又没别的事干。 何不休娓娓道来一个久远的故事。 完颜瑰是国王和蓬莱国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因为女人无名无份,完颜瑰出生时,除了国王,没人看得起娇儿样的完颜瑰。从小长得俊逸的他,在王室内格格不入备受挤压。 长大了些,习了武便没人敢欺负他了。可能是长时间的压迫,让他的性子很阴晴不定,几乎顽劣到了见人就想咬一口的程度,见到人了也不会多说两句话,看谁不对眼就能几次三番把别人打成了重伤。傲天国重武轻文,王室的人会学简单的礼仪,但对生性不爱束缚的傲天人起不到任何约束作用。 国王怕他年龄大了,性子定型就晚了,便从蓬莱国借了人来教他礼仪诗书修身养性。 借来的人就是慕锦。如果不是完颜瑰的母亲有恩于慕锦,慕锦定不会愿意远赴傲天国。 刚接触完颜瑰那会儿,慕锦像每天被刺猬扎似的,虽然有点痛,但仔细感受一下,没什么危险。第一次见面时,完颜瑰差点就打了慕锦,好在旁边有人拉着,不然柔柔弱弱连刀都拿不稳的慕锦,估计当场一命呜呼。 完颜瑰大概知道慕锦毫无杀伤力,便不像对别人那样暴力地对慕锦,偶尔会使些拙劣又幼稚的小手段捉弄慕锦。 慕锦天生好脾气,什么事都笑笑就过去了。 慕锦发现,完颜瑰看似凶恶,其实就跟刺猬一样,一身的刺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刺的下面,是柔软、疤痕累累的脆弱身体。 一次,完颜瑰害了病,躺在床上高烧不退。这种小病,国王从不放在心上,连看都不来看一眼便嘱咐下人照顾。 完颜瑰不像别的三位王子,那三位王子有权有势,且都是王后所生。王后去世多年了,三位王子的地位依旧极高,所有人对他们都很尊重。反观完颜瑰,没有母亲的庇护,无依无靠,尽管国王对他还算宠爱,但无所庇佑,免不了受些委屈。 下人们说是照顾他,但也只是保证了他不会饿死冻死在床上,别的一概不管。 慕锦煎了药端到完颜瑰面前。完颜瑰看着眼前样貌平平的人,一巴掌掀翻药碗。滚烫的药半碗撒在了慕锦细嫩的手背上。 看着慕锦手上的水泡,完颜瑰咳了两声,怔住了。 慕锦只是捂住自己的烫伤,柔声道:“殿下你先歇着,我再去为你端一碗。不过下一碗你记得喝。” 完颜瑰叫住了要离开的人,道:“你为什么不生气?” 慕锦不笑时,相貌平平毫无特色,笑起来时,白皙的脸犹如春水,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温柔无比,“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 “嗯,那也只是调皮,你不是真的想伤害我。” “我……你走开,你太丑了,我不想看见你!” 慕锦不恼,道:“殿下先休息,我再去端一碗药,下一碗你一定要喝。” “凭什么?!”完颜瑰说得有点急,脸和脖子一起被呛红了。 “喝了药,你的病就好了。” 慕锦屈起手指,挠了挠脸颊,笑得腼腆。 完颜瑰看着慕锦,一句呛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慕锦的下一句话,让他记了很久。 “病好了,就不会难受了。殿下,你笑起来很好看。”
第30章 那段时间,王城的人都道四王子殿下转了性子,为人不狂躁了,天天只知道跟着身边那慕锦跑,不舞刀弄枪不揍人,反倒学起琴棋书画来了! 完颜瑰有股不服输的劲儿,但凡真的想要学的东西,必须得学会。 但真的放下刀剑,去拿笔拿琴,成为风雅之士,对他来说真非易事。 学不好,人就容易狂躁,砸桌子砸凳子对他来说才算是修身养性。 某天的功课,慕锦送了他一把自己亲手做的蒲扇,那蒲扇看起来很金贵,花费了慕锦不少心思才做好。 完颜瑰不喜欢,但慕锦把他夸开心了。什么你拿上就是气度不凡犹如谪仙人也的话都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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