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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里路后，四布的蓝色鬼火，照亮了路的尽头的洞窟。 洞窟大到离谱。因为洞窟的正中央蛰伏了一只看起来很像猴子的巨型动物。它的毛发是白色的，不像白泽的毛发是银白，它的白是沉暗灰白，一双爪子的指尖黑长尖锐。面部长得狰狞无比，巨嘴包不住那粗大的獠牙。 它被几条充满法力的金色的链子捆住了四肢，一动不动地熟睡，连呼吸都没有，看起来像死了一样毫无杀伤力。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兽朱厌，有幸一见，好像和猿猴没多大区别，只是比普通猿猴大了几十倍。 看起来似乎没多大本事。 洞口和朱厌蛰伏的地方有一定的高度差，他们像是在俯视趴着的朱厌。 何不休半蹲着看朱厌，感叹道：“朱厌好战，要是他真的醒了……几百个我们都不够他玩。” 白泽道：“除了我们，应该没人见过朱厌。” 因为没人能活着走到这里面来。 但凡事都有例外。 池鸷一直在看他们的下方，也就是朱厌面前，似乎有个人。那个人不是站着的，而是跪在了朱厌前面，导致那个人在巨大的朱厌的对比下，看起来更加渺小，宛如天空中一颗不足为道的尘埃。 白泽和何不休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那个人。 因为距离原因，他们声音不大的谈话没有被那人听见。 反而是那所处中心点的人的声音，回荡在了洞窟内。 “求你，救救阿锦。” 那人是完颜瑰！他好像在和朱厌对话，但他们听不见谈话的内容。 “之前顶撞了你，因为我不信你真的可以救阿锦。现在我信了，我斗不过你，我愿意和你交换，以我血肉之躯，承你灵体，我愿意把我自己献祭给你！” 他下定了不可动摇的决心，句句坚肯。在说话间，手边有五彩斑斓的光芒在闪烁。正是他蒲扇下面的琉璃石在发光。 白泽道：“法力！” 池鸷连忙从麒麟簪内取了些法力，交给白泽。白泽一个闪身便冲了过去，夺下完颜瑰手中的蒲扇，握住那琉璃石。 琉璃石的光芒在白泽的手心中渐渐熄灭。 完颜瑰背对着他们，没有任何防备的他被偷袭了，有些困惑地站起来，回身一看。 “白泽，池鸷，何不休？”完颜瑰有些意外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何不休撸起袖子道：“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我幸幸苦苦把你救出来，你跑来朱厌面前送命？！早知道不救你了。” 完颜瑰垂下头，“我没别的办法了，活死人养灵的方法太漫长，我等不及。” 池鸷最后跑过来，站定在他们身前，离近了看巨如泰山的朱厌，他头有点晕。 白泽道：“你和朱厌做了什么交易？” 完颜瑰想要夺回白泽手中的蒲扇，但白泽不给他机会，一定要完颜瑰给出个答案。 完颜瑰道：“朱厌想要我的躯体。如果我把躯体给它，它会帮我复活阿锦。” 池鸷笑了，“朱厌要你死，你就真的死。你真的死了后，你如何得知，朱厌有没有帮你复活慕锦？” 白泽侧头看着他，“神兽一般不轻易给出承诺，但答应的事，必定会做到。”这不是帮朱厌说话，这是事实。 比如说要灭了这大洲，就一定会灭了这大洲吗？ 池鸷不敢问。 “完颜瑰，你现在这么要死要活干什么？人是你自己逼死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是你真的助神兽出世，到时候全天下生灵涂炭的责任，你是担或不担？”池鸷道。 完颜瑰猛然抬头，“天下责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和阿锦在一起！而且这天下本就烂透了，恶人遍布，大家都有自己的私心私欲，谁又比我干净？倒是你，你当了两天池将军，还关心起天下苍生来了？” 池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他，“你前半句说得有点道理。但你当时娶慕锦时没问过她的意见，现在她死了，你还要强//迫她活过来，是不是有点过于自私了？” 完颜瑰往前踏出一步，“你懂什么？！你连池鸷都不是，你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来说教我？” 池鸷咬牙切齿道：“我跟你说实话，你急什么急！” “我也跟你说实话！白泽看起来对你很好，但和我并无不同！我是强、、迫了阿锦待在我身边。那白泽呢？用你来干什么？当池大将军？是真的在乎你吗？” “起码我愿意留在白泽身边！那慕锦留在你身边，她愿意吗？！” “你！” “如梦城也是，你利用那些可怜人，满足自己的私欲。完颜瑰，你该死！” “是，我该死，你们别拦我，我自己知道去死。” 两人一对上就看彼此不顺眼，想要一打为快。 白泽从中间把两个摩拳擦掌的人隔开，道：“好了！我们先想办法出去。” 鬼火开始止不住地跳跃，变得越来越少。 忽然间，完颜瑰抱住了脑袋，瞬间失去了平衡力，在一种非人的折磨下，倒在地上打滚翻腾。 他把身体弓起，抵御和抗衡着脑袋里不可忽略的声音。 白泽感觉蒲扇的温度在急剧升高，他不得不丢开扇子。扇子飘落到了完颜瑰的手边。本来还在痛苦挣扎的完颜瑰突然摊开手，一动不动了。 何不休用脚踢了踢完颜瑰的身体，想确定人是死是活。 完颜瑰的手抓住了何不休的小腿，他睁开了眼睛，眼睛一片猩红。完颜瑰平常的笑是风逸飘然的，但现在的笑，却是狂放蛮横。 完颜瑰笑得杀气十足，对他们道：“你们想坏我好事？” 声音是完颜瑰的，身体是完颜瑰的，但此时掌管这具身体的，一定不是完颜瑰本人！ 他们立马反应过来，完颜瑰这是被朱厌附灵了。附灵不是夺舍，只是通过灵力来暂时控制躯体。但朱厌身为上古神兽，其灵力足以毁天灭地，那放在完颜瑰身上的一点灵力，他们估计都没办法抵御。 白泽抓起池鸷就跑。 何不休咯咯咯地叫唤，悲戚地看着慢慢站起来的完颜瑰。 跑到了骸骨洞穴内，池鸷回头去看，何不休没有跟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下一具完整的鸡架子。 “何不休不会被朱厌弄死了吧？”池鸷担忧回看道。 白泽扶着膝盖，疲累喘气道：“你别总关心别人。” 因为白泽只顾着救自己，池鸷心里感动。手放在白泽背部，帮他顺气道：“好，我只关心你。” 白泽：“……我的意思是，何不休不是弱鸡，他有的是办法脱身。而我们之间，你是最弱的，遇见危险，你只管先跑，保全自己最重要。” 要是放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池鸷绝对是武力值佼佼者，但到了这儿来，他反而成了弱者。这话被白泽说出来，池鸷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白泽是在关心他。 池鸷牵起嘴角，“嗯，我知道要保全自己。但你是我的主人，我也会保护你。” 白泽直起腰，动了动胳膊道：“你没那个本事。” 池鸷早该习惯白泽的直接。但他这话还是让池鸷心口一抽，感受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情绪。 池鸷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里有心脏跳动的感觉。他一直不知道，是否真的有颗心脏在里面跳动，还是说是模拟器的作用。 他是机器人还是人？完颜瑰的话也不无道理，他可能什么都不是。 池鸷眼神黯然，自嘲一笑。 白泽走在前面，没听见后面有跟上的脚步声，便手往后一探，拽住池鸷的胳膊，带着人向前走。 池鸷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收起别样的情绪。 ----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我要坚持下去！
第32章 前方没有路，他们便自己打通一条路。 池鸷只管给白泽输送法力，两人默契配合一路畅通无阻。 何不休应该暂时拖制住了朱厌。 白泽脸颊有细汗滑落体力消耗巨大。池鸷身体里储存的能量也在极具减少，同样很不好受。 白泽打出一掌，面前的岩石碎裂成灰。 池鸷看着面前的路，一步步挪动，每一步都像拖了千斤坠，行走艰难。终于，他耗尽了电量，跟不上了，定在了原地。 白泽左手一直牵着池鸷，见他不动了，回头一看。 池鸷如同雕塑一般，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目前还能说话，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我没电了。” 白泽读过说明书，在他的认知里，没电意味着失去行动力。白泽松开他的手。 池鸷心里一凉，看着平静的他，故作淡定道：“陛下你先走吧，你一个人的话，一定有办法逃出去。” 白泽就这么与他对望，“那你呢？” 池鸷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只有嘴能轻微地启合，连声音都低沉了几分，“我没事，我只是个机器人。”机器人和人不一样，机器人缺胳膊少腿都能修好。 在原世界里，机器人是消耗品，做出来的用途就是服务人类。哪怕他被送到了这里，这一点性质也没有变。 池鸷目前唯一能动的地方，只有脑子和嘴，真的是废物到了极致。 他弱到根本保护不了白泽。白泽说得对。 池鸷已经做好了自己被抛下的准备。他还没来得及多伤感一会儿。白泽已经带着他两条胳膊，把他背在了自己的肩上。 池鸷道：“陛下……” “闭嘴，我们没有时间多废话，朱厌马上要追上来了。” 如果池鸷能做出表情的话，现在一定是笑着的。完颜瑰是错的，白泽在这种危难关头没有抛下他。说明他在白泽那儿并非什么都不是。 他记得陈博士说过。人性最不可忽视的一点就是自私。 白泽几次三番把他从危险里救出来。 可能白泽还需要他完成某些事。但池鸷觉得，被重视的感觉，很好。没被丢下的感觉很好。这些第一次尝试的感觉，很好。 好像他最近经历的每件事都有白泽的参与。白泽就像触手可及的星星，叫人想要抓住。 抱着这样的心态，池鸷心安理得地趴在白泽身上。 背着重如山的池鸷的白泽并不好受。速度缓慢了一些。 不论他们是快或是慢，都抵挡不了追随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直到近在咫尺。 白泽把池鸷放在一边，面对着追来之人。 他和占着完颜瑰肉身的朱厌，就这么面对面，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池鸷感觉不到虚无缥缈的杀意，或许朱厌不想要他们的命。白泽比完颜瑰矮一些，气势却毫不输他。 白泽道：“朱厌，我费尽心思来找你，其实也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朱厌把视线挪到了池鸷身上，笑得玩味十足，“我感觉，他更有意思。这具身体……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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