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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鸷通过白泽乌黑的瞳孔,可以看见自己的表情。那么蠢,那么迷茫,那么弱小,什么都干不好。刚来这里的时候,觉得自己牛逼坏了,无所不能。经历了这么多,他越来越没有自信,时常感觉自己太弱了,没有保护好白泽。 “回去睡觉,明天帮我处理政务。”白泽道。 “陛下,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要怎么复活池将军,你有什么办法?”池鸷道。 白泽在当初他苏醒后离开乐业城时,对池鸷说过想要复活池将军,可到现在,只字未提。但池鸷觉得,白泽想做的事,一定会去做。就像一己之身镇压神兽。 白泽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想。” “我不会告诉你,这不关你的事。” “陛下,我们孩子都有了,还什么都不关我的事?”池鸷突然凑近他,热气洒在了白泽的脸上,“陛下不近人情,可我越来越在乎你了,你的事我都想知道,别瞒我。” 白泽不自在地后缩了一些,趴在他身上的池岁宴动了动,睡得很沉。 池鸷道:“你不说,我就吻你了。”他还想凑近。 白泽睁大了眼睛。这种时候,池鸷反而希望他不要说了。 在池鸷快要贴上来的时候,白泽总算开口道:“狐族有一独门秘法,名叫混沌,可以做到扭转乾坤。但需要属性为金木水火土的高级灵魄为引。集齐五种灵魄,我就有办法复活池将军。无人尝试过,灵魄更难得,但我愿意一试。” 这好像是白泽第一次给他讲心里话,哪怕是他为另一个人所做的事。 池鸷高兴之余,有些嫉妒池将军。 “你为什么对池将军那么好?”池鸷语气酸溜溜的,“你对池岁宴也会这么好吗?” 白泽笑了笑,“不一样,没有池将军,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不对,没有池将军,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狐族族长,谁对你都构不成威胁。” “还是不一样。”白泽摸了摸池岁宴的背部,“高高在上,不一定是好事。你看白国主,高高在上,过得快乐吗?还有傲天国国主,蓬莱国圣女。就是焱国盟主,他们都不快乐。” 池鸷道:“池将军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死心塌地?” 他的语气越来越不对味。白泽因为‘死心塌地’这个词,抿嘴道:“他没做什么,只是把我拉出了黑暗。” “什么意思?” “回去睡吧。”白泽不想再多说了,转头对着墙壁,打算睡觉。 身边没有动静,他压根没有离开的打算。白泽不管他。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说来奇怪,两个不需要呼吸的人,却能通过呼吸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白泽身上冷,池岁宴感觉到了池鸷身上的热量,挥着小手往池鸷身上钻。池鸷让池岁宴趴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之上。 白泽身上的重量减轻后,困意真的袭来了。 在睡着前,他感觉到了一只有力的手,把他拉入怀里。他没有多想,靠近了他,感受着熟悉的温暖。 床那么大,他们三人挤得很近。白泽头枕着池鸷的肩膀,手放在池岁宴的背部,睡得很安静。池岁宴趴在池鸷的胸口,流了一嘴的口水,时不时还要啃啃手指。 池鸷一夜没睡,甚至舍不得合眼,一会儿看看白泽一会儿看看池岁宴,心里美得不行。享受着静谧而温馨的时光。 ---- 作者有话要说: 四更完成!
第57章 雅姑娘每日清晨都会等在白泽的殿门口,比叫国主出寝的宫人还准时。 听见外面的动静。池鸷睁开了眼睛。白泽已经起身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看起来还没缓过神。 池岁宴也醒了,父子俩的动作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池鸷笑了笑,易容后,去拉开了门。门外的阿吉和雅姑娘皆是惊讶的样子,看着镇定自若的池鸷。 池鸷非常自觉地充当起了白泽的传话筒,道:“陛下刚醒,再等等。” 雅姑娘道:“我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 阿吉道:“陛下醒了吗?属下来通报一声,日日回来了。” “什么?”雅姑娘声音更大了,“在哪里?你不早点说?” 待池鸷等着白泽收拾妥当后,他们进了日日的屋里。日日在用帕子给躺在床上已经化为人形的月月擦虚汗。 雅姑娘坐在一边,接过了日日手里的帕子。 日日走到白泽面前,道:“陛下,我想带月月回三更竹林疗伤,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彻底痊愈。” 白泽道:“你走了,便没人能伪装成白国主了。” “您还要离开吗?”日日眼睛圆如珠玉,看着白泽。 “我必须要找到胜遇,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 “但我伪装成你时,其实也没做什么,”日日挺不好意思地说,“政事我不太会,大多是请教阿吉才蒙混过关。” 白泽道:“阿吉大约早就知道我不是白国主了,也知道你不是我。” 日日看了一眼门外的高大影子,“嗯”了一声。阿吉不仅知道,还帮了他很多,两个人默契地没有点破。 白泽道:“你去吧,我会自己想办法。” 日日感激地点头,“我会很快回来!” “不必,你们走了,就不用再回来了,大洲里总有一处能够让你们安身立命,跟着我不是好事。” 日日看着白泽,什么都没有说,庄重地行了个叩拜大礼。 雅姑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当即表示,“日日,你要带月月去哪儿?不管去哪儿,都必须带着我,我要跟你月月。” 日日已经知道了永昼岛发生的事。月月断尾就是为了这位姑娘。 日日想了想,道:“你一定要跟着我们漂泊吗?” 雅姑娘好生没好气道:“不然呢?我出来一套好看的衣裳都没带。图什么?不就图月月这只狐狸吗,你别想拆散我和他。” 看来雅姑娘是认定了月月了。日日很是欣慰,在偌大的世间多了一个值得信赖的家人。于是和白泽商量了一下,不日便启程回三更竹林。 礼宫内,奏折又堆积如山。 池鸷和白泽安静地批阅着,偶尔会问问对方的意见。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臣也会写奏疏上报。 ——陛下,您给孩子起的什么名? ——陛下,什么时候让小皇子认祖归宗? 诸如此类的奏疏,最近繁多。千遍一律的内容,看得池鸷脑袋嗡嗡的,直接把这些奏疏丢在一起,在旁边堆起另一座小山。 “命得多大,才能当安国的皇子,”池鸷道,“白国主和幸儿因为皇室的血脉,遭了多少罪?难怪安国皇室向来子嗣单薄。” 白泽认同道:“灵脉继承,也并不是时时都有。一般出现在乱世。” 池鸷道:“现在是乱世吗?我看安国挺太平。” 白泽没有回答他,拿笔在奏折上圈圈点点。 池鸷被一本奏折道内容吸引,拿起来读道:“乐业城出现不明疟疾,感染者,全身红痕,犹如群蜂叮咬……现今已有十三例。” 白泽道:“近期安国各地都有,不过在家躺几日便好了。” 池鸷眉头紧成川字,捏着奏折道一边,道:“我感觉,不太对劲。” 白泽写字的动作停下。 “陛下!” 大臣们摩肩接踵,有些穿着便服便来了,他们争前恐后地进入礼宫,脚步急到像是要把门槛踩碎。 为首的宰相,扑通跪下道:“陛下,大事不好了。乐业城,乐业城爆发了大规模瘟疫!现在已知人数,已经有……上千人!” 池鸷手里还拿着那本折子,上面写着‘十三人’。这是今早上才上报的折子,短短几个时辰,已经扩散到了上千人,足以可见这是何等生猛的瘟疫。 “陛下,怎么办?瘟疫目前只在乐业城大规模扩散,安国其他城,只有寥寥几例。但很难确保,会不会爆发。” “那上千人,该如何安置?陛下,请指示。” “被他们触碰过的人,都感染了!” “现在发现及时,只要不予感染之人发生肢体触碰,就相安无事。” 何等瘟疫,短短几个时辰,便扩散至了上千人?不可能是才被封印的陆吾作祟。 难不成真是某种不曾被发现的瘟疫,正好在这个节骨眼爆发? 白泽站了起来,眼睛里闪过若有所思的精光。 那千名患者,被安置在了前任宰相荒废的府内。废弃的宰相府里,挤满了在痛苦呻yi‘n的乐业城百姓。 池鸷和白泽在一堆人的保护之下,隔门而望。 那些感染者身上有个共同的特性,浑身犹如鱼鳞般,层层叠叠的红痕,全身上下,每处都有。他们疯狂地挠动皮肤,想以此来缓解瘙痒,把皮肉都挠破了也没有舒解。 池鸷想到了有同样症状的幸儿。 周围的大臣们,七嘴八舌,围着白泽表达自己的观点,因为如何处理的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一方说,这是可控的,只要不碰触他们,让他们在这里好好养病就行。 另一方说,乐业城是安国的主城,容不得半点闪失,万全之策是把那些人逐出乐业城。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说服不了对方,就想说服白泽。 白泽先问一方,“养病养病,你们能查出病因吗?” 他们被一句话塞住,默不作声。 白泽再问另一方,“这是我们安国的子民,逐出去了,不还是在安国吗?你们拿着安国的俸禄,胸无点墨,就想出来了抛弃臣民这种蠢到不能再蠢的法子?” 另一方被年轻的国主问住,老脸不知道往哪里搁,同样默不作声。 池鸷觉得白泽质问这些人的语气,好像越来越像他了,莫不是天天待在一起被他影响了? 僵持不下,不是办法。 白泽命令太医院的人,做好防护,全部到宰相府来给这些人治病。 如此忙活到了晚上,发现只有给患者外敷具有麻痹效果的草药,才能让他们好受些。一群医术高超的太医,连病因都找不到。 池鸷暗中用了法力,探查之下,感觉到了一阵熟悉邪气。 白泽道:“你也感觉到了?” “嗯,”池鸷道,“之前与步止戈交过手,这股邪气,来自于步止戈。” “你看他们,身上冒出的红痕,像不像长息火山的熔浆?” 如此看来,患者们的身上,真的像被糊上了层层赤红的熔浆。他们像被放在火山口炙烤,时时刻刻感受着高温的吞噬。 池鸷怒火滔天道:“好他个步止戈,手都伸到了我们安国来了,我去找他!” “你找不到他的,现在毕方附身在了何不休的身上,毕方实力难测,不知觉醒到何种程度了,我们二人很难跟他们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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