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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已过而立之年的贤王,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畏惧。 从嘴里发出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慌乱颤抖, “本王乃圣上亲弟,是你亲皇叔,你不能……” 乐施安抬手一挥,剑刃刮破皮肉,随剑刃飞溅的鲜血,在夕阳下更加艳丽。 “处理一个意图谋反的逆位,就别劳烦父皇了。” 贤王难以置信地瞪着惊恐的双眼,他想捂住喷血的脖子,双手却被士兵死死押在身后,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皇叔,一路好走。” 乐施安眼睁睁看着贤王在挣扎中没了生息。 才转身来到路行渊的面前, “此次多亏行渊兄帮忙出谋划策,且抛开自身安危以身入局,才能如此顺利手刃逆贼。行渊兄跟着受惊了,马车这就到,稍作整顿,便可继续赶路。” 路行渊点头, “殿下不必挂心,贤王与离国使臣勾结,要害的是我与殿下二人。我帮殿下,同时也是在帮我自己。” “不论如何,这份恩情,施安谨记于心。” 乐施安拱手,路行渊抬手还礼。 两个太子在这儿客道, 隗泩打完架,这会儿一放松下来累的不行,随便在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就坐了下去。 他百无聊赖地,瞧着那些士兵收拾战场。 那个土匪头子身中数刀竟然还没死,躺在血泊里哼哧哼哧地喘着气,身边都是被他砍得四肢不全的尸体。 他坐着坐着,越想越不对, [我是疯了吗?] [我为什么要护着那个大反派?] 天天说护他周全,天天说护他周全,怎么他自己还当真了呢? 隗泩后知后觉后,懊恼不已, 若是刚才没管路行渊死活,他此刻岂不是就自由了! 抬眼望着路行渊,视线落在对方手臂上的伤口,他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路行渊天天说埋他,实际上这一天就救了他好几次。 就当还人情了。 隗泩想着,也就不那么纠结了, 只是莫名的感觉手心怎么凉凉的。 ———— 日头彻底落下之后,天尚且半黑时, 土匪和贤王的侍卫被押着返回丹阳城,那个土匪头子竟然还能站起来自己走,隗泩佩服不已。 乐施安一早就安排好的备用的马车也到了。 先前这三辆一直是都在附近的另一条路上跑,赶来的很快。 路行渊随手脱下身上脏乱的外衣扔掉,转头看着隗泩, 隗泩接收到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将身上的脏衣服脱掉扔了。 路行渊满意地牵起他的手上了马车。 先前给他们驾车的小太监没眼看地移开了视线。 队伍再次出发, 没了贤王的阻碍接下来的路程一路顺风,不足十日便顺利地到了边城。 城门打开,路行渊与隗泩并肩站在城门口……
第48章 但望不复相见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行渊兄,施安只送到此处了。” 乐施安站在隗泩和路行渊的面前,神色复杂地望着路行渊, “这十余年对行渊兄而言或许并非值得回想的过往,但能遇行渊兄,乃是施安此生所幸。” “乐丹有愧行渊兄,但望行渊兄亦能懂我无奈。” 路行渊神色淡然, “殿下言重了。” 乐施安眸子里的神伤失落一闪而过,正色道: “我知行渊兄绝非池中鱼。东风一日扶摇起,便作鲲鹏直云上。” “此一别,你我山海相隔,国界为限,但望不复相见。” 乐施安拱手, “恭送离国太子,望太子殿下一路顺遂。黄袍加身之日,施安隔山相贺。” 路行渊回礼, “谢过殿下千里相送,望殿下宏图大展,他日安邦定国平天下。” 隗泩跟在路行渊身边,听着这二位太子殿下你来我往地道别。 就是别人道别都说有缘再见, 但望不复相见…… 这是什么鬼话? 隗泩还是头一次听人如此告别的。 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乐施安微微点头, 身旁小太监高声道: “开城门,恭送离国太子!”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士兵齐声道:“恭送离国太子!” 路行渊在震耳欲聋的高声中转身,与隗泩并肩站在城门口, 不带丝毫犹豫地阔步向城外走去。 二人于两排乐丹边城士兵中间,迎着城外吹来的大风,脚步坚定地向前。 身后跟着两辆马车,一个拉行李的,一个是他们坐的空车。 此刻城门外,等候多时的离国使团站在不远处。 见城门打开,皆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城门中央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直到看见两个人影阔步而来。 隗泩眼前,是一群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和他们背后的群山辽阔。 而路行渊的眼前,一个佝偻的妇人,手里牵着一个格外瘦弱的男孩儿。 他们蓬头垢面,衣衫破烂,赤裸的双脚布满伤痕,却依然蹒跚着向他迎面走来。 直至从他的身体穿过, 直至在他的身后消散。 路行渊没有回头,正午的太阳炙烤着,他本就冰冷的眼神却愈发森寒。 他即将重新踏上那片曾抛弃他的土地。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三年。 ———— 等在城外的离国使团,为首的便是那日酒楼里,与贤王商讨两全之计的礼部侍郎秦仲商,身侧站着使团的另外两个官员,后面是一众侍卫。 众人望着迎面走来的二人,面色各异。 他们的太子殿下,到乐丹为质时,刚满八岁。眼前这些官员侍卫当年大多也都还是半大孩童。对路行渊的印象全然来自于传闻。 这么些年,离国关于路行渊的传闻也不少。 传闻他们的太子当年靠乞讨到的乐丹,之后便被冠以乞丐质子一称。 因性子软弱,胆小怕事,在乐丹的这些年备受欺辱。 还因当年乞讨时颠簸又挨饿,伤了身子骨,身体羸弱。乐丹国主怕质子死在自己国,影响了两国交好,一直给他用药吊着。 说到底,在大家的想象中,路行渊就是懦弱的病秧子一个。 而迎面走来的二人,远远看着皆身姿挺拔。一个素衣长袍穿得超凡脱俗,一个意气风发,翩翩少年。 哪个看着也不像传闻中的乞丐太子。 众人的视线不由得往二人身后望了望,可除了牵马车的马夫再无其他人了。 众人的视线又在路行渊和隗泩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实在要说, 便是那个高个子天神般的面容有些发白,可相比起来另一个少年郎看着却又更偏清瘦。 犹豫再三,最后众多视线还是定在了矮半个头的隗泩身上。 就是当中最年长的,当年见过路行渊一面。记忆里的小太子又瘦又小,明明已经八岁了,看着却只有六岁一般大小。 于是也将视线定在了隗泩的身上。 隗泩大摇大摆走得好好的,突然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个事儿? 脚步微微一顿,他往路行渊身旁凑了凑。 “公子,他们干嘛一直盯着我啊?” 路行渊低声道:“可能……他们也觉得泩儿好看。” 隗泩诧异地侧头,望着路行渊堪称完美的侧脸, 这人又犯什么病? [还能有你好看了?] 隗泩被这些人的眼神盯的不舒服,便向路行渊的身后躲了躲。 众人瞧着,他这一行为刚好与传闻的胆小怕事相吻合了。 于是便更加笃定,隗泩就是他们的太子。 而此刻秦仲商看见从城门迎面走来的二人时,已经傻了。 他比送质子出城的队伍早一日出发,也就昨日才到城外。 那个什么贤王说的信誓旦旦,让他回城外等消息便可。 离国质子遇刺身亡的消息没等到,却眼睁睁看着人腿脚健全地从城门走了出来。 [早该料到那个狂妄自大的贤王不甚可靠。] 秦仲商愤愤地暗自抱怨,猛然抬头望去, 只见城墙之上乐施安淡定而立。 毁了! 他当即便知,那贤王怕是已凶多吉少。 “太子殿下!” 反应过来,隗泩和路行渊已经走到了众人面前。 秦仲商急忙拱手跪了下去,身后使团跟着跪成一片, 齐声道:“恭迎太子殿下归国!” 隗泩听见那声太子殿下时,眸光冷了一瞬, [是在丹阳与贤王见面的那个,二皇子的人。] 路行渊冷漠地垂眼看了一眼,便打算上车了。 却听“嗖”地一声。 一只羽箭几乎擦着隗泩的脸颊飞过,“噗”地一声扎在了面前某个低头跪拜的侍卫眼前。 同时另一只黑色羽箭被撞飞出去,擦过路行渊的衣摆插进另一边地上。 “有刺客!保护太子殿下。” 一侍卫大喊一声, 虚伪的使团众人,急忙起身冲上前,团团将隗泩围住。 隗泩傻了眼, “你们围我干嘛呀?你们太子在那呢?”
第49章 他想护他,却护不得他 隗泩一句话, 围着他的使臣和侍卫们皆是一愣。 众人错愕地看了隗泩一眼,又齐齐地看向一旁被推开后孤零零站着的路行渊。 有个反应快的,转身就冲了上去,护在了路行渊身旁。其他人见状,呼啦一下就从隗泩身边转移到了路行渊的周围。 众人心下忐忑, 这个身形纤长、气质清冷卓然,天君下凡一样的男子,是他们的太子殿下?! 众人震惊中透着难以置信。 他们的太子殿下除了脸色白了一些,简直于传闻中的乞丐太子不着半点边际。 原本将隗泩误以为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太子的想象。 如今可算做是颠覆。 传言果然不可尽心,也没传闻说他们太子有这般天人之姿啊! 被重重围住的路行渊微微皱了皱眉。 有个侍卫望着路行渊看得正了神,突然对上路行渊那双漆黑冰冷的眸子,吓得忙不佚垂下头,后退了几步。恨不得藏到其他人身后。 他感觉太子殿下在用眼神说:你离我远点。不然就杀了他。 旁边隗泩身边一下子空了,终于自在了不少,视线却落在插在地上的羽箭上。 这支箭的箭羽颜色十分特别,一半是浓郁的红色,一半是明艳的黄色。 如此特别的箭羽,他却见过。 春日宴上,他弯腰撕衣服,起身时差点一箭射死他的那支,就是这个颜色的箭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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