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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神细看, 只见他素来优雅且生人勿近的公子,头发散乱脑袋枕在隗泩的胸口,手脚并用地将人禁锢在怀里。 再看隗泩,脖子上青紫的指痕触目惊心,肩膀上更是晕开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远山猛地心头一震, “坏了,昨天是夏至!” 远山急忙进来,拉住路行渊的手臂,想将他从隗泩的身上拽起,可昏睡中的路行渊却死死地抱着隗泩不肯松手。 远山转头喊迟雨, “迟雨,你快来,昨日是夏至!” 树上的迟雨本来面无表情地削木棍,听到夏至两个字,手里的木棍一扔,转瞬跳到了马车上。 一进车厢,他也被面前的景象惊住了。
第54章 谁家反派这么惨呀 近日忙于布置陷阱,竟然将这么重要的日子忘了。 迟雨看着车厢里的惨状,他的震惊却在于, 隗泩竟然还活着。 他们公子在极度痛苦下,没有杀了隗泩,甚至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犹记得当年,他刚做公子暗卫不久, 若不是他功夫好,就死在那个夏至夜了。 迟雨的视线落在路行渊的衣襟上,未见上面有血, 再看隗泩,头一次目光里没有厌恶和嫌弃。 他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个人,做到了他和远山都做不到的事情。 公子是头一次在夏至夜没有伤害到自己。 迟雨回过神,和远山一起将隗泩从路行渊的怀里解救出来。 隗泩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子了,像是被麻绳绑了一夜,胸口还压着大石头,骨头都要碎了。 还有他的脖子、喉咙和肩膀, [真的太疼了~] 远山和迟雨的表情异常严肃。 他们将路行渊翻了过来。 此刻路行渊的脸色比平时还要惨白,甚至白得发青。 远山毫不犹豫地一把扯开了路行渊凌乱的衣襟。 隗泩躺在路行渊边上,才刚艰难地侧过头,视线刚好落在陆行渊的胸口, 只一眼,他心里便咯噔一下。 昨夜紧贴着他的异常炽热的胸膛, 上面布满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不像是鬼泩这副身体上的刀剑疤痕,路行渊胸口的伤痕相对要浅,却密密麻麻、交错层叠。 像是……用手抓的! 隗泩不由得心颤。 远山紧皱的眉稍稍放松,表情却依然是隗泩从未见过的严肃。 隗泩盯着路行渊胸口的上疤痕,突然注意到抓痕的边上,左胸的上方,还有一个似乎是被烫伤的印记,被衣服挡了大半, 他尚未看清,远山便将路行渊的衣襟合上了。 远山十分熟悉地从路行渊的身上翻出一个小瓶子, 当什么也没倒出来的时候,抬头和迟雨对视一眼,表情变得更加紧张。 只见远山迅速从马车椅子下翻出一个方形的木盒子,打开,从里面一堆小药瓶里拿出一个,掏出药丸塞进路行渊嘴里。 之后两人便目不转睛地盯着路行渊,满脸紧张。 隗泩张了张嘴, [就没有人来管管我吗?] 直到路行渊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细微的血色,远山松了口气,才终于注意到了隗泩。 “天哪!大侠!你没事儿吧?” 他急忙将隗泩扶起来,靠在边上。 隗泩给了他一个“你看我像没事儿吗?”的眼神。 艰难开口吐出一个十分常见的字, “水。” 昨夜路行渊掐的太用力,他现在细微的喘气都疼,没法大声说话。 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遇上这么个祖宗。 远山迅速翻出水囊,递到隗泩嘴边, “大侠,对不住,怪我和迟雨忘了昨日是夏至,如若不然,定会拦着大侠,不让大侠上马车的。”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隗泩借着远山的手,小口地喝了两口水,眉头都要打成结了。 [咽水都好疼~] 不过至少嗓子舒服了一点点。 隗泩缓了缓,才又开口用细小的声音问: “夏至……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远山面色恢复了凝重,如他所料地道: “夏至是公子毒发的日子。” 刚才他就注意到,远山和迟雨一直提到夏至,结合昨夜的遭遇,便也想到应到是如此。 “是周婶下的毒?” “他能解我身上的毒,自己的毒为何不能解?” 隗泩不解, 不管是初次把他捡回去,还是吃过周婶的菜。路行渊明明都替他解了毒。 远山眼中浮现出愤恨, “不止,不止是周婶下毒。” “府上也不止来过周婶一个厨娘,每一个皆是细作。他们在公子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在给公子下毒。” “公子也不是出生就会医术。” “待公子熟读医书,毒素在公子身体里日积月累,早已经根深蒂固。” 隗泩听得心口莫名揪痛, 每一个…… “是不能解了吗?” 远山摇头, “不知道,公子明知有毒,依然吃着周婶他们做得饭菜,每天都有新的毒进入公子得身体。公子说那点毒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作用了。 “可一到夏至冬至,还是会如此反复。” “犹如百蚁灼心。” 隗泩震惊得说不出话, 当路行渊还是孩子的时候,当迟雨和远山还没有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无力自保,只能隐忍着,明知饭菜有毒依然要吃下去。 隗泩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路行渊紧闭得双眼上。 想起昨晚失控的路行渊,他此刻仍心有余悸。 百蚁灼心! 听起来便很痛苦,可没有切身体会,谁又知道到底是多么痛苦。 每个夏至和冬至,他是如何挺过来的呢? 隗泩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谁家大反派这么惨呀!] “大侠,我给你上药。” 远山敛去眼底悲伤的情绪,从木盒中拿出一个小罐的药膏。手指剜了一块,轻轻地抹在隗泩脖子那片青紫上面。 正要揉开,手腕突然一紧。 远山扭头,正对上路行渊冰冷的视线。 “出去。” 轻轻的两个字,远山放下药罐转身就溜。 过了夏至夜,公子还是公子,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公子。 今日迟雨也未犹豫,一个闪身跟着出去了。 只有隗泩动作太慢,他刚起身,就被路行渊给拽住。 “坐下。” 隗泩心脏突突跳, 方才的心疼和愤愤不平瞬间被惊恐所替代。 昨夜的事情历历在目,路行渊差点没将他给掐死! 而现在,路行渊又将他拽回来按在座位上。 比平时还要惨白的脸色阴云密布。晦暗的眼眸,落在他青紫的脖子上,昨夜黑暗中感受到的炙热、杀气以及痛苦皆消失不见,只剩一片深不可测的汪洋。 隗泩突然觉得委屈, [看什么看?!] [你掐的!]
第55章 还是你狠呐远山,这把团灭 路行渊拿起小药罐,手指剜了一块药膏,冰凉的触感落在隗泩脖子上深紫色的淤青。 隗泩不禁打了个寒颤,昨夜的窒息感仿佛还留在上面。 他本能地想要闪躲。 路行渊却死死按着他的肩膀,叫他动弹不得。 “我……”他想说他自己来。 路行渊按下了他伸出的手,粘着药膏的手指,轻轻地在他脖颈上将药膏揉开。 冰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感觉连嗓子都不那么疼了。 既然拒绝不了,隗泩干脆就不拒绝了。 [反正他是罪魁祸首,上药是他应该的。] 给脖子上完药膏,路行渊伸手就去扯他衣服。 隗泩悚然一惊, “你干嘛?” 声音没控制住大了,嗓子一疼,他痛苦地捂着脖子,闭上了嘴。 “我看看伤口。”路行渊声音很低。 隗泩紧紧抓着衣领, [你特么自己咬的牙印,你不认识啊!] 他心里咆哮, 路行渊抬眼,才一对上视线,隗泩瞬间就放开了手。 造孽呀! 他本就怕路行渊,经昨夜一遭,现在对路行渊的畏惧又扩大了一倍。 他任由路行渊扯开自己的衣领。已经干了的血迹粘在伤口上,衣服一扯,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隗泩倒吸一口凉气。 路行渊手上动作立马顿一下。 他拿起旁边的水囊,用水打湿伤口上的布料,再轻轻地将其从伤口扯下来,动作异常轻柔。 隗泩咬牙忍着,即便是曾被刺穿过肚子,即便路行渊的动作很轻了,他依然感觉好疼。 当隗泩肩上两排整齐的暗红色牙印露出来,鲜血再次流出。 路行渊墨色的眸子暗了又暗。 他险些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亲手杀了他的小兔子。 对路行渊而言,夏至夜和冬至夜的痛苦皆不算什么,只有痛苦才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可看着眼前被他伤成这般模样的小兔子。 路行渊第一次动了给自己解毒的念头。 虽然这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隗泩屏息任由路行渊给他上药。 药粉洒在伤口上,疼得他眼眶都红了。 路行渊动作轻柔地给隗泩包扎完,直接扯下隗泩粘满血污的外衣,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随后又将自己的衣服一并脱下扔了出去。 车外的远山看着接连被扔出的衣服, “公子这……” 他有些担心地壮着胆子道: “公子,大侠有伤在身啊。” 隗泩听着远山的话,超级想冲出去,捂住他的嘴。 [这个远山,一天到晚脑袋里尽装些什么废料!] 他一个走神,路行渊的大手就扯下了他的腰封。 “!!!” 路行渊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没等他开口,就低声道: “脏了,换衣服。” 隗泩苦着一张脸,抓紧自己的衣襟,用他沙哑的声音,小声道: “我自己换!” 路行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身拿出两套衣服,一套递给隗泩。 隗泩忙将衣服抱住。 眼看着路行渊解开衣带,他慌忙地背过身,手忙脚乱地将衣服换上。 两人背对背地换完衣服。 迟雨重新套上马车,继续赶路。 坐在摇晃的马车上,隗泩的脖子和肩膀依然很疼。 远山和迟雨也换了普通的衣裳,一起坐在马车的驭位上。 倒是不得不佩服路行渊。 若是跟着使团一起回离国,不止目标大,路线也是固定的,等同于站在太阳底下等着人来刺杀。如今他们脱离了使团,离国又没人认识路行渊,跟隐身了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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