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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真好哇!” 隗泩扶着门框感叹, 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他感觉自己许久未见过阳光了。 此时院墙边的杏花正开,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听那少年太子的意思,距离春日宴没几天了,他得抓紧活动活动手脚,顺便试试原主的武功,好能顺利逃出去。 一想到刚穿过来时挥出的那一剑,隗泩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四下无人, 他转身来到杏花树下,仰头望着满树杏花,踮起脚尖折了枝树杈。 “就你了。” 隗泩看着手里弯曲的杏花枝很满意,想到上次随便一剑就断了三棵大树,他又仰头望了望头顶的杏花,觉着砍了实在可惜,于是转身面对着边上的空地。 只见他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时眸光冷冽, 挥剑(树枝)斩去…… 再挥…… 欸? 片片杏花飘落, 且只有片片杏花飘落, 连一点风都未被带起。 隗泩不死心,继续挥动着树枝…… …… 此时路行渊的书房内,传来低沉的一声, “将窗户打开。” “是。”远山应声,转身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到窗边轻轻一推, 窗户打开,屋内三人同时望了出去, 只见院子一角,隗泩一身白色里衣手拿杏花枝胡乱地挥来挥去。 三人神色各异。 远山一脸狐疑,忍不住问: “公子,大侠这是在跳舞?动作如此奇怪。” 迟雨则厌恶地道了声:“难看。” 路行渊面无表情地看着隗泩那毫无章法及美感可言的动作,竟也有些捉摸不透, 总归不会是真在跳舞吧? 只见隗泩貌似气恼地突然扔了手里的树枝,转身面对着杏树,蹦了两下。 路行渊越看越觉得像他从前养的兔子成了精。 眼瞅着隗泩蹦了好半天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时不时还抬头,郁闷地望一眼头顶开满花的树枝。 远山瞧着隗泩又蹦又跳舞,脑子突然一转, “公子我知道了!我见过祭祀上神婆奶奶好像就是这样又蹦又跳的!“他一脸吃惊, “大侠还懂这个?” 迟雨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他实在是看不惯那小子,打着爱慕公子的幌子,死皮赖脸地留下来,肚子里指不定装着什么阴谋诡计,等着伺机伤害主子。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公子,让我去杀了他。” “不急,春日宴的宴贴到了。”路行渊收回视线,瞥了一眼桌上镶了金的薄竹牌, “上面有他的名字。” “有他名字?”迟雨皱起眉头,“他的名字不是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吗?” 远山叹了口气,看向他只会杀人和埋人的傻憨憨伙伴, “你真当门外那些侍卫是木桩?” “那岂不是……”迟雨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门外的侍卫不过是宫里派来做做样子的,他来府上十二年,除了休息换岗,他就没见那些人动过。 竟还会偷听! 迟雨眸光一凛,“公子,能杀吗?” 没等路行渊说话,远山急忙按下迟雨提起的剑, “杀一个宫里补一个,杀一批,宫里还会再派下一批。我的好迟雨,你可歇歇吧,搞不好再给自己搭进去。” 迟雨不忿地放下剑。 路行渊并没在意他的两个暗卫说什么,视线望向窗外蹦蹦跳跳的人若有所思,突然,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他现在内力尽失。” …… 杏花树下,隗泩对三人的谈话内容一无所知,嘴里小声念叨着, “气运丹田。” 他深吸气,用力一跳。 只听“哎呦”一声。 远山转回头,就见隗泩抱着肚子,蹲在地上一脸痛苦表情。 “公子,大侠是不是将伤口扯开了?” 迟雨黑脸瞪着隗泩,心说, 一个个都不安好心,又想用苦肉计博同情,这种小把戏公子见多了。 耳边却传来路行渊淡淡的一句, “睡前的药多加一副。” 迟雨一脸不敢置信, 这家伙对公子做了什么?难不成他真会什么巫术? …… 这边,隗泩蹲在地上苦闷至极, 他明明见远山和迟雨脚一点地就飞出去了,他为什么不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不死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实在是迟雨想刀人的视线杀意太浓烈,隗泩蓦地感觉有人在注视着他。 寻着方向看去,迟雨隐在暗影里,远山在窗边笑着向他摆手,可他的视线穿过窗户,却只看见了里面的路行渊。 路行渊一身青灰长袍,正静静地坐在书案前看书,柔顺的发丝随微风浮动,几片杏花轻舞着入窗…… 隗泩脑袋里悚然闪过一道霹雷, 这大变态该不会在药里给他下毒了吧?! …… “怎么变两碗了?” 傍晚, 隗泩看着面前两大碗散发着苦味的药汤子,胃里一阵翻涌。 远山嘿嘿一笑,视线落在隗泩腰间渗出红色的纱布上, “大侠伤口开了,公子吩咐给大侠加了一碗。” 说到这,隗泩便是更气了,不知为何他竟无法如那日挥剑一般随手斩断树木,轻功也不知如何使用。 从前看的小说电视里所谓的气运丹田,他连丹田和肚子是不是一个地方都分不清,还因此扯开了伤口,平白遭罪。 不过药总归还是要喝的。 静下心以后他想了,若路行渊想他死,可以让迟雨将他活埋,也可以一剑斩了,没有必要浪费那毒药。 这几天他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好转。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好起来,等春日宴路行渊和远山他们都不在府上,没武功也能想办法出去。 深吸一口气后,隗泩颤抖着手,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端起碗,仰头接连干了两大碗,药碗放下的一刻,听见远山开心地道: “我给大侠带来个好消息。” ……
第13章 春日宴 “大侠也可以去春日宴啦!” 远山兴高采烈地道:“不过大侠去了要当心,宴贴上有你的名字,定是公主特意加上的。到时候……” 春日宴! 他得去春日宴?! 隗泩的世界,被远山一句话就给压塌了。 春日宴三个字之后,远山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未听清,他只知道自己的逃跑计划又一次破灭了。 武功用不了, 逃也逃不掉。 他无望地向后一仰,倒在床上无声哀嚎: 毒死我吧! …… 五日后,风和日丽。 路行渊堪比神医,隗泩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来不及庆幸,便生无可恋地同路行渊一起坐上宫里派来接人的马车,去往春日宴的场地。 在隗泩的想象中,所谓春日宴,应该就是皇宫里举办的类似赏花大会一样的宴会,宴请一些个年轻的王公贵族或者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小姐前来赴宴。 无非就是年轻的少男少女们一起品食、赏花、欣赏歌舞,再来个曲水流觞、吟诗作对的助兴的小游戏。 按理说,这种宴会一般都是举办在宫中,可马车已经从路行渊的府上出来了很久, 隗泩正想着皇宫怎么这样远,马车就停了下来,他掀开帘子一看,眼前一片开阔,竟是到了城外。 只见不远处重兵把守的地方,是一个高墙围起来的户外场地,还未进入,便可以看见场地内搭建的高台,高台之上插着红黄龙纹的旗帜。而高台正对着的位置是一座不算高也不陡的山林。 隗泩这才反应过来,此春日宴竟是猎宴。 “公子请下车。” 车夫掀开门帘,已经摆好了脚凳,隗泩收回视线,跟着路行渊下了马车。 二人一下马车便有带刀侍卫前来搜身,确定他们身上没有带武器,才放他们进了会场。 圆型的场地比足球场还要大很多,四周筑起高墙,中间有一个圆型的台子,台子上设了一圈席位,由向上的台阶连接到更高的高台。高台便是隗泩从墙外便看见的插着旗帜的那个。旗帜下面还设了五个席位。 所有宴席桌上,皆珍馐佳肴、果饮美酒一应俱全。 会场的另一边没有高台的一侧,靠墙的位置拴着成排的马匹,马身油光噌亮,纵使隗泩懂得不多,也一眼就能看出来皆是好马。 成排的马匹边上立着两排弓箭架子。 一些人已经先到了,有的在看马,有的去选箭。 正如隗泩所想的那样,都是些年轻的王公贵族和个中出挑的高官子嗣。 其中男子基本都穿着马靴,束袖束腰的便于骑射的衣服。只有部分贵门小姐,穿着繁琐华丽的衣裙,打扮的花枝招展。显然她们的目的也不是拿弓箭去射几只可怜的兔子。 隗泩低头幽怨地看了看自己。 今早出门前,天还没亮,他就被叫了起来。 说是宫里来了嬷嬷,送宴会的服饰。 隗泩的想象中,应该是那种华丽的、贵气的、镶了金边的,穿上就是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 然而,满脸褶子看起来很严厉的嬷嬷,递给了他一件纱衣、两件纱衣,到第三件纱衣的时候,他彻底忍不住了,难以置信地问: “这是给我穿的?” 三件纱衣叠一起,依旧跟皇帝的新装如出一辙。 “是的公子,公主特意为公子精心挑选。”嬷嬷脸上每一道褶子仿佛都很不耐烦。 这不明摆着羞辱人吗? “我不穿!”隗泩将手里的衣服往地上一甩。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疼,直接被嬷嬷身后冲上来的俩个侍卫按在地上了。 他扭头望向边上,一脸淡漠路行渊却完全没有帮他的意思。 嬷嬷弯腰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衣服,厉声道: “服侍公子更衣。” 隗泩一听,吓得挣扎着叫喊, “我穿我穿!我自己穿!自己穿!” 于是乎,他到底被逼着穿了这身里三层外三层的雪青色长衫,幸好纱衣的里面还有层水纹衬衣,不然他当真就要不堪其辱地撞柱子了。 然而这还没完,那个吓人的嬷嬷将他按在桌前化妆梳头,还往他头上插花。 隗泩十分不情愿, 见过谁家刺客头上插花的呀! 奈何现实丝毫不给他反抗的余地。 他扭头看了一眼全程在边上坐着大反派,再看一眼恶嬷嬷身后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侍卫。 屁股刚抬起来,又坐了回去。 隗泩感觉自己就像个没生命的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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