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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 这个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人,已经摧毁了他的一切。 逼死了他的母后,让皇上赐死了可能是他生父的丞相。甚至想要夺走他皇子的身份。 此刻他才猛然意识到,逼他攻进宫门的不是皇上,是路行渊! 但为时已晚。 …… 面前,他的暗卫相继倒下。 二皇子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畏惧。握着剑柄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下意识地想要逃, 才转身,冰冷的剑刃已直抵他心口。 打斗中的暗卫,猛然抽身。 远山的剑被挡开的同时,暗卫的脖子也被断水划开了。 二皇子惊恐地后退, 不可能!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是父皇最器重最信任的儿子,他掌管整个泾安城的禁卫军。 他是众人眼里既定的皇位继承者。 他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远山的视线似是要将人剐了。 二皇子抬剑抵挡向迟雨刺来的剑, 手腕却一疼, 手里的剑应声落地。 冰冷的剑刃瞬间穿透了他的肩膀。 断水从他的手腕移到了颈上。 “你喜欢踢蹴鞠是吗?” 远山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骇人。 二皇子没明白远山话里的意思。 当隗泩手中的断水割破他脖颈的一瞬,远山飞起一脚,借着断水锋利的剑刃,反方向踢了下去。 二皇子惊恐张嘴似乎是要说什么, 脑袋却已经从他的脖子上搬了家,像个血淋淋的蹴鞠,在地上滚了两圈。 空荡荡的脖子上喷涌的鲜血,溅在暗红色的宫墙上,几乎融为一体。 溅在三人的身上,却格外刺眼。 ———— —— 御书房里, 老皇上惊恐地将视线从地上二皇子的脑袋上移开,看向门口走进来的路知简。 似乎是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寡人的简儿,你终于来救父皇了!” 路知简却径直地走向了路行渊。
第145章 我不会变成你 路行渊仔细地看着身边的隗泩,确定他身上的血皆不是他自己的,才转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路知简。 …… 此时御书房里。 路行渊依旧淡定地坐在椅子上。 身边站着隗泩,和满身是血,但其实只受了一些轻伤的远山和迟雨。 对面,四皇子痛苦且惊恐地坐在地上,身边的贵妃娘娘脸色惨白。 软榻上老皇帝无力地斜靠着,双眼却像是终于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地望着路知简。 边上一直端着托盘的李太医手都未抖一下,淡定得十分不正常。 路知简来到路行渊的面前,伸手将齐家的兵符递了出去。 齐凌的兵符? 隗泩不确定地道:“齐凌醒了?” 路行渊全当没听见,收起兵符,语气淡漠地道: “你的母妃曾是我母后的贴身婢女。也曾是我最敬爱的姑姑。” “但我左思右想,三皇弟想知道的事情,还是要当事人在场才好说的清楚。” 他起身一步一步向榻边走去。望着老皇帝,眼里的狠戾毫不掩饰, “我的母后乃是丘震川丘老将军独女丘曼儿。风华绝代,艳冠都城,本可于良人携手一生。却被你设计,污了清白,不得已才嫁于你。” “你娶她进门,以丘家势力帮衬坐上皇位。” “却非但未善待她。为了掩饰自己的懦弱无能,靠女子登上皇位的事实。设计陷害丘家谋反。三万震川军将士,惨死天罗关。甚至选在封后大典当日,诛丘家九族。” 老皇帝诧异道: “是你杀了齐昌武?” 此事只有他与齐昌武知晓。 但此刻他脸上未见有半分事情败露的惊慌与悔意,而是大言不惭地道: “丘家已威胁到朕的皇威,不除为患。只有坐在朕这个位置才能知此道理。” 路行渊来到榻边,匕首从袖子里滑到手里。五指收紧,刀尖缓缓抵上老皇帝的胸口。 “母后已嫁于你,丘家无子,丘老将军长年镇守边关,如何威胁你的皇威?” 老皇帝看着路行渊手中的匕首,愤恨地道: “那便怪你母后不与朕一心。” “她心中另有他人,却无论朕如何问皆不肯说。若她肯松口,朕又岂会如此待她,岂会如此忌惮丘家。” 路行渊手中的匕首在老皇帝的胸口缓缓向下,刀尖一寸一寸扎进老皇帝的皮肉。 他声音森寒如冰, “你为了皇位,明知母后心有所属,仍设计娶她进门。却又怪她不对你一心?” “因而你便杀她家人,将她困于冷宫,兴起便去凌辱。” 钻心的疼痛使老皇帝痛苦地皱起了眉头,胸口的血晕开在明黄色的衣襟上,格外艳丽刺眼。 路行渊攥着匕首的骨节泛白, “姑姑虽是母后婢女,但与母后情同姐妹。随母后入宫,亦随母后入冷宫。” “是你这个畜生,不仅凌辱母后,还当着母后的面凌辱姑姑。” 每次这狗皇帝去冷宫,小小的路行渊便用身体去挡,却只能被随手挥开,再被随行的太监拉出去,听着里面的惨叫。 从那时起,他就在等这一天,等他长大,等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他。 一旁静静听着这一切的路知简紧紧攥着手里的佛珠,默念着佛经,才强压下心中奔腾的愤恨。 路行渊继续道: “你以姑姑的儿子三皇弟为要挟,让姑姑随我去乐丹,监视我,给我下毒。” “姑姑随我一路到乐丹,被我发现时亦痛不欲生。” 刀尖继续向下,老皇帝颤抖无力的手攥着刀刃, “渊儿,你在说什么?” “毒害你的是那毒妇。你是朕的儿子,朕怎会给你下毒?” “朕是你父皇,你体内流着朕的血。” “正因为体内流着你的血,我连自己都无比痛恨。” 路行渊的声音像是冰冷的刀子,同样割着他自己心口。 身后隗泩心疼的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他抱紧。 路行渊手里的匕首微微转动,然后毫不留情地向下, “姑姑最后握着我的手,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就是现在刺进你胸膛的这一把。” “疼吗?要疼才行。” 路知简手里佛绳突然断掉,佛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路行渊的声音仍在继续, “你想母后痛苦,想姑姑痛苦,想我痛苦,想所有人痛苦。你因此感到快活了?” “你也痛苦,你只会比任何人都更痛苦。” “你给我下的毒不死人,只会让人生不如死。但你自己好像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不然你感受了这么久,都没察觉。” “这滋味如何?” 路行渊手里的匕首又微微转动了一下。 老皇帝面容疼得扭曲,转头惊恐地看向旁边的李太医。 李太医放下手里的托盘,淡定地拱手,道: “陛下,臣为陛下调理身体多年,想必陛下仍不知。臣随母姓,自小养在外祖父家,臣父姓丘。先皇后乃是臣堂姐。” 老皇帝茫然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他突然松开了手,狂笑不止,直到再次吐血,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苍老的眸子带着变态的狂喜看向路行渊, “是寡人看走眼了。朕一直以为琛儿最像朕。实则不然,最像朕的是你。渊儿,你才是最像朕的一个。” “为帝王者,定要心狠。” “杀弟弑父。” “渊儿呀,你体内流着朕的血,你注定要变成与朕一样的人。” 老皇帝的话听着像是诅咒。 路行渊瞳孔猛然一震, 他变成了和自己最痛恨的人一样的人? 他和这个人一样该死!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殿下。” 身后传来隗泩关切的呼唤声。 异常温暖又满是担忧的目光从背后投来,感觉像是以往每次隗泩将他抱住,轻拍着他的后背。 路行渊眼眸里的迟疑缓缓散去。 曾经在他悲惨且痛苦的人生里,支撑着他活下来的,是深入骨髓的仇恨。 除此之外,他的生命再无任何意义。 他身体里流淌着令他痛恨之人的血,因此他连自己也无比痛恨。 他活在深渊里,且每天都在向更深的深渊走去。 当他杀掉了一切的罪魁祸首之后,也将结束他自己这被仇恨支撑的生命。 他本是如此打算,可是那个大雨夜他的小兔子出现了。 横冲直撞地闯进他的生命。 小兔子纯粹的不像是这世上该存在的人。 他清澈的眸子像是照进深渊的一束光。 哪怕他一再试探,那束光也不曾熄灭。反而越来越亮,几乎要照亮他整个深渊。 有了光的深渊仿佛也不再是深渊。 他贪恋这束光的亮,贪恋这束光的温暖。 那是除了仇恨以外的活下去的意义。 路行渊猛地拔出了插在老皇帝胸口的匕首, 鲜血喷溅,深邃的眼眸异常笃定, “我不会变成你。” “该死的是你。” “身为一国之君,以万千将士血肉,成全你病态的自尊。” “身为人夫,因无端的恨意和猜忌,将妻子困于冷宫,对其百般蹂躏践踏。” “身为人父,你对自己的儿子下毒。以自己的儿子作为筹码要挟他人。放任他们走入歧途,任由自己的儿子被打断双腿。” “你何以为君?何以为夫?何以为父?何以为人?!” “从始至终该死的都是你!” “你的罪行会随着你的死去,公之于众。受万人唾弃,入无间炼狱。” 路行渊手里的匕首猛地落了下去。 “不,你不能……噗……” 鲜血喷在路行渊的衣服上, 老皇帝睁着惊恐的双眼断了气。 路行渊蹙起眉头,拔出匕首,恨不得立刻将沾了老皇帝血的衣服褪去。 他转身走向隗泩,走到一半,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竟是掉落在地的玉玺。
第146章 新帝登基 御书房内, 众人的视线皆落在路行渊鞋尖前的玉玺上。 路行渊眉头微微一动, 毫不犹豫地一脚将其踢开。 方方正正的玉玺,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瞅着到路知简脚边。 路知简迅速向旁边挪了一步, 搞得好像玉玺是个什么脏东西一样。 一旁的其他人都看傻了眼。 那可是传国玉玺。 若是玉玺有思想,它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如此遭人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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