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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砚没想到陆承听会跟他解释这么一句,一时分辨不出陆承听话里的含义。 不明白他这么说的意思,是想说他洁身自好,还是在暗示自己,他有断袖之癖。 于是沈思砚选择了保持沉默。 沈思砚不说话,陆承听便也不再说话。 两人就坐在花厅里,默默喝茶。 待天色渐晚,月亮逐渐从天边爬上来,陆承听才起身告辞。 沈思砚亲自送他,临出门前,陆承听回过头来,低垂着眼睑,盯着沈思砚的眸子。 “你想要什么?” 沈思砚今晚就没搞明白陆承听来这一趟的用意。 既不像兴师问罪,也不像有意要与他交好。 他直视陆承听许久,片刻后,垂下眸轻声道:“我想要这大庸朝春秋万代,长盛不衰。” 陆承听嗤笑一声,显然没信沈思砚这虚情假意的漂亮话,他啧了一声:“掌印说话果然有趣。” 说罢,也不在意沈思砚会作何想,转身踏出了司礼监大门。
第36章 九千岁是假太监3 【你这回怎么不打直球了?】037不懂。 【皇宫是会吃人的地方,他这些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爬上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如今夺嫡在即,我要贸然对他示好,他必然会怀疑我的用意。】 陆承听不介意多教教自己这位傻的冒泡的合作伙伴:【我要让他先动心。】 【可是你早就先动心几万年了。】037觉得他这话说得有毛病。 陆承听叹气:【我指的是,按剧本走,让他觉得,他才是那个先动心的人。】 037头晕目眩,觉得谈恋爱真的很麻烦。 陆承听不嫌麻烦。 他开始每日用过晚膳后,就去司礼监坐坐。 并不为了何事,也不刻意说什么。 有时沈思砚白日里事多,面露疲惫之色,陆承听便喝盏茶就离开。 有时沈思砚闲着,陆承听便与他天南海北乱扯一通,待天黑以后再离开。 沈思砚一开始也总在揣测陆承听是否别有用心,或是有事用他帮忙。 他暗暗召见了几次埋在东宫的眼线,却并未发现东宫那边有何异常。 而对于陆承听本人,沈思砚也从未察觉到他对自己有什么恶意。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任由陆承听没事儿就上门来打扰他,心道若陆承听真的别有所图,自己只管见招拆招就是。 “殿下又要出门?外头飘了雪花儿,这会儿眼瞅着越下越大了。”苏伯看着穿着白色狐毛大氅,正准备撑伞的陆承听问。 皇城靠北。 入了冬常常下雪。 陆承听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问:“膳房有备好的牛乳吗?” 苏伯想都不用想就答道:“每日都有新鲜的。” 陆承听便从柜子里取了半罐儿上好的顾渚紫笋,拿到膳房,在一众宫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亲手煮了碗热腾腾的奶茶,装进暖碗,撑着伞出了门。 沈思砚今日出门办差,抄了家,杀了人,抓了十二名囚犯,顶着鹅毛大雪,冻得脸颊手背青红。 一入宫门,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衣墨发,身形挺拔。 站在宫墙脚下,撑着伞,手里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 雪花落在沈思砚睫毛上,化成水滴,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朦胧间觉得那一方景色竟美得如同画作。 陆承听看见沈思砚从宫门口进来,朝他挥了挥手,显然是在等他。 “你们先回去。” 沈思砚吩咐手下随行的人。 “诺。” 领头的太监便应了一声,带着一众人先行离开。 陆承听见沈思砚的人离开,大步向他走去,将伞递给他,从食盒里拿出那只暖碗:“尝尝,合不合口。” 沈思砚今日累了一天,办完了差又赶上下雪,此时可谓是饥寒交迫。 他接过那只暖碗,掀开盖子,一股带着茶香气的奶味儿便扑鼻而来,冒着腾腾热气,在这凛冽的寒冬中显得格外诱人。 他把伞递还给陆承听,低头喝了口奶茶,一阵暖意瞬间流淌入四肢百骸,让他舒服的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陆承听撑着伞,垂眸看着小口小口喝着奶茶,身上却带着股大雪也没能遮掩住的血腥气的沈思砚。 觉得他像只在外张牙舞爪,回了家便乖顺可爱的猫。 “这是什么?”沈思砚举了举手里已经空了大半的暖碗,问陆承听。 陆承听勾唇看着他:“保密,想喝随时来找我就是。” 沈思砚笑了:“东宫竟还开这种小灶。” 陆承听看着他身上略显单薄的外衫,脱下身上的狐毛大氅披在他身上:“掌印莫要着了凉。” 大氅上还带着陆承听身上的温度。 透过沈思砚那件沾了雪,也沾了血的冰冷外衫,直暖进他心里。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承听,语气半开玩笑道:“太子这般,倒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误会什么?”陆承听反问。 沈思砚凤眸微眯:“误会殿下,对我别有所图。” 陆承听笑了,也不否认:“掌印暂且当作如此吧。” 他撑着伞,三分之二朝沈思砚偏去,一路送沈思砚到司礼监时,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落了层薄薄的雪。 沈思砚站在门口,解开大氅递给陆承听:“谢殿下厚爱,若是因为奴才害殿下受了风寒,那奴才的罪过可就大了。” 陆承听接过大氅,冰凉的指尖与沈思砚相触,又迅速收回:“无妨。” 沈思砚手指轻颤,将那只手背到身后。 他身居高位多年,年少时吃尽苦楚,如今翻了身,习惯却改不了,从不用人伺候,也不愿与人亲近。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头一回与人有肢体上的接触。 酥麻的触感如同过电般,让人难受。 他轻轻捻了捻指尖,生了丝想要逃避的念头,对陆承听道:“今日事务繁忙,奴才便不招待殿下了,殿下早些回去歇息吧。” 陆承听也不强求,说了声好,目送着沈思砚进了门,便转身离开。 沈思砚进花厅前,回头向外看去,只看到陆承听收起了伞,提着食盒,在风雪中逐渐缩小的背影。 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冷的天,他该叫陆承听进来喝杯热茶的。 但此时人已走远,沈思砚也只好作罢,只想着等陆承听明日来了,他再道个歉,好好招待他便是。 可谁知,第二天他就被东厂的案子绊住了脚,跑了趟郊外,回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他匆匆踏进司礼监的门,第一句话便问:“太子在里面吗?” 当值的小李子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回掌印的话,太子今日不曾过来。” 沈思砚脚下步子一顿:“没来?” 小李子没刹住车,差点儿一头栽进沈思砚怀里。 幸亏他机灵,在碰到沈思砚前,用脑袋转了个弯,把自己摔进了积了雪的草坪里。 他趴在草坪里慌忙回话:“是的掌印。” 沈思砚蹙眉:“今日东宫可有事?” 小李子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低眉顺眼道:“一切如常。” “那太子今日做了什么?”沈思砚又问。 小李子算是沈思砚的心腹,知道沈思砚最近和太子来往密切,十分关注东宫动向。 早就命人这几日要勤传消息回来。 “太子今日未曾出门,就在寝殿内待了一整日。”小李子答话。 “可见了什么人?”沈思砚又问。 “不曾。”小李子答。 沈思砚心里一沉,不会是昨日冒着风雪去宫门口接他,回去的路上又没打伞,受了风寒,生了病吧? “传太医了吗?” 小李子头摇的像拨浪鼓:“太子并未生病,一个时辰前,还破了东宫小湖面儿的冰,钓了两条鱼。” “刚刚派人送了一条过来,膳房现下已经炖上了。” 沈思砚这才放下心来。 心道不来也好,总来才不正常。 他心里这样想,事实上却是一改过去随心所欲的态度,每日开始赶着日落前,按时回司礼监。 可一连七日,陆承听都没再去找过他。
第37章 九千岁是假太监4 陆承听虽然没再去找沈思砚,但却每日都会派人送东西过去。 第一日是那条鱼。 第二日是一碗他亲手蒸的八宝酥酪。 第三日是一顶成色绝佳的白玉发冠。 第四日是一束生长于东宫殿前,含苞待放的鲜红腊梅。 第五日又下了雪,送来的是一只精巧的铜锅,连带着两盘儿现切的羊羔肉,和几样清爽解腻的配菜。 小李子跟沈思砚说,陆承听那日,晚膳用的也是这些。 第六日天晴,虽出了太阳,但化雪时比前一天还要冷上几分。 陆承听便让人送了条貂绒风领过来,说是前几日去了趟皇家猎场,抓了只白色雪貂,特意叫人做的。 而今日,又不知从何处搜刮来了一只金丝楠木的雕花小香炉,派人送了过来。 沈思砚原本想将那香炉丢去库房,想了想,到底还是换下了自己常用的那只,将陆承听这只摆在了卧房床头边。 【你怎么又不去了?】037不耻下问,开始记笔记。 陆承听躺在床上,闭上眼:【他开始想躲我了。】 037一愣:【他终于嫌你烦了?】 陆承听已经懒得教037了,他不再说话,吹了床边的烛台,闭眼睡觉。 人不仅仅是在讨厌某些事物时,才会想要逃避。 害怕也会。 喜欢也会。 陆承听要给沈思砚足够的时间,让他想明白,他为什么会想要逃避。 至于为什么要送东西。 当然是为了让沈思砚睹物思人,即使不见面,也要刷足了存在感。 庸朝尚武,皇帝虽昏聩,但对膝下皇子却并不算放纵。 尚未分封地,或出宫立府的皇子,每日上午都要和各家贵族子弟同在国子监读书,到了下午就在箭亭或是演武场修习骑射和武艺。 但陆承听是个意外,他幼时身体不好,常常整夜高热,一咳嗽就是小半月,总也不见好。 皇后心疼他,特向皇上打了申请,请了人在宫里单独教他。 后来陆承听大了,身子逐渐恢复,却懒散惯了,不愿每日早起去国子监整日整日读那些之乎者也。 武艺修习也是一塌糊涂,一箭射不出十米远,更不愿意顶着风吹日晒去演武场被那些个庶出兄弟嘲笑。 便总以身体不适为由,没事儿就给自己放假。 “太子怎么来了?”陆政延已经许久不曾在箭亭看到陆承听了,惊讶道。 跟他一起的,还有四皇子和九皇子。 陆承听手里拿着弓,靠在箭亭的围栏上,侧过头敷衍道:“几日不见,五皇兄真是愈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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