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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吓了一跳,环顾四周,见没人才放下心来,戳了戳药童的头:“小心你的小脑袋瓜,莫要多嘴。” 出了司礼监大门,太医这才牵着药童的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庸朝如今阉人当道,这沈督主可谓是一手遮天,宁得罪皇亲国戚,莫要得罪了阉人,你可明白?” 药童低着头:“不明白,万一那阉人要戕害太子殿下呢?我们就坐视不管吗?” 太医捂住药童的嘴:“这与你无关,莫要胡言乱语,《金匮要略》可背会了?” 药童说不出话,点点头。 太医松开他的嘴:“背。” ………… 司礼监。 沈思砚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陆承听的额头。 不发热。 又捏住陆承听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腕,去把他的脉搏。 确如太医所言,只是体虚,并无大碍。 这才放下心来。 他握着陆承听温热的手腕,感受着他的脉搏跳动。 觉得与自己相比,好像要慢上许多。 指尖触碰到陆承听的手背,发现陆承听手腕是温的,手背却是凉的。 他松开握着陆承听手腕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用自己的手掌,覆上了陆承听的手背。 肌肤相触,感觉很奇怪,却并不让人讨厌。 他握着陆承听的手,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颜色浅淡,常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正阖着。 那张总是高傲又不可一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脸,也因此不再显得盛气凌人,高不可攀。 此时的陆承听,除了更好看些,似乎与那些普通人家的少年郎也没什么区别。 睫毛乖顺的垂着,平白惹人心软。 鼻梁又高又挺,无可挑剔。 唇色浅淡,唇形也很漂亮,但大概是许久不曾喝水的缘故,显得不再水润,有些干涩。 沈思砚盯着那两片薄唇看了许久。 掩在衣领下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也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不知道吻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他缓缓向陆承听靠近,在感受到陆承听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面上时,心跳陡然加速。 沈思砚有些懊恼,他觉得自己不该做出这样趁人之危的事。 况且两人之间身份悬殊,他更不该做这种一时冲动的事。 但他嗅着陆承听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手心里攥着陆承听逐渐暖和过来的手背,看着陆承听那张这些天来夜夜出现在他梦里的脸。 到底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内心正在肆意横行的欲望,抱着陆承听不会醒来的侥幸心理。 低下了头。 又抬了起来。 他松开陆承听的手,从床边站起来,走到窗边,扶了扶额。 不行,陆承听是堂堂一国储君,而他沈思砚说好听点儿,是司礼监的掌印,东厂的总督,说难听点儿,不过是个太监头子。 他手上权力再大,也掩盖不了他就是个奴才的事实。 若是被陆承听发现,他要怎么解释? 若是陆承听因此与他疏远,再也不来这司礼监喝茶,他又该如何自处? 沈思砚平复了片刻心情,一垂眸,看见了桌上放着的茶杯。 里面还盛着一杯清茶。 沈思砚盯着那只茶杯看了半晌,又回头看了看依旧在昏睡中的陆承听。 许久后,他似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咬着牙端起了那只茶杯,回到了床边。 他盯着陆承听的眼睛:“太子,奴才看您嘴唇干涩,该用些茶水。” 陆承听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儿反应。 沈思砚又轻声道:“殿下?” 陆承听没反应。 沈思砚轻咳了一声:“那奴才喂您可好?” 陆承听依旧没有反应。 沈思砚又盯着陆承听看了片刻,确认他呼吸依旧均匀后,端着那茶杯,送到自己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不凉不热,温度适中。 这才含了口茶水,再次低头向陆承听靠近。 唇瓣相接,温热柔软的触感令沈思砚轻轻打了个战栗。 他闭上眼,将口中茶水渡了过去。 水喝完了,唇却没离开。 沈思砚深吸了口气,警告自己,不要贪心,有些事,浅尝辄止便够了。 他正欲起身,睁开眼,却直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浅眸。 “你醒了?” 沈思砚迅速后退,拉开与陆承听之间的距离,脸颊肉眼可见的染上了一层红晕。 陆承听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撑着身子半坐起来,靠在沈思砚的床头上,看着沈思砚轻颤的睫毛。 “掌印,在做什么?” 沈思砚偏过头去,用事先想好的说辞道:“给殿下喂水。” 陆承听语气平淡:“是吗?” 沈思砚嗯了一声:“我叫你,你没醒,我问了你的意见。” 他目光落在窗外,不肯与陆承听对视,耳尖却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陆承听抬手捏了捏沈思砚的耳垂,戏谑道:“掌印,喂水不用………” 沈思砚猛的回头,恶狠狠的打断他:“闭嘴。” 然而陆承听根本不听他的话,一意孤行地硬要把话说完:“喂水不用伸舌头。” 眼看着沈思砚变了脸,就要恼羞成怒,陆承听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扣住沈思砚的腰,告诉他:“接吻才会。” 说罢,便再次吻了上去。 他毫不留情的攻城略池,直到沈思砚喘不过气,开始用力推搡陆承听的胸口,陆承听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了手。 沈思砚眼眶微红,盯着陆承听的眸子:“太子这是何意?” 陆承听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沈思砚唇角边的水迹:“掌印可愿和我好?” 沈思砚捏住陆承听的手腕,嗓音有些干涩:“怎么个好法?” 若只是打发时间,相互慰籍的好。 沈思砚宁愿不要。 但若是真心实意的好。 沈思砚又不敢。 寻常官宦家中都要难免要纳一两个小妾或通房。 更何况陆承听是太子。 如今及了冠,想必不日便要娶妃纳妾,日后登了大宝,后宫佳丽三千更是在所难免。 再者,庸朝不尚男风。 即便是普通男子相恋,都很难被世人所接纳,更遑论是当朝太子和他一个声名狼藉的太监了。 陆承听将沈思砚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低头吻他手背,低声道:“琴瑟愿与,共沐春秋。” 沈思砚抽回自己的手,从床上站起来:“太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承听嗯了一声:“掌印,敢赌吗?” 沈思砚低头看着他:“赌什么?” 陆承听仰头与他对视,神色间是沈思砚从未见过的认真。 他看着陆承听眼中,自己渺小又惶恐的倒影,听见陆承听对他说: “赌余生。”
第40章 九千岁是假太监7 “太子今晚不如就住下吧。” 皇城又开始下雪了。 沈思砚看了眼窗外的风雪,将窗子关严,对陆承听道。 陆承听没有在司礼监留宿的打算。 一来是因为他今日被沈思砚带回司礼监时,有不少宫人看见,怕无端惹人闲话。 若是让皇帝知晓他留宿于此,怕是难免要起疑心,于沈思砚和自己的现状都无益。 二来,则是因为,他要给沈思砚留些思考的时间。 “不必,掌印好生歇着,我明日一早还要去给母后请安。” 沈思砚蹙眉:“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陆承听将衣着打理整齐,伸手将沈思砚拉进怀里,吸了吸他颈间的气息:“掌印送我回去吧。” 沈思砚与陆承听这具身体身高相仿。 此时陆承听的姿势,让他更像是弱势的一方。 也更让沈思砚心软。 他没说自己敢不敢赌,但他知道,自己舍不得拒绝陆承听。 他试探着伸手,环住陆承听的腰,侧头吻了吻他的脸颊,顺着他:“好。” 沈思砚亲手为陆承听披了件狐裘,将他包的严严实实,自己围上了那条陆承听送他的貂绒又风领,打了伞,牵着陆承听的手出了门。 他并未让任何人随行,只和陆承听两人,安安静静走在风雪交加的寒夜里。 风吹在人脸上,割得生疼。 陆承听缩了缩脖子,沈思砚便要解开那风领给他围上。 “你带着,我不冷。”陆承听按住沈思砚的手,拉着他一起缩进自己袖口。 沈思砚便将伞往陆承听那边偏了偏:“你身子不好,要好生养着。” 陆承听轻笑:“掌印不必担心,陪你到老足以。” 沈思砚侧脸看着陆承听嘴角的弧度,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皇城今年的冬天,似乎也没那么冷。 而余生,似乎也没那么难赌。 司礼监到东宫的路距离不短,两人在经过一条狭窄的宫道时,沈思砚的耳朵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陆承听的瞳孔也在同一时刻轻轻缩了缩。 有人在跟踪他们。 但陆承听和沈思砚两人却都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只默契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却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到了东宫门外,沈思砚才收回自己被捂得暖洋洋的手,对陆承听道:“太子回去吧,早些休息。” 陆承听嗯了一声,没动弹。 “太子还有事?”沈思砚挑眉。 陆承听不说话,就看着他。 沈思砚便主动上前抱住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正要后退,陆承听却抬手按住了沈思砚的后颈。 寒冷与炙热交织,似一簇火苗在无尽冰原上熊熊燃烧,直烧进人心里。 许久后,陆承听松开沈思砚,替他整了整那毛绒绒的风领,将沈思砚尖翘的下巴藏进风领里,嘱咐他:“路上小心。” 陆承听在沈思砚的目送下进了东宫大门,却没直接回寝殿。 他打发了苏伯和自己宫里的下人,脱下那件狐裘,站在宫墙拐角处,半盏茶的功夫后,又跃上房檐,原路返回。 037适时提醒:【是五皇子的人。】 陆承听身姿轻巧地纵横于房顶与宫墙之上。 在离东宫不远处的一间许久无人居住的院落内,听到了剑鸣声。 沈思砚看着陆承听进了东宫大门,却并未按来时的路返回。 而是向某处冷宫的夹道内走去。 在确认周围不会有巡逻侍卫通过时,才站住了脚步,冷声道:“出来。” 四周并无动静。 沈思砚闭上眼,静静感受着周围草木和风声的变化。 片刻后猛的睁开眼,向一扇半开着门的废弃院落内掷出了一道飞刃。 紧接着便是一阵轻微的簌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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