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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倌想了想说道: “应是温公子的朋友,个子很高,长得很好看但是面冷的很,我不敢多问那人便抱起兰公子走了。” 他这样一说,萧河便想起来高子瞻今晚也是来的。 “延青是醒着走的吗?” 萧河怕自己弄错,便多问一句。 那小倌点点头道: “我瞧见兰公子睁了眼,也并未挣扎这才放心的让那位公子带走的,若是您实在是担心,我再去楼下帮您问问?” 听到这,那来人十之八九就是高子瞻了。 估摸着自己呆够了,便借着送兰延青回去的名义早早开溜了。 “不用了,多谢。” 思铭在楼下一直等着,心想五爷应是不能在这过夜的。 但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倒是瞧见四殿下的马车停下,走下来一位穿着浮夸艳丽的歌姬。 那歌姬脸上化了浓艳的妆,五官过分精致,个子却不似一般女子那般娇小。 她瞧见思铭在看自己,竟也不害羞,回头便冲思铭抛了一个媚眼。 等那名歌姬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身走进了东阳春乐,四殿下才下了马车。 正当思铭万分懵然的时候,又见高子瞻冷着脸从楼上下来了。 他怀里还抱着一人,并不老实,不停的挣扎乱动,脸却埋在高子瞻的胸前,瞧不太清楚。 经过思铭旁边时,思铭连忙把头低下去。 却见那人在自己跟前稍稍停留,丢下一句“跟萧河说一声,人我带回去了”便走了。 思铭这才反应过来,高子瞻怀里抱着的是喝醉了的兰延青。 “这是喝了多少啊…..” 另一边,马车没走出多远,时钊寒便听见窗外叫喊嘈杂的声音。 “外面怎么回事?”他睁眼皱眉问道。 益惟回道: “殿下,是敛芳阁的一间铺子走水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火势蔓延的厉害,紧挨着的那几间小楼全都烧起来了,红彤彤的一片。 此时此刻街上众人奔走赶去救火,乱做一团。 听见有人喊,估摸着是铺子里还有人没能出来,一时之间也无人敢去营救。 他们的马车被挤到了边上,走不动道,只好停了下来。 益惟不敢走太远,回头望上一眼,便见白烟透向无边的黑色天际,火焰如舌残忍的舔舐着摇摇欲坠的阁楼。 而在阁楼十米开外,又停下了几辆马车,其中一辆分明绘有单翅青鸟图纹。 益惟认出那是萧家的马车,便见车上下来一人,竟朝着火势凶险之处奔去了。 益惟愣了一下,萧河不会要冲进去救人吧? 他连忙快步跑回去,隔着一层帘子和时钊寒说道: “殿下,我刚刚瞧见萧公子的马车停铺子那了,我们现在还回去吗?”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帘子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来。 时钊寒皱眉道: “过去看看。”
第18章 大火之中的是与非 “五爷,您先别过去,这火势烧的太凶了!别伤着您!” 思铭在后面追不上萧河的脚步。 敛芳阁的铺子起火,烧了半条街的店面。 此时此刻黑烟直冲天际,熏的来来往往运水的人都睁不开眼,更难想见还在铺内跑不出去的人会如何。 张道景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浸水打湿后披在身上,手帕捂住口鼻,作势便要往里冲。 萧河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连忙问道: “都还有谁在里面?” 张道景见来者是他,便赶紧说道: “里面还有几个看铺子的下人,我不一定能背得出来!” 说到这,他忽的脸色一变,想起什么来: “对了!还有韩家那个庶子!他被他弟弟锁在敛芳阁的最里间了我怎么给忘了!” “韩辛移?”萧河的面色也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对对对!就是他!”张道景悔恨莫及的拍了拍大腿,直呼救不了,要出人命。 他没看见萧河的脸,映衬在一片通亮的火光之中,晦暗不明。 “看见人往哪去了吗?” 耳边是烧断木头爆开的声音,焦糊的味道令人难以呼吸,时钊寒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找寻,却始终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益惟摇摇头,声音慌乱道: “殿下我们回去吧,也许是您看错了,这种时候萧公子是不可能以身犯险的!” 时钊寒一言未发,面若寒霜。 只能听见益惟在一旁的恳求声: “殿下,不要再往里面走了!真的不能再进去了,这块梁马上就要烧断了!” 时钊寒回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益惟瞬间收住了声。 “去外面等着。” 益惟拼命的摇头,死活不肯留他一人在里面。 时钊寒将脱下的外袍扔给了他,手指放于唇边,吹出一声急促的短哨来,他看向益惟道: “你在外候着,不然雀宁他们来了也寻不见我。” 益惟抱着他的衣物,面色焦急的快要哭了,一时之间都怪自己多嘴,非要提萧河做甚。 “我不会有事,去吧。” 时钊寒说完,便转身踏进了火光之中。 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始终不见有人出来。 益惟的眼睛被烟熏的止不住流泪,站麻了脚,恍惚之中才听到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益惟!你家主子呢?怎么就留你一人在外面?” 快要将这一片寻焦了的萧河,才在这偏僻的角落看见这么个熟悉的身影。 他抓着益惟的手臂,自然也看见了益惟怀里抱着的衣物,声音一下子变得冷厉起来: “你家主子人呢?” 益惟颤抖着声,带着哭腔喊道: “殿下进去了!他让我在外面等其他人来!” “其他人呢?怎么会是你来了?已经过去快有半刻钟了,殿下会不会有事……” “哎!萧公子!萧公子你别——”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那人快速脱了衣物,竟只身冲了进去。 益惟呆呆的愣在原地,尚且来不及做出反应。 萧河冲进去才发现这一间铺子的栋梁已经被烧塌下来,完完全全挡去了长廊的路。 但好在敛芳阁的几间铺子,铺子与铺子之间相通,设有回廊式的庭院。 即便外面火势再凶,里面空旷之地却并不怎么严重。 萧河强忍着皮肤被灼烧的痛感,他不能喊时钊寒,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韩辛移的名字。 一楼烧的干净,外架的火也扑灭的及时,但二楼应着高度的问题,烧的还是凶狠。 想着那两人很有可能被火势架在了小阁楼,萧河便只得咬咬牙冲了上去。 才上一小截台阶,脚下便轰然塌掉了。 无法,萧河只能从一片火势之中穿过去再上二楼。 “萧河?”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萧河猛地回头,只见那人站在一片火光之中,身后还背着昏迷过去的韩辛移。 “你——” 来不及欣喜,萧河忽的变了脸。 只见时钊寒所站的地方,头顶之上是又一块烧塌的顶梁正摇摇欲坠。 等萧河再作回想,那块梁已经重重的砸在了左肩之上,其上炙热的温度瞬间烫穿了衣物,触碰到了肌肤。 灼烧的痛感差点让萧河站不住,时钊寒面色一变,连忙将断梁踢开,又伸出一只手托住他的腰身。 当他作势欲看萧河肩上的伤时,却被抓住了手。 萧河强忍着痛,“嘶”了一声有气无力道: “先出去再说。” 浓烟太大了,就算烧不死也要被活生生呛死在里面。 等他们终于走出了火堆,萧河这才彻底脱了力,瘫坐在地上。 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一些不适来,眼睛被熏的很痛,嗓子与鼻腔里仍感觉有火在烧的灼热感,胸腔闷的也喘不过气来。 但最难受的还是左肩之上被灼烧的那一块皮肤,钻心的痛,使得他的左手控制不住的抽搐。 萧河强忍阵阵耳鸣,藏起深感不适的左手,朝时钊寒看去。 好在那人衣服虽烧破了,也脏的不行,但并没有受什么伤。 时钊寒松开了一直揽着韩辛移的手,另一边的益惟看见他们便立即冲了过来: “殿下!您没事吧?” 时钊寒摆摆手,面色略显疲惫道: “无碍。” 他看向萧河,目光落在左肩之上——那里已经血肉模糊一片,和衣物深深的粘黏。 时钊寒眸色一沉,“你的伤——”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还未碰到,就被萧河狠狠的打落。 时钊寒怔了怔,益惟也愣在原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萧河的目光却瞥过在他身后尚未清醒的韩辛移,冷笑一声道: “四殿下,与其关心我,倒不如赶紧瞧瞧你这拼了命也要救出来的人到底如何了。” “你是瞧不清这外面起的火有多大吗?你是疯了吗!” 萧河声音一改从前的冷厉,他看到韩辛移那张熟悉的脸,就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他想到以前,想到时钊寒曾经为了这样一个人,让他夜夜独守空房。 他想到他们成婚之后,十天半个月也难再见一面,而韩辛移却被允许日日跟在时钊寒的身边。 不过一瞬间,昔日的回忆如毒蛇猛兽般朝他扑涌而来,能想起来的全是痛苦。 而他,即便是重活一世,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知道时钊寒会救下韩辛移,也就是那一次他们才有了交集。 但是他不知道,时钊寒救韩辛移的那次,火势会如此之大。 大到他在外一圈又一圈的徘徊,不敢轻易的离去。 大到他明明知道应该转身就走,却仍旧担心时钊寒会有意外身殒于此。 看着萧河通红的眼眶,时钊寒第一次感受到心脏被收紧攥握的痛感。 他无言,只是那么静静的望着萧河。 “萧公子你不要怪殿下,他冲进去是为了….” 益惟有心解释,但没能说出口的话,便止于时钊寒制止的冷淡一眼。 身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是韩辛移醒了。 萧河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烬,他看见远处走来时钊寒的人,也看见匆匆寻他而来的思铭。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时钊寒却忽然有种留不住他的错觉。 萧河一言未发,转身离去。 直到韩辛移虚弱的声音响起,时钊寒仍旧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 “殿下。” 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雀宁,只需一眼便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时钊寒略显失意的脸,与那静自落寞的神情,竟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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