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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的不巧,打扰你二人单独说话了吗?” “这些下人无用便全部拖出去砍了,什么时候竟还要劳烦萧少爷在跟前亲自伺候。” 时钊寒冷笑着坐下,宋净庭在一旁哪敢说话,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连忙给他倒茶。 萧河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只好站起身来将药碗递给刚刚进来、差点吓掉了魂的下人。 “御医来看过,说是他胸闷气短,右腿膝盖落了伤,需要静养,是我让他们退下的。” 萧河对着他实在是脸色好不起来,便问道: “四殿下若是没别的事,咱们还是出去说话吧。” 时钊寒与赫连凛又无交情,根本不可能是好心来探望他的。 萧河心里清楚,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时钊寒不急不慢的跟着站起身来,瞧了一眼赫连凛,那人虽虚弱,看向他的眼睛倒是挺有精神,像只正龇牙的小奶狗。 时钊寒嗤笑道: “世子殿下,还是乖乖喝药吧,这样也才能早些康复,不是吗?” 走出帐外,才晓得萧河压根没打算等他。 早已走出去数米远,时钊寒心中有气,但也不好发作只能追上。 跟在其后的宋净庭心中更是叫苦不迭,脚都走的酸痛不已,还不如让自己骑匹马在后面追呢,造孽! 萧河见时钊寒跟了上来,语气平淡的问道: “四殿下,您还有别的事吗?” 时钊寒盯着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日,萧河的态度就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他从不冷脸对着赫连凛,却对自己没多少好脸色。 他会与赫连凛一道狩猎,即便往常在他身边的人应是自己。 他会来探望受伤的赫连凛,明明自己也遭坠马之祸,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无,还要问他是否有事。 时钊寒这般想着,越想却越难冷静的同时,他心中有不知名的情绪在热烈燃烧。 以至于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呈现出另一种难以遏制的冰冷。 他于那日在行宫之中,听到的那句不再喜欢,并非想象中的那般令人着实松了口气的愉悦。 反而这几日来,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的压在胸口,每每回想起都是不可控制的沉闷与烦躁。 他俊美的脸上不再是没有情绪的、冷漠的自持,而是咬牙切齿的发问: “萧河,你喜欢上赫连凛了是吗?” 萧河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不明白他到底在发什么病。 时钊寒那双浅色的眼眸却酝酿起可怖的风暴,视线压迫的落在他的身上。 萧河抬眼看他,回道:“四殿下,我喜欢谁都和你无关吧。” “怎么,你不敢回答。”时钊寒冷笑。 一瞬间,萧河被其激怒了,实在是不想再与其纠缠下去,便道: “我对赫连凛从未有过超出友情之外的想法,四殿下您大可放心,赫连凛对您也构成不了威胁,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他想起上一世,时钊寒为了利用萧家的权势,而作戏与他成婚。 即便这一世,自己不再喜欢了,那人仍旧害怕自己会选择其他人,从而迫使他处于不利的地位吗? 真是可笑至极。 时钊寒感受不到萧河彻头彻尾的心灰意冷,只是在听到那句“从未有过超出友情之外的想法”时,心里终究松了一口气,脸色稍有缓和。 萧河却再也无法忍受,转身离去。
第27章 易主 今年的春蒐要比以往结束的都要早个三两日。 一来是因舒嫔有孕在身,二来也是赛马一事闹的诸多不愉快,索性天武帝下令即刻回都。 赫连凛受伤的消息,最终还是没能瞒住传回了羌肃。 没过多久,羌肃王便派第六部族长之子墨图犁来都探望,墨图犁算是赫连凛的表舅。 如今人已在路上,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五六日便能抵达凌天都。 天武帝不想与羌肃闹的太僵,此次赫连凛受伤一事不仅要给羌肃王一个交代,更是要在墨图犁的面前,将戏做足。 于是,这几日世子府上算是热闹的不行。 天武帝赐下的东西如流水般送入府,温家先带头登门探望,在此之后魏家、高家、白家等等,但凡与此事、或是与温家沾些边的世族们,都来探望,便算走了过场。 “听说这几日赫连凛借着养病的由头一直避而不见,墨图犁却在世子府大摇大摆的当家作主起来。” 雀宁着一身月白,细长的手指捻起鸟食,漫不经心的喂着聚在一处的鸟儿们。 “咱们世子殿下性子如此,那还不随他去?” 宋净庭赶跑了往他身上落的小雀,站起身来道: “只要墨图犁不提赫连凛回羌肃一事,即便世子府改名墨图犁府,皇帝也不会说些什么。” 雀宁笑了笑,“按照他现在的架势,怕是不能吧?” 宋净庭没有作声,而是目光转向在一旁手捧一书,面无表情的时钊寒。 “咳,要是赫连凛就这般回去也好,也算少了一个麻烦。” 雀宁未领其意,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时钊寒竟将手中的书册撕成两半,随意的扔在地上。 宋净庭哪还敢动,只能转转眼珠子,雀宁不解其意,瞧着那书册上分明有两个人的笔迹。 前者笔画饱满有力,行云流水般飘逸洒脱,而后者——写的清楚一些的鬼画符。 两人皆没见过萧河的字迹,但后者整个凌天都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 这书册乃是猎隼海渊叼回来的,而这几日海渊常常不在时钊寒的身边跟着,应是被自家主子派出去了。 谁曾想,竟是给萧家的那小少爷盯梢去了。 这下心中有数的两人,都有些不敢说话了。 “出去。”时钊寒淡漠的声音响起。 两人如临大赦,赶紧退下了。 阁内一时很静,香炉冉冉升起的白雾使得那张向来冷峻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自从木兰围场回来之后,须弥香所带来的种种后遗症便越发的明显了。 起初只是强烈的心悸,时间不长,忍一忍也能很快的过去。 随后梦魇不断,时常于漆黑的午夜惊醒。 凌乱、颠倒、混淆的真实与梦境,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身心。 而就在这几日,他竟梦见了萧河的死。 被人一剑穿心,他眼睁睁的看见萧河的脸在他的面前一点点失去颜色,瞳孔慢慢的涣散,直到最后不再拥有任何温度。 他便再次从梦中惊醒,但这一次,却久久无法入眠。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永远记住失去萧河那一瞬间的感觉。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刃狠狠的刺穿了心脏,心死也不过如此。 须弥香共有七支,前三只名为引魂,后三只名为散魄,最后一支叫正解。 经历过引魂与散魄之后,正解的欲望便越发的强烈不可控制。 起初他以为,从点燃第一支香引开始,他的行为与意识已然受到了此香的影响。 直到今日,他才隐约的明白,真正影响他的,并非此香,正是他自己。 “他为别人注解的书册,足足有三千六百二十一个字…..” 时钊寒的声音很低,在相当静的屋子里,显得越发的空荡寂寥。 “他教导赫连凛也非一日两日……而是日日不曾间断。” 时钊寒闭上了眼,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说他不会喜欢赫连凛。 “骗子。” 无人回答,只有缥缈虚无的烟曾温柔的拂过他的眼。 ——— 墨图犁一连数日呆在世子府不肯走,意图之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原本上门拜访的贵人并不少,但见他如此嚣张行事,也都心有余悸不敢结交。 果然又过几日,墨图犁终是呆不住了,提出要见天武帝的请求。 天武帝自是不会见他,一连冷落了五六日,而此时黄漠关恰好传来消息。 萧捷萧将军率军突袭,围追堵杀,黄漠关一战大获大胜,收复迁、迅两城。 此等捷报刚一送到,天武帝大悦,立马派特使传印信,到军中拜萧捷为云麾大将军,封勇毅侯,食邑两千三百户。 萧家又立战功,凌天都的百姓无不高兴欢呼之余,又有几家世族眼红心热。 墨图犁最终还是见到了天武帝,但没在殿前待多久,便被赶了出来。 听宫里的下人说,那人出来之时,脸色铁青。 第二日,墨图犁便启程回了羌肃。 墨图犁走后,萧河本是打算下午就去看望赫连凛的。 两人也快有月余未见,十天半个月萧河便会让思铭往世子府送一趟书册,自己倒是避嫌从未去过一次。 他知道墨图犁会故意苛责赫连凛,便更不想再去让那人有借题发挥的机会。 赫连凛送来的书册有不懂不会的地方,萧河都已给他全部标注好了。 只是送回去的时候,有一册怎么也找不到了,索性管不了那么多,等赫连凛伤好改日再补。 近一个月的时间修养,赫连凛的腿伤好的很快。 传话回来的人告诉萧河,说南世子已经能下地行走,没什么大碍了。 萧河这才稍稍放心,这些日子自己也没闲着。 自家大哥打了胜仗,萧家的地位自是水涨船高。 一个月里,皇帝召他进宫便有两次,魏贵妃也派人来请过。 那就更别提,还有许许多多想攀上些关系的世家,左右殷勤着来拜访的了。 这一日,萧斐的好友杜若明来家作客,听闻了木兰围场赛马一事,便也想见见其年少有为的弟弟,是以萧河脱不开身。 等到好不容易将人送走,谁知思铭火急火燎的大喊道: “五爷,不好了不好了!” “您快去世子府!高公子身边的知远传话来说,说是……” 萧河见他这副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皱眉道: “有话慢慢说,急什么。” 思铭喘着粗气,好不容易缓过来把话理顺道: “贺家的那小公子正与七殿下喝着酒,谁知正好提起咱们世子来,说世子在书房里藏了一把上好的宝剑!” “恰巧这个时候四殿下也来了,听上了那么几句,谁知道贺公子刚说完四殿下就变了脸!” “怒气冲冲的,已经赶到世子府门口了!” 萧河听完,也是心里一紧。 “备车,边走边说。” 思铭赶紧跟在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此事也是弄巧成拙,萧河送于赫连凛的那把流霜剑,因其爱惜,到从未舍得拿出来耍过。 要不是赫连凛因病生事,贺侍郎也绝不会登门拜访。 而贺侍郎家的那位小公子却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趁着父亲与墨图犁交谈之际,便想去寻赫连凛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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