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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河听见为首之人发话问道: “你不是看见了萧家那小子了吗?现在人呢?” “我、我是听到这个方向有人,当时离我很近!” “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萧河听出这声音,就是最初发现了他的那人。 这些人,为什么还会在找他? 难道其他人都已遇害了不成? 想到这,萧河又顿时觉得有些不对。 当时雾起,伸手不见五指,尚且分不清谁是谁,又都身穿相同颜色的衣裳。 直到思铭将人引走前喊的那一句,才让他们真正分辨出了目标人选。 从一开始,他们想要杀的人就是萧河。 而李伯山,不过是时运不济、用来障眼法的倒霉蛋而已。 待到那些影子走后,萧河又在树上呆了快有一刻钟的时间,确定他们不会再杀个回马枪之后才下树。 此时雾气已经淡薄了许多,再过不久也就能看清四周的道路。 但萧河却不能再呆在原地,甚至也无法再回通往祭坛的必经之路。 既然影子想要杀他,必然会守株待兔。 他只能暂且先避开这些人,等到时钊寒或是高子瞻见到白袍祭祀,派人来寻,尚且还能有一线生机。 只是不知道思铭,此刻是否安全。 早知今日会与上一世有所不同,他就不该将思铭带在身侧。 看来,他重生之后所做的一些事,并非完全没有影响,只是影响深浅的问题。 想明白这一点,萧河慢慢朝深处走去。 他边走边做标记,但也不敢做的太过明显,以免那些寻他的影子瞧见,顺着痕迹就摸了过来。 直至走到一处空旷的树洞前,萧河留下最后一枚标记,准备先在此处休息。 树洞里面漆黑一片,萧河不敢贸然钻进去。 圣山之上不怕猛兽,却怕防不甚防的剧毒蛇虫。 萧河挑了一颗足够粗壮的大树,爬至高处准备在上面歇息片刻。 树上潮湿阴冷,萧河只能勉强靠着抱臂养神。 眯了没一会儿,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呼唤的声音。 萧河下意识睁眼,仔细辨别,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不断走动。 直至走的很近,他才察觉这声音莫名的熟悉,来人竟是时钊寒。 萧河刚翻身下树,但心下又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萧河?阿鹤你在哪里?” 此时那声音又再次响起,越逼越近。 萧河将身形完全藏于树干之后,手按在剑鞘之上。 时钊寒从来不会唤他为萧河,但这又确实是时钊寒的声音。 待那人走至近处,萧河这才看清,来人身着黑衣,却并未蒙面。 手持蛇骨鞭,脚步声极轻,正在树洞前查看萧河此前不久留下的标记,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来。 他再次开口,仍旧是时钊寒的声音,只是腔调莫名的诡异: “萧河,我已经看见你了。”
第37章 中毒 周遭有搏杀过的痕迹。 树木之上的剑痕深而狠厉,地上落了不知是谁的血迹,蜿蜒曲折的没入森林的更深处。 沿着血迹又走数十米,这便看见一具身穿黑衣的尸体被吊死在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树树枝上。 时钊寒微微驻足,抬头看去,那名影子未蒙其面,而吊死他的绳索正是他的蛇骨鞭。 尖利的蛇骨尽数没入他的脖子,几乎要将其折断,而大量的鲜血顺着躯干流淌到了地面,汇聚成一个不小的血泊。 尸体的死相尤为惨烈,几乎不难猜出他被吊在此处,临死之前激烈的挣扎过。 但越是挣扎,蛇骨刺入的越深,只能在其上慢慢等死。 时钊寒收回目光,脸上未有神情,身后有风晃动了树叶,发出些许声响。 时钊寒并未回头,直至剑尖抵住了他的腰身。 他才轻声唤一句: “阿鹤。” 身后之人虽没应,却拿开了抵在后腰上的剑。 “你怎么知道是我。”响起的声音嘶哑难听。 时钊寒转过身来,这才看见萧河发白的脸,以及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痕。 被蛇骨鞭狠狠勒过之后,本就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圈发紫发黑的血痕。 虽伤的不重,但只要再勒深哪怕半寸,站在此处与他说话的人就不是萧河了。 时钊寒目光沉沉的落在那处伤痕上,心脏止不住的收紧。 萧河见他脸色不对,只能开口道: “此人擅于模仿他人的声音,以此诱敌。” “缠斗之中被其算计,我也趁机挑断了他的手筋,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伤的不重。” 时钊寒抬头看他,浅淡的眼眸浮有情绪。 “不重?声音都变了也说不重?” 萧河面露些许尴尬,掩饰道: “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时钊寒并未回答,而是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递给了萧河。 “先穿上,离开再说。” 萧河的衣服早在打斗之中被挑破,山上阴冷,呆的时间长了,他的小脸被冻的几乎没有血色。 萧河愣了一下,还是道了一声谢后伸手接过。 时钊寒的外衣上有股很淡的幽香,其上的体温尚未散去,萧河穿上才觉得缓和了一些。 离开此处后,时钊寒才开口道: “白雾之中,我与他们走散,这一路上除了杀了几个刺客之外,也并未见到其他人。”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萧河皱眉。 时钊寒看向他,犹豫了片刻才道: “北境有一种奇香,名为不离,涂抹此香,虽远能寻。” 听到这,萧河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他便明白过来。 他在凌天都不曾与时钊寒有过正面交集,也就不可能让其有机会在他的身上留有香粉。 除非,他早在海渊叼来的花枝上就已经动了手脚。 想通这一点,萧河很难再沉住气。 “时钊寒,你算计于我?” “这些刺客,是你一早就预料到的,还是你本就要借刀杀人,另有图谋?” 面对质疑,时钊寒微微皱起眉。 “你觉得我是在算计你?” “在这世上,即便我会害任何人,都未曾想过要害你。” “你亦知道储君未立,温魏相争,身为皇嗣,我只怕因此而牵连到你,有所预料而设防,你却…..” “觉得我算计于你?” 时钊寒神情黯淡,眼眸闪过一丝受伤。 这番话说完,萧河唯有沉默。 也许,是他真的错怪了他。 他们于白雾中走失,倘若无人来寻带他走出去,过不了多久他只会冻死在这荒山之中。 萧河自然期盼着有人能来,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来找他的人不是思铭,也不是高子瞻,而是时钊寒。 只要是时钊寒,他就不得不多想。 他想起十三岁那年于虎头山上走失的那一夜,也是迷失在了一片望不见尽头的森林。 寒冷、饥饿,甚至有野兽追寻着气味而来,与如今的处境没什么不同。 他盼望着姜淮从天而降,但冒着风雪赶来的人是时钊寒。 自此,他眼中再也容不下旁人,心甘情愿的钻入圈套之中,被冷漠、被利用,直至战死沙场,对他又何曾有过恨。 可如今,他不再相信时钊寒,也更不会相信他所说的喜欢与爱。 无论时钊寒再怎么做,现在的萧河只能感受到无尽的恐慌与担忧。 他不得不去想,这是否会是一场利用,又或是新的博取怜悯的戏码。 他只能想起上一世,父母兄弟的惨死,想起时钊寒利用萧家时那淡漠的眉眼。 萧河的沉默,无疑是一拳重击,狠狠的砸在了时钊寒的脸上,砸的他有几分眩晕。 他看着萧河,即便是久覆其上的面具,也终于开始出现破裂的细纹。 “你…..你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利用萧家的权势,对吗?” 萧河并未否认,他垂下眼眸,声音平静: “你本可以不用做这些。” 时钊寒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信我。” 萧河没有停留,向前走去。 “覆水难收,你我都该往前看了。” — 山上树木高耸,遮天蔽日,看不见太阳,也就难以分辨时辰。 直至走到一处溪流边上,两人才暂且停下歇息。 时钊寒用干净的树叶在溪边舀起一些水,浅尝一口,并无异味,甚至有些甘甜。 待到确定没有问题,才舀的多些递至萧河的唇边。 萧河就着他的手勉强喝了一点,溪水很凉,他们却只能以此充饥。 这片森林生长的乔木大多诡异,所结的果子根茎都有剧毒,不能食用。 两人所坐的地方,也都提前撒过驱虫的药粉,隔着衣物才坐下。 “你可知此次埋伏我们的刺客,受何人指使?” 萧河靠坐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因脖子上的勒伤伤及喉咙,说话颇为吃力。 他心中有所想法,却并没有直说,只是问起时钊寒来。 “温家、高家、天武帝,都有可能动手。” 时钊寒垂着眼眸,神色淡然,将自己的衣袍撕下一长条。 萧河对他的这个回答有些诧异,睁开了眼。 这才看到时钊寒将身上带着的唯一一瓶创伤药,涂抹在了布条之上。 “高家和天武帝,又有什么理由对我们动手?” 时钊寒不急于回答,他把上好药的布条递至萧河的跟前。 萧河沉默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他将布条缠在伤口上,但手上的动作却并不怎么利索。 时钊寒一直看着他,萧河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时钊寒忽然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萧河心里一惊,下意识要拒绝,时钊寒却只是停在了恰好的距离。 他怎能感受不到萧河本能的抗拒与不喜欢,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勉强萧河,只是把药涂在布条之上。 但即便如此,萧河对他的防备之心仍旧如此之重。 重到他与他之间,永远存有一层看不着摸不着的隔阂。 “你右手受伤,为什么不说?” 时钊寒紧蹙眉头,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去做萧河不喜欢的事情,哪怕他有多难过。 萧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与那名影子打斗之中,那是徒手抓蛇骨鞭而留下的豁口。 他自己有做简单的包扎,已经不流血了。 “只是受伤,已经不流血了,有什么要紧。” 萧河不明白时钊寒此时此刻的关心与紧张,也很难分辨真假。 他只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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