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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诉萧河,那是因为时钊寒的潜意识想要忘记,是他在逃避,从而不愿接受从前的自己。 听到这个答案,萧河久久未能回神。 原来….像时钊寒这般寡恩薄情之人,也有自己所无法承受的事情和无法面对的人吗? 转眼便到了九月初,时钊寒越发习惯并十分喜欢现在的生活。 萧河倒觉得等他恢复记忆,怕更是遥遥无期了。 时钊寒的菜地被照顾的很好,前些日子又单独被他劈开一块,专门养了一些萧河喜爱的花草来。 正值盛夏,栀子茉莉花香宜人,时钊寒让人从山下送上来几盆,悉心移栽过去,已经要比前几日开的更旺了。 菜地里的各类蔬菜瓜果吃不完,有些便让萧河拿去带给了兰延青他们。 萧河没敢说是时钊寒种的,怕兰延青吃了睡不着觉。
第46章 事变 转眼便到了九月初,萧河一直也未收到凌天都寄来的家信。 又过几日,白袍祭祀送来了他们让山下之人办置的物什。 东西送到的时候,却多了一盒萧河并未让思铭购买的糕点。 起初萧河并未在意,思铭并非第一次偷偷加塞东西。 但当他再仔细一看,却忍不住皱起眉来。 那盒子并不大,乃是用红木所作。 其上更是雕绘繁重的花纹,显然并非出自一般匠工之手。 盒顶之上更是缀以珍珠,盒身镶嵌红色玛瑙,端庄漂亮,却并不显奢华之气。 即便是高门显贵如萧家,也绝不可能奢侈到只拿它来装几块糕点。 萧河打开盒子,最上面那层放着的也只是最普通的白糖糕。 将白糖糕一一扳开,未见里面塞着的字条,直至第二层扳掉大半,藏于其中的隐秘才显露出一角。 萧河将房门关好,也恰好今日时钊寒不在,他给时允钰送去刚摘好的白萝卜还未回来。 糕点里的字条共有三张,三张皆为同一件事。 【皇后突发癔症 乃贵妃行巫蛊之术所为】 【魏家欲保其性命 上书皇帝严查 温家紧逼】 【局势紧张 不得已不归京都 】 萧河看完,神情平静,他抬手点燃烛火将字条全部烧尽。 比他预想的要早一些,温家动手了。 树大招风,魏潮臣才被天武帝提拔,魏贵妃便急着利用母家之势,为三皇子时文州立储之事,四处拉拢。 此前便已经当着皇帝的面,欲嫁二位公主,与萧家结亲。 更何况私底下,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又多行贿赂之事。 温皇后不与她争,看似温和的表面下是更为狠厉手辣的野心。 她知道魏贵妃腰杆子硬,无非是仗着她父亲乃是天武帝跟前的大功臣。 只要天武帝用得着魏家一天,她魏巧玫就能多一日的恩宠。 再则,三皇子时文州从小便过继在她膝下,母子感情深厚。 而三皇子论起样貌才学,并不输给二皇子时寻夜分毫。 天凌向来立储不立贤,但自从先太子时寻曦薨逝之后,天武帝迟迟未立储君,亦有七八年之久。 这让满朝文武百官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也让后宫膝下有所出的妃嫔们,心中有了想法。 魏家大势已去,倘若魏潮臣能舍弃爱女,魏家尚许仍有一线生机。 但魏潮臣高估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也低估了天武帝对巫蛊之术的忌惮与厌恶。 魏贵妃很快被打入冷宫,受其牵连的三皇子时文州更是长跪于养心殿外,直至晕厥。 魏潮臣要求重查此案,却一直被皇帝拒见于门外。 他为爱女一夜愁白了头发,温家却借此发力,御前弹劾魏家的奏折数不胜数。 天武帝震怒,派检察院严查,还当真搜捕出不少的实证来。 这其中,更是做实了三皇子时文州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的罪名。 而检察院更是在魏潮臣的哥哥魏必峰家中,找到了其与褐满白萨王往来的书信。 一时之间,通敌卖国的罪名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的压在了魏潮臣的头上。 被打入冷宫的魏贵妃也知魏家大势已去,父亲与弟弟们不过是因她而受尽牵连。 于一个无风的雨夜,悲痛悔恨之中饮毒自尽。 圣山之上消息闭塞,大祭祀更是禁止书信往来。 是以凌天都的变动,他们在圣山之上也只是有所耳闻,却不知详情。 九月将尽,三日后他们便要下山回都。 “山雨欲来风满楼,魏贵妃死的这般冤屈,魏潮臣怕是要反。” 高子瞻目光望向远处,神情淡淡。 萧河自顾自的倒了杯茶,说道: “不反,便是死路一条。” “反了,或许才有一线生机…..尽管希望渺茫啊。” 高子瞻看向他,神色不明。 “魏将军怕是不知萧伯父即将班师回京……若是知晓此事,怕是未必敢反。” 萧河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眼眸微垂。 高家的眼线遍布整个天凌,即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澄海关,亦安插了自己的线人。 萧北侯于半月前千里夜袭下定关,当时正值白萨王举行献祭仪式,卸甲停军之际,率军奔袭,围追堵杀,当即便砍下了白萨王的头颅。 这等赫赫战功,却恰逢凌天都魏家霍乱之事,是以天武帝并未伸张,有意瞒了下来。 即便如此,高子瞻还是得知了此事。 萧河甚至都不清楚,他是如何知晓,又是何人在何时向他传递的消息。 高子瞻有心试探,萧河放下茶杯,故作疑惑道: “子瞻兄说的….可是家父?” 高子瞻笑了,“试问凌天都还能找出第二个鼎鼎有名的萧北侯吗?” 萧河也笑,“可是家父远在千里之外,远水可救不了近火。” 高子瞻未答,有些话即便挑明也并无多大的意义。 “倘若魏潮臣兵败,皇帝也不会让温家拿到兵权。” “萧伯父回来的是时候,又不是时候……” 高子瞻看向他,两人视线交错。 “届时,这收回不了的兵权又会落到谁的手中….萧河,你心中分明有数。” “难道你想萧家成为第二个魏家吗?” 此时的萧河,眼神已然变得冷冽起来。 “天武帝忌惮外戚干政,倘若他有意要托付于我父,难不成你想让我说服我父亲抗旨不成?” “高询,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高子瞻所说的桩桩件件,皆是萧河为之而忧虑着的。 也正因为他所说句句实言,萧河亦然经历过一遍,他绝不能再经历第二次家破人亡。 高子瞻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沉默片刻开口道: “当今只有三位皇子能一争储君,倘若你真为亲人考虑,便该早日为萧家谋算。” 听到这,萧河瞬间明白来他的意思,忽而笑了。 他站起身,走至高子瞻的跟前,似有不解,又若有所思。 “高询,你身为高家的嫡长子,难道想要违抗父愿,另择明主不成?” 萧河勾起唇,似笑非笑道: “当初你直截了当的拒了温家的婚事,怕不止是为了兰延青吧?” 提起兰延青的名字,高询微微蹙起眉来。 他尚未说话,萧河收起脸上的笑意,问道: “三位皇子之中,你既不选二皇子时寻夜,魏家倒台你也未有伸出援手之意……” “难道你要归于时钊寒的麾下?” 萧河神色很冷,本也就在高子瞻预料之中。 “什么时候的事。” 萧河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将之前任何的蛛丝马迹都回想了一遍。 竟一点也不知,这两人是何时勾结在一处的。 “我与四殿下,乃是不谋而合。” 高询说道: “倘若萧北侯以后当真手握重权,无论他拥簇哪一位皇子,以天武帝的疑心,必杀之。” “而温家…..自先太子死后,帝后离心已久,温皇后心中有恨,天武帝难道不知吗?” “迟迟不立储君,已经是皇帝顾全了皇后、温家的脸面,倘若萧家再参合其中,只会加快自身的灭亡。” “前有敦亲王谋逆,后有魏事霍乱,这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活生生的例子?” “帝王无情,即便是再出生入死的交情又能如何?” “今日他能看在萧北侯立有大功的份上,封上加封,直至封无可封!” “他日功高盖主,威震诸侯,便是自取灭亡之时!” “四皇子虽出生存疑,力薄势微,但其外公身死之后,黎民百姓无不悼哀,受恩于云家的幕僚人士,亦是数不胜数…..” “只有四皇子不受制于温、高两家,我信他能以此身破万局。” 这番话说下来,屋内一片寂静。 直至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听见兰延青与人说话的声音。 萧河才抬起头来,看向高询问道: “为何之前不说,现在又告诉我。” 高子瞻蹙着的眉有些舒缓,他道: “从前你一心向着四殿下,用不着我多说。” “但未来圣山之前,你对四殿下的态度开始冷淡,难以捉摸。” “直至昨日…..” 高子瞻停顿片刻,接着说道: “我瞧见你脖子上的红印……只有可能是他留下的。” 听到这,萧河微微挑眉,并未否认。 “他对你有情,可你….看似有情却又无情。” “时钊寒如今失忆,他现在对你可谓是言听计从,那你呢?” “你可有为他谋算,又或是生出利用之心?” 高子瞻在说这番话时,眼眸深沉,并未顾及二人丝毫的情面。 萧河看向他,他亦清楚时钊寒失忆之事瞒不过亲近他的人。 “失忆之事,是他对你说的吗?” “不,是我发现的,他并不知晓。” 萧河了然的点点头。 “高询,倘若我要害他,他早就死在我手里了。” “怎还能轮到今日,你来评判于我?” 萧河轻蔑一笑,在兰延青推门进来之前,先一步转身离开。 只留神情沉郁的高子瞻一人,站于原地。 兰延青见萧河神情不悦的与他擦肩而过,感到有些错愕。 “子瞻,你这是和…阿鹤吵架了?” 兰延青不明所以,眼睛清澈而疑惑。 高子瞻却忍不住拉过他的手,靠在他的肩上,缓了缓神。 “倘若有朝一日,我与萧青鹤反目成仇…..” “延青,你会站在我身侧吗?”
第47章 魏家 推开小院的门,天色渐晚,屋内早已亮起温暖的烛火。 萧河立于门外良久,脑海中几番回想起高子瞻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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