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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长孙昫定在原地,面无表情的舔了舔嘴唇,目光阴冷。 萧捷、萧河,那就走着瞧。 —————— 九月初五永毅侯萧捷护送二位皇子及宗室子弟顺利回都,翌日于乾承殿接旨秘密领兵北上,接应萧北侯铁骑。 九月十九,围魏于邝东,魏潮臣一众人等拒不认罪。 九月二十六,永毅侯萧捷率兵讨伐,斩魏必峰首级于马下。 十月初三永毅侯率兵一马当先,围追堵杀部分魏家余孽于扈马丹。 十月二十二,三军会师,于长佝一战大获全胜,魏家余党全部认罪伏诛。 翌日,魏潮臣于背崖坡自尽,其子女、家中女眷亦有自缢者,三人。 十月末,萧北侯等一众干将押赴囚犯顺利返京。 萧河自圣山回来后,已许久未出过府。 因是魏家霍乱一事,圣上派人清查朝廷上下文武百官,如今人人自危而恐受其牵连。 思铭知道这些日子萧河大抵是为了魏家伏诛一事,而感到心中沉闷。 可连四小姐都没法子,他一个做奴才的又能如何。 这一日,萧斐下朝的早些,便来长风院看望自家幼弟。 萧河正躺于窗前的软榻上,双手放于胸前,而两眼放空望向窗外,似有心事又好似只是无聊发着呆。 萧斐轻咳一声,萧河这才慢慢转了转眼珠子,看见了他。 “二哥。” 萧河并未动,萧斐只好自己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他本以为自家弟弟年纪尚轻,不能接受从前与父亲要好的魏伯父,事至今日二者却会兵刃相对。 而昔日的同窗,乃是萧河亲眼所见,惨死于自己的面前。 萧斐有心宽慰,却无从说起,只道一句: “五郎,父亲和大哥,还有萧野,就要回来了。” “我们一家,终于可以团聚了。” 萧河听罢,脸上却并无任何喜色。 “知道的,如今整个凌天都都在庆祝大哥打了胜仗,思铭一早便和我说过了。” 萧斐微微蹙眉,大胆开口道: “五郎,难道你觉得我们一家的团聚或是荣耀,是踩在魏伯父一家人的尸骨之上……”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口了。 萧河看向他,眼中暗藏情绪,只是平静的反问道: “二哥,你也觉得是魏伯父的错吗?” 萧斐摇摇头,“五郎,有些事并不只是对错之分这么简单的。” 他以为萧河不明白,但萧河明白。 “倘若今日我们萧家冷眼旁观,亦或是甘愿只做那人手中的一把利剑……” 萧河按住二哥的手,一字一句道: “也许他日,这把剑也会反过来对准大哥和父亲。” 萧斐一震,不敢细想他所说的那人是何人。 萧河未给他反应的时间,坐起身来又问: “二哥,魏家….后事如何?” 萧斐缓过神来,说道: “魏伯父被枭首示众,魏氏女眷发配为奴,男丁流放镇西河,凡在官的…一律革职。” 萧河点点头,下了塌道: “差不多。” 上一世,萧家也是这般被发落的。 “什么?” 萧斐猜不中他的心思,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也许他的弟弟并非只是为魏流云的死而伤心那么简单。 “五郎,你会不会…..想的太多?” 萧斐怕他是因人思己,而忧虑过重,这才日日闷在房中。 萧河却忽而一笑,“不。” “二哥,我只怕自己现在想的还不够多。” 上一世,因天武帝猜忌疑心父亲萧百声已站位三皇子时文州,而听信温皇后挑拨离间之言,致使萧家步步走向绝路。 当时他大哥萧捷手握重兵,听闻父亲死讯的噩耗,其身边的谋士杜良劝反。 天武帝敢杀萧北侯,而身为其嫡长子的萧捷,必然也不能独活。 但拥簇三皇子时文州上位,尚且还能杀出一片天地来。 可时文州却假意谋合,临时反水,于良夜斩掉萧捷头颅,回都邀功。 是以天武帝大喜,转立其为太子。 萧河的父亲与大哥,皆是因其而死,他做不到不恨。 而魏贵妃身为时文州的养母,与其感情深厚,魏家,日后必然会成为三皇子坚固的后盾。 是以萧河从中算计了魏贵妃,又将自己有意迎娶泽岚、嘉岚公主的消息故意散播出去。 他知道温家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找机会下手。 而弄垮魏家,不可能只有温家参与,这其中到底又有多少人出了力,就不得而知了。 魏家惨剧的发生,皆在萧河的预料之中,只不过要比上一世更早一些。 但如今,直至经历过魏流云的死,萧河内心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些许动摇。 三皇子时文州被被囚禁于长乐宫,终日不得出。 信服于他、效忠于他的门生谋士,走的走,散的散,此后他再想翻身,怕是很难了。 萧河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但并没有想象中得偿所愿的高兴。 倘若此去多磨多难,碾以他人性命,踏于旁人尸骨之上,他仍能说自己毫无无错吗? 他不能,他并未纯良纯善之人,虽错误亦要往矣。 萧北侯的军队尚未抵达凌天都,天武帝便十分高兴下旨封萧百声为大将军,加封食邑八千户,几乎节制诸将,位同丞相。 如此一来,萧家在凌天都众多权贵之中,已是超然的存在。 一家的败落,也是一家的兴盛。 萧北侯返都的前几日,凌天都一连下了好几日大雨。 雨后的气温转凉的很快,猝不及防之中已到了晚秋。 萧河坐于庭院凉亭的一角,身后是开败凋落的菊花。 桌上的残局未解,萧斐便有事匆匆离去。 直至独自待到日落,萧河才觉得有些寒凉,回去的时候正巧碰到拿了外袍来的思铭。 萧河便顺手接过,问道: “这几日,四小姐房里可有消息?” 思铭答道: “听韶灵那丫头说,四小姐这几日与闻家的三小姐走的很近,时不时会约在一起喝喝茶听听书….” “前天,二位小姐去东集逛玩回来,买了不少绸缎胭脂呢。” 萧河点点头,“知道了,四小姐平日里出街,挑几个身手好些的扈从跟着,别让四小姐发现。” 思铭说:“小的清楚。” 萧河没有别的再要嘱咐的,便让其退下了。 如今思铭做事越发的沉稳,确实长进了不少。 萧河立于窗前,望见院内残败的萧瑟秋景,亦有几多开的正盛的茶花,娇艳无比,未衬此景。 即便思铭多劳多能,手中尚且还有几人可用,但对他来说,还是远远不够。 萧河正想着事,未见天色暮沉,很快便黑了下去,并未瞧见一道黑影翻过墙头落在了庭院的花丛之中。 待他再一抬头,便见着时钊寒一身玄衣,衣摆上粘了一两片枯叶,已经走到了脸前。 萧河与他对视一眼,让其进了屋,顺手关了窗子 “四殿下,不过几日不见,这翻墙头的事,倒是越发的熟练了。” 萧河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时钊寒未恼,对答如流道: “你既不愿见我,我难道还能当真不来见你么?”
第50章 父亲 萧河脸上未有情绪,抬手倒茶,茶水满溢后才停手。 “你如今恢复了记忆,又解了身上的毒,魏家倒台之后,三皇子时文州也失了宠被幽禁于长乐宫…..” “四殿下,你已经得偿所愿了,还来见我作甚?” 萧河看向他,言语冷淡: “难不成我对你还有用处?” 听到这些话,时钊寒神情略微一僵,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我原本也没想瞒你….你都知道了?” 萧河勾了勾唇,似笑非笑: “四殿下未免太高看我了些,我如今所知道的….恐怕还不及殿下您所布局的十分之一吧。” “与魏家、三皇子来往的那些官员,有一半以上都曾是孙竟遥孙老板的座上客,有些甚至与其来往甚密……” 萧河接着说道: “如今皇帝既要严查此事,必然不能就此善罢甘休,轻则掉帽子被贬,重则可是会掉脑袋的。” 如此一来,这些官员无论大小,都对三皇子私下或多或少的送礼与示好,全都供认不讳。 这其中,孙竟遥作为苏柯当地赫赫有名的富商,从中牵线搭桥帮了时文州不少,是以时文州与其交情可谓不一般。 但孙竟遥为人神秘,做事滴水不漏,魏家倒台,他却能从中全身而退,不留一丝马脚,背后岂能没有高人指点。 起初萧河借用萧斐的人去调查此事,多日没有进展,直至萧河让其去跟查西临驻守方长恒,这才从众多往来的人员里,查到了深藏不露的孙竟遥。 时钊寒并不惊讶萧河能查到这些,事实上也正因为萧河对他的足够了解,而他用人也从未背过萧河。 所以萧河所能查到的,都是时钊寒自愿坦白的。 “在最开始,孙竟遥只是一名普通的江湖人士,并非操奇计赢的商贩。” 时钊寒将那杯稍有不慎就会溢出的茶盏,稳稳端起,一滴未撒。 他轻抿了一口,将故事说与萧河听。 “当年我被公子修带出宫,跟其学武,结识了不少江湖人士。” “孙竟遥嗜赌,但更爱惜钱财,他终日流连于大大小小的赌场,或赢或输,一般赢的比输的要多。” 这些赢来的钱,孙竟遥捂不热,都会在他回家的当晚被他的夫人全部没收了去。 渐渐地积蓄多了起来,他也就很少再去赌场,从夫人那里拿出一部分的钱财学习旁的商人倒卖商货。 时钊寒认识他的那年,正是他最落魄的一年。 因听信奸商的谗言,一夜之间被骗尽家财,只能穿着最破旧的棉袄,重新流连于赌坊。 那个时候时钊寒接济了他,自那之后他就开始替时钊寒卖命。 早在两年前,孙竟遥就被时钊寒作为眼线安插在了三皇子时文州的身边。 只不过时文州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并未让孙竟遥抓到把柄。 而自从孙竟遥的生意越做越大后,便有不少官员主动找上门来,以便能更灵活的办差事。 就这样,孙竟遥来凌天都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就掌握了一手的人脉与资源。 而这些,都是为时钊寒之后上位行事而提前铺好了一条康坦大道。 “孙竟遥是帮时文州与这些朝中官员拉线不假,但致使魏家真正走向灭亡的巫蛊之乱,并非出自我手。” 时钊寒盯着茶盏之上漂浮着的茶叶,一如害怕萧河的不信任,而一样动荡不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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