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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河微微蹙眉,倒并非不信,只是没想到时钊寒竟在那么早之前就在为自己铺路了。 “你哪来的钱?” 时钊寒一顿,如实说道: “西集,我是其中的大老板之一。” 萧河:“……” 良久的沉默之后,萧河又问: “那高子瞻呢?你明知我与兰延青交好,而延青又与高询走的这般近……什么时候的事?” 大抵是萧河的态度软下来一些,时钊寒脸上露出一些笑意,开口道: “是高询有求于我,高家的事你并非一无所知。” 高询一直想要摆脱其父高阳毅的控制,萧河是知道的。 又因母亲与姐姐的死,高询甚至是记恨于自己的父亲的。 “高询既然拒绝了与温家的联姻,如若不给高阳毅其他垂手可得的利益,势必会惹恼他。” 时钊寒脸上神情未变,接着说道: “我从中帮他想了法子,但是高询并未第一时间告知高阳毅,反倒是受罚之后才全盘托出。” ”像是….甘愿受罚。” 萧河摩挲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未多问,心下已经了然。 到底是亲生父子,即便有再多的不堪往事,高询心中仍旧惦念着那点恩情。 不过如今再看,恐怕就连这点恩情,也在高询的心里磨灭殆尽了吧。 “你的谋算,我不应知道太多。” 萧河放下茶盏,抬头看向他,眼神不再那么冷了。 “我只是厌恶你的算计,尤其是这些重重算计落在我身上的时候。” 时钊寒一怔,便是有心解释,也觉得嘴角苦涩。 “我失忆一事,未曾骗过你分毫。” 萧河瞥了他一眼,淡声道: “我有说你是因失忆一事骗我吗?” 时钊寒一愣,有些不明白。 萧河如今对他冷淡,无非是因为他恢复了记忆,他不再是最初的那个钊钊。 回到凌天都的他们,一个是皇嗣,一个是侯府幼子,尚且不计较过往之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再单纯。 一旦时钊寒恢复记忆,萧河非但不会利用这份感情对其提出过分的要求,譬如放弃皇位,譬如保全萧家。 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快与时钊寒划清界限。 圣山之上那两个月的情爱,并不足以动摇萧河誓死守卫萧家的决心。 一如三年前虎头山上那大雪纷飞的三十多个日夜,亦不足以让年少的时钊寒动情。 如今站在这里,谁不是心知肚明。 到头来,他们两个本就是不能相爱的存在,所以才酿成了上一世的苦果。 原来圣山之上,萧河曾对魏流云所说的,家国当前,怎容儿女情长,并非一时情急的谎言。 “你怀疑我与大祭祀早就相识,对吗?”时钊寒轻声开口道。 萧河神情默然,并未回答。 时钊寒失忆之后,萧河并未对此有过怀疑。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事情尘埃落定,回到凌天都之后,萧河又一一将这些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才感觉哪里不对。 大祭祀一个活了上百年的人精,怎可能单凭他与时钊寒的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的糊弄过去? 尚且不说这一点,从一开始,大祭祀本就对他们没有过多隐瞒,连皇室秘辛都能告知萧河。 倘若萧河只是一个普通小官家的儿子,说就说了,未必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但萧河的身份非但不简单,而且因其父亲萧北侯的名声,在凌天都的萧家人哪一个不是平步青云。 而大祭祀并非只说了皇室秘辛,甚至连自己的过往与族人圣物也一一说道了不少。 是以萧河在断崖口看见了明明中了毒却很快得到救治的时钊寒时,萧河便隐隐约约猜到了点什么东西。 倘若大祭祀早在这之前就认识时钊寒呢? 倘若失忆谋爱也只是他预料到的其中一环呢? 萧河没有问出口,还算给彼此一点颜面。 时钊寒看着他,知道自己再多的言语也无用处,转而说道: “大祭祀救我并非与我早有合谋,只是因为那人是你。” 萧河皱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 “阿鹤,与大祭祀有所渊源的不是我,而是你。” 时钊寒看向他的眼眸,别有深意,只是萧河琢磨不清。 “时机尚早,我说不得。” “你迟早会明白,但不是现在。” 萧河冷眼看他,不知他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时钊寒身为皇嗣,他说自己与大祭祀并无渊源,这句话的可信度并不高。 但时钊寒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他,时至今日萧河的心境已今非昔比。 时钊寒的话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而时钊寒对他的喜欢是否出自真心,那就更不重要了。 “四殿下,想必你也知道树大招风意味着什么吧?” 萧河的不追问,并未让时钊寒松一口气,便听萧河接着说道: “魏家下马之后,整个凌天都就属我萧家风光无两,我父亲、我大哥还有我三哥,如今他们手中握了朝廷不下三十万的兵力在手…..” “他们既是朝廷重臣,亦是内阁老乃至皇帝都要忌惮几分的炸药包。” “你是皇嗣,我是重臣之子,日后倘若没有必要,还是尽量不要来往的为好。” 萧河说这番话的目的,无非就是想与时钊寒划清界限,而一笔勾销之前所谓的情情爱爱。 他如此公事公办的态度,反倒让时钊寒再也开不了口。 “倘若这就是你想要的……” 时钊寒点点头,沉声道: “那也好。” 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倒不像他的作风,萧河下意识抬头看他。 只见时钊寒望着他的眸色深深,所说的分明话中有话。 “萧侯爷是天武帝的臣子,理应臣服、听命于他。” “但早晚有一日,他们也会老去,而江山依旧在。” “到了那时,无论你心中有我没我,我的身边永远都会有你的位置。” — 自从上次两人说清楚之后,萧河以为时钊寒不会再来了。 谁曾想第二日,那人又翻过墙头落到了他的院里。 时钊寒脸上带着一张李怀慈随便乱做的人皮面具——当他得知主儿要去干缺德的事后,随手捏了一张。 那面具虽不算丑,但也没帅到萧河能一眼就爱上的程度。 所以当他闯入萧河的庭院时,差点让萧河拿剑架在了脖子上。 直到时钊寒出声,萧河这才半信半疑的问道: “时钊寒?” 顶着一张陌生人的脸的人回道: “是我。” 萧河实在是忍不住,冷着脸骂他: “你是不是有病?戴的什么东西?” 等萧河放下剑,时钊寒才开口说话,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笑意。 “你说不好往来,我才戴的面具。” 萧河一顿,似笑非笑道: “我算是明白了,再怎么叫也叫不醒装睡的人,也怪我侯府无人,这才让一个小贼偷摸着进来。” 萧河一通明暗着骂,时钊寒皱着眉挨训,忍不住反驳一句: “侯府外每一刻便有三支巡逻的队伍巡视一圈,还要再加?” 他一个皇子,倒是将这些东西摸的门清,萧河冷着脸道: “既然如此,那便是他们失职。” “倘若我偌大的侯府,也容旁人这般自由进出,我府上的女眷,安危何在?” 听他这般说,时钊寒心下了然。 萧北侯回凌天都,天武帝大摆洗尘宴,光是宫宴便连摆了三天三夜。 回家之后,萧家也摆了家宴,所请的虽是萧家的亲朋好友,但受邀而去的却多为朝中显贵。 如此可见,与萧家来往的官员,可比三皇子时文州私下结交的官职要大上太多了。 倘若萧北侯与皇帝不是过命的交情,就算再不生性多疑,怕是此刻心中也有些想法了。 萧河不喜酒桌之上的应承,是以有耳目在,哪家的官员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他倒是清楚的很。 即便自己称身子不适不去赴宴,也无人敢说他萧河无礼。 如今萧北侯回来,萧瑶订亲一事就不好再拖了。 更何况,父亲心中已经有了几个满意的人选,至于到底选谁,那便要看萧瑶的想法了。 时钊寒待了没半个时辰就走了,他的事情比萧河的还要多。 圣山那两个月,导致他回都有太多的事情积压着未处理,又恰逢魏家倒台,风头向着二皇子时寻夜一边倒。 收起旧的网,便又要撒下新的网。 萧河没功夫管他,当晚便去书房见了父亲萧百声。 萧河到的时候,萧百声正伏于案上写信,见他来了,便招招手道: “五郎,来。” 萧河走过去为他研墨,轻声问道: “父亲这是…..给祖母写的信?” 萧百声点点头,他虽常年在外征战,身为大将军却并不在子女面前摆任何架子。 是以萧瑶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也会时常想念父亲,倒不像旁家的小姐那般,与母亲感情深厚,却与父亲疏远。 “你祖母年迈,我日夜在外领兵,常年没个消息,她怎能不想念呢?” 萧百声轻叹了一口气,“五郎,如今你几个哥哥都在朝中谋有一职半爵,走不开…..你可愿替父亲去陪陪祖母?” 萧河放下手中的墨,回道: “儿子自幼便长于祖母膝下,来凌天都也有三年之久,怎能不想念祖母呢?” “如今我也算学业有成,又未到效力回报朝廷的时候,正好回岐州陪陪祖母。” 萧百声见他如此懂事,忍不住笑道: “你是个好孩子,只是上头有三个哥哥压着,旁人倒看不见你的好了。” 萧河笑着摇摇头道: “父亲此言差矣,正是因为我上头有三个出类拔萃的哥哥,万事都有父亲与哥哥们顶着,我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萧百声满意的拍了拍萧河的手臂,重新提笔书写一行。 “五郎,我这几个孩子当中,就属你年纪最小,我与你母亲也更偏爱于你。” 萧捷年长,当年我随圣上打拼天下时,身边缺少值得信任的左手右臂,是你大哥不负众望,承担了这一重责,得圣上重用。” “你三哥萧野,性子急躁爱惹是非,是以当年我领兵在外,被你大哥私自丢进了军营操练得苦不堪言,没想到也能忍,真的干出了点事情来。” 萧百声虽不常在家,但对自己的这几个儿子却关爱非常,个个了如指掌。 “而你二哥,虽与萧野为双生子,却从小体弱多病,他不像萧野那般强壮,但才情亦被圣上所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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