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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正经了!” “你们姐弟两个快进来说话,别站在门口啦!” 萧夫人也望儿心切,待到萧河好好的站在她跟前,除了身形消瘦了些,已无大碍,她才眼眶有泪,颇感欣慰的笑道: “好好好,那日思铭传信给我,我还在想是不是上天有灵,听见了我的祷告…….” 话到这,萧夫人便哽咽地再说不下去,萧河也红了眼眶,上前抱住萧夫人。 “母亲,没事了,都过去了。” 萧夫人这才点点头,擦拭掉了眼角的泪,轻拍小儿子的手背以作宽慰: “阿鹤,以后…..莫要让我如此担心了,好吗?” 看着母亲满是忧心的眉眼,那是记忆中见过无数次的心碎凝眸。 没有哪个女人能亲生体会的告诉别人,丧子,还是丧夫更令人心痛到彻夜难眠。 而萧母在这之后的几年间,同一时间永远的失去了爱她护她的丈夫,失去了与丈夫的第一子。 没过多久,第三个儿子也相继战死在沙场,追随其父兄长而去。 第二年的开春,唯一的女儿又难产血崩而亡,连那可怜的外孙也未曾出世,便永远的走了。 而她自己,也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下,病逝于萧瑟的寒秋。 仿佛一瞬间陷入噩梦与地狱的深渊,萧河甚至不敢与其对视。 他分明有罪,心中有悔,他应当跪在母亲的面前万分忏悔,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得到萧夫人的关爱与疼惜。 好一会儿,萧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道: “不会了,母亲我保证再也不会了,我向您保证!” 萧夫人见他神情有异,连忙顺顺儿子的背。 “好,知道了,阿娘不怪你,莫怕莫怕。” 等到萧河与萧瑶从东厢房出来,已经辰时一刻了。 萧河这才想起方长恒的事,这边寻了下人让他去喊思哲来。 萧瑶却在这时,冷不丁的开口道: “萧河,你不对劲。” 萧河当即一愣,看向站在自己身后阿姊,不明白道: “四姐?” 萧瑶的眉头紧蹙,说出来的话却让萧河心里一惊。 “刚刚在里屋那一会儿…..总觉得阿鹤不是阿鹤了。” 萧河僵在原地,他这位姐姐虽美名在外,为人却一直都不显山露水,但心思要比常人更加细腻敏锐。 再加上萧河从小就爱粘着她,因是家里父亲长兄威严,二哥三哥虽疼爱有加,但年龄有差,玩不到一处来。 只有萧瑶愿意听他倒苦水、哭鼻子,哭累了便说故事与他听,让小厨房做他爱吃的点心来。 萧瑶嘴严,从来不将他的这些丑事说出去,几个哥哥故意逗弄他时,也是萧瑶时常护在跟前。 所以他大了一些后,比起独立有度的哥哥们,他更偏爱不怎么出门孤单一人的姐姐。 而如今,少年郎像是突然褪去稚嫩的外衣,忽而成人,便再也寻不到记忆中的模样了。 萧河心里也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开口: “阿姊……..” 恰巧这个时候思哲赶来,看了看两人便到跟前候着。 “五爷,您找我?” 萧瑶冲他笑笑,摆摆手示意道: “去吧。” 萧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思哲走了。 两人赶去了广玉楼,方长恒在二楼的厢房里已是等急了。 见他来了,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抱歉,有事耽搁了。” “不打紧。”方长恒替萧河倒上新的茶水,急忙开口道: “吴氏那边我已经说服过了,咱们何时何地、怎么动手?” 萧河接过茶杯,浅饮了一口。 “等着吧,会有人找上你的。” 方长恒一愣,“什么?” “萧公子,您……之前与我说的,应当是没有开玩笑吧?” “您现在才怀疑我,怕是又些晚了吧?” 事情已经到了这处,方长恒才怀疑萧河所说所做的信服度,确实有些晚了。 他一听能救夏抚澜,即便是死马当活马医,也只能一试。 哪还能考虑到眼前的萧五,不过就是个十五、十六出头的少年郎。 萧河放下茶杯起身,瞥他一眼道: “我之所以应下这件事,也就不怕告诉你,我身后自有他人撑腰。” “你便在此处安静等着就是,会有人来寻你交代接下来的事情。” “倘若你不信,也可就此离去,没人拦着你。” 方长恒被他那一眼看的冒了冷汗,此时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点头道: “我自是信服萧公子的。” 萧河这才脸色稍作缓和,“方大人既然相信,那这事便好办许多。” “按照之前你我的约定,方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雀宁的下落了吗?” 到了这个时候,方长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的软肋已经被这小子拿捏的死死的。 不说也是不可能了,方长恒只得全盘托出: “雀宁在西集不止一个住处,安泰巷小门胡同口一个,北环鸟集添花巷第三个岔口右手边便是。” 萧河见他神色没有异样,应当是没有说谎,心里记下准备走人。 等出了广玉楼,萧河便派思哲去一趟帝子宫。 “我有一样东西丢四殿下那了,你去跑一趟,就说是我要你来拿东西,让四殿下的人即刻送来广玉楼。” 思哲细细回想,昨儿个并没有什么东西丢下的,但从不多问,一一记下后说道: “五爷,您等我回来接您还是?” 萧河想了想,道:“你来禄春茶阁接我吧。” “是。” 今早出门前,萧河特意换了一身轻快的便服。 除了那张出挑的脸之外,更像是平常人家的小哥,也正好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去往鸟集的路上,还得经过一个更大的集市,是以贩卖大小型珍贵稀有的走兽为生。 四方端正的铁笼或大或小,大的足足有一米多高,小的也不过才到人的膝盖。 但笼子无论大小,都以黑布遮掩,看不见里面的全貌,时有野兽的低吼声,或是狐狸的唧唧声传来。 萧河还年轻些的时候,到是挺怜惜毛茸茸的小动物之类,但时过境迁,终不似少年,早已没了从前的心态。 又回忆起早上刚见过的萧母与萧瑶来,心里堵着便更提不起兴致来。 于是闷头赶路,不一会儿就到了鸟集的添花巷。 按照方长恒所说的地址,萧河看见了第三个岔口右手边的小破木板门。 伸手上前敲了敲,门板刷刷落灰,看得出来已是许久未有人居住了。 萧河眉头紧皱,正欲抬脚就踹,屋里头突然传来一道有些怪异的嗓音。 “不准踹门!” 不是雀宁的声音,但确实是雀宁会教养的鸟。 “不踹门,我怎么进去?” 萧河有些不耐,直接一脚将门踹开。 废弃的小院无人打理,疯狂生长的野草野藤经过寒冬摧残之后,尽数枯萎。 留下干瘪的茎干还死死的扒在灰白的墙面上,扭曲又难看。 一排排光秃秃的木桩上,全是大型鸟类抓挠的痕迹。 萧河轻轻推开里屋的门,一眼便瞧见踩在供桌上木雕神像头顶的鹦鹉。 那小家伙头顶冠黄,脸颊红晕,一身白羽,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正歪着头看他。 “没礼貌的坏蛋!” 听到这话,萧河冷笑一声,到底是谁没礼貌? 它踩在主子家供奉的神像头上,还好意思说他没礼貌? 萧河懒得理会,进屋没找到雀宁,目光便又落在了这只小鸟身上。 小家伙见眼前之人面露不善,吓的拍拍翅膀飞到高处站着。 “我不值钱!你找别的鸟去吧!” 听到它来这么一句,萧河顿时语塞。 “你家主子呢?” 本就心情不美,又在雀宁这扑了个空,萧河心里有点烦燥了。 他走外院捡来石头藏于手中,冲小鸟温柔一笑: “过来,我不是坏人。” 那小鹦鹉聪明是聪明,晓得跑,哪能跑的过一心使坏的萧河呢? 石头破空而出,正中鹦鹉的翅膀尖, 小家伙“啪嗒”一声从空中摔了下来,还没忘记喊上一句“我要死了,救命”。 萧河将鸟捡起,手指弹了弹它的头冠,笑道: “我看还差点,不是没死成吗?” 那鹦鹉已是眼睛一闭,吓晕过去了。 将鸟拎起来晃了晃,萧河这才发现,鸟腿上绑有一张字条。 拿下拆开一看,上面写有一行小字。 【你我无缘,赠与此鸟,名曰小六,望善待(笑脸)】
第9章 若我以后变了心 小六真是只很天真、很好收买的傻鸟。 时钊寒喂了它一些酥饼碎碎,又顺带着轻抚了几下羽毛。 等萧河回来再看,那不争气的家伙已经开始献殷勤的给时钊寒梳理起头发来了。 一边梳着,一边蹭着,如痴如醉的模样。 时钊寒显然心情不错,问萧河道: “哪来的鹦鹉?很通人性。” 萧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皮笑肉不笑道: “路边捡的,师兄喜欢?” 时钊寒逗弄小六的手一顿,并未作答。 萧河知道他不会理睬,性子凉薄之人,又怎会有真正的喜欢可言。 他原本以为救下夏抚澜之后,时钊寒便不会再管,谁晓得他居然亲自将人送了过来。 眼下方长恒正与夏抚澜在里间叙旧,他与时钊寒坐于外间,并无他人,如坐针毡。 “师兄怎亲自过来了?”萧河斟酌着开口,“我原以为…..你不愿旁人见到你与我有所牵连。”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拗口,时钊寒却不觉得,神色如常道: “并无外人,没人会知道你我的关系。” 听到这话,萧河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忽而一笑: “也是。” 这时,里间的方长恒与夏抚澜也哭诉完出来了。 夏抚澜还瘸着腿,先是看向坐着的萧河,又转向面色淡淡的时钊寒,竟笔直的跪了下去。 “今日得以重生,抚澜感激不尽,多谢两位恩人大恩大德!” 一连磕了三个响头,萧河示意方长恒去将人搀起。 “好了,起来吧。” 方长恒下意识看向时钊寒,见那人没露出什么神情,这才去将夏抚澜扶起,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那般。 “我有一位故友,医术不凡。” 时钊寒抬眼看向夏抚澜,眸色淡淡,小六就站在他肩上欢喜的梳着羽毛。 “他在泉州,风景宜人,你去了也可安心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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