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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铭抖了抖自己头发、肩上沾到的小雪,大多都已然消融,摸着肩膀上湿了一些。 他也不怎么在意,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油纸伞来打开。 “确实如此!不过大抵也是天意!” 萧河走进伞下,两人冒着小雪往外走。 “天意?从何说起?” 因是萧河实在是太激动了,难免步伐迈的又快又急,思铭撑着伞险些跟不上。 “听说四小姐昨夜晚上梦见一个雪白的胖娃娃顶着满头的白雪撞进了她怀里,小姐第二天起来便觉得肚子不舒服……” 思铭有些喘气的接着说道: “这不好巧不巧!今儿早天刚蒙蒙亮呢,就飘起了小雪!” “要我说啊,凌天都就没有下过这么早的雪。” 思铭说着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看见萧河的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确实是天意。” “孩子取名字了么?” “还没呢。” 思铭收起油纸伞,为萧河掀开了帘子,等萧河上了马车,他再跨了上去。 “小姐说,要等你来了给孩子取个小名,但又不能要有雪字的!” “五爷,你在路上可得好好想想喽!” “驾!” 一路紧赶慢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赶到了地方,进了里屋听见萧瑶哄孩子的温柔细语声,萧河才感觉自己并不是在做一场美梦。 他站在门口忽而不动了,思铭下意识喊了一声:“五爷?” 萧河仍旧没有反应,嘴唇微微发抖着,生怕一口气吐出去就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直至萧瑶在里面喊了一声阿鹤,萧河才从漫长而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他稳了稳声音喊一声阿姊。 “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看看你的小外甥女。”萧瑶的声音听上去并不过分虚弱。 想来是这些日子里被照顾的很好,萧河稍稍放下一些心来,往里面走去。 里屋烧了足足一炉的银炭,实在是暖和的很,萧瑶躺在床上,怀里搂着一个一点大的小娃娃。 不过萧河的第一眼确实没有看到孩子,他盯着萧瑶的脸看了又看,确定她的气色并不算太差。 因是刚刚生过孩子的缘故,不太能坐得起身,瞧见萧河呆愣着的模样,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来。 “站在那做甚?” 萧河这才走到她的跟前,莫名的鼻头有些酸涩。 “阿姊,你受苦了。” 听到这话,萧瑶微微一怔,即便是笑着的,眼睛也微微红润。 “这些幸苦也是应该的,不过阿瓒也忙前忙后帮了我许多。” 萧河这才想起过问萧瑶的丈夫司徒瓒来,“姐夫人呢?你生孩子这种大事,不会还在军营待着吧?” 见萧河过问起司徒瓒的不是来,萧瑶忍不住笑了笑。 “这不怪他,他刚走没多久,我便感到肚子痛,不过这孩子没怎么折腾我,我也没想到会这般轻松……” 萧河握着萧瑶的手忽而用了些力道,他想到上一世萧瑶的孩子因胎大而难产血崩,忍不住力度大了些。 “她是个好孩子,是我亏欠了她许多。” 萧河只往那孩子的身上投过去一眼,像是不敢多看一般。 萧瑶觉得他今日倒是有些奇怪,举止奇怪,言语也奇奇怪怪。 不过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牵着萧河的手,将孩子的小孩放在了他的手心之中。 那是一只多么白嫩而可爱的小手,只是刚触碰到萧河的手,便很用力的抓住他的手指来。 萧河微微一怔,没忍住红了眼眶。 上一世所不能弥补的遗憾,在这一刻好似连枷锁在他身上的罪孽都消散了一些。 萧瑶见他这副要哭不哭、眼睛泛红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她这个弟弟,最是心软了。 “母亲上了年纪,生子的事怕有闪失还没敢和她说。” 萧河看着那粉嘟嘟的小娃娃,眼睛亮晶晶的很大,像极了萧瑶,笑了笑: “没事,我一会儿便让思铭去接她老人家过来。” 萧瑶便看着他分明消瘦许多的脸庞,心里止不住的阵阵心疼。 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当作一切无事发生的开口问道: “阿鹤,孩子的小名你想好了么?” 萧河点点头,“来的路上就想好了。” “正巧来的路上下着小雪……东风散玉尘,玉尘固然好听,不过尘字倒是差点意思,单取一个玉字尚可。” 萧河看着孩子那雪亮的眼睛,只有巴掌大的脸,粉粉的嘴巴还冲自己努了努,忍不住用指腹点了点她柔软的唇。 “梦回人远许多愁,只在梨花风雨处,不如……就叫玉梨如何?” “玉梨?”萧瑶听后忍不住夸赞道: “好名字!” 见萧瑶喜欢,萧河便也放下了心。 握着玉梨的小手摇了摇,“只希望你平安喜乐,我们的小玉梨。” 萧河只在萧瑶这坐了片刻,走的时候正巧碰上急忙从营中赶回来的司徒瓒。 有段日子不见,司徒瓒竟长胖了些,萧河看着他微微圆润的脸庞,一时没有认出来。 还是司徒瓒先唤了一声小鹤,萧河才愣了愣: “姐夫?” 司徒瓒脸上是掩盖不住得子的喜悦,上前就一把揽过萧河的肩膀,“怎得这么快就要走?瞧见你小外甥女没有?” “老天保佑,这可是我求了两年才求来的宝贝女儿!不行,我得先进去看看阿瑶,她刚生产完身边缺不了你,咱们回头再聊!” 说罢,司徒瓒是真的一点都等不及的往庭院里赶去。 看着男人匆匆忙忙而去的背影,萧河忍不住失笑,不由的感慨姐姐这次是真的遇到了良人。 和司徒瓒一起回来的还有英军营的副统领李晃,算是一路上听够了司徒瓒激动的唠叨。 司徒瓒心心念念都是自家的妻女,走的实在是急顾不上后头的李晃,正巧在这遇上萧河,李晃便停下来和他寒暄两句。 两人也是许久未见,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萧百声设宴款待一众将领,李晃携妻儿一同赴宴。 那时萧河还未与景王成婚,与将领们一同耍剑,也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如今时过境迁,不过短短两年,李晃被连番调任,不堪受用,昔日英勇善战的武将,竟也沦落为一个在营中打杂的闲人。 如不是有司徒瓒左右帮衬,李晃更是难以排解心中的苦闷。 今日在这见到萧河,不免心中生出万般感慨和无奈,只不过并不全然表现在脸上。 他扬起一抹笑,下意识恭维的话语便顺着嘴巴说了出来。 “一晃眼啊,我都老了许多,萧五郎还是昔日的萧五郎,瞧着比从前更稳重许多了。” “只不过……”李晃看着萧河消瘦的身型,没忍住关怀一句: “五郎也要多多注意身体,侯爷若是在,瞧见了只会更加心疼。” 听到这话,萧河也不免有些动容,情不自禁的喊一声晃叔。 李晃听罢更是悄然红了眼眶,却也不过释怀一笑。 “好孩子。” “听说……皇上又要派兵出征纳塔吉,可是侯爷听调令的?” 纳塔吉位于北境之东,那地方紧挨着走马川、滚石桥两条军事要道,绝对的易守难攻,之前多少只军队在那里全军覆没,死无完尸。 李晃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后怕。 可北境苦寒,纳塔吉这个部落更是物资匮乏,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又恰好靠近寮城。 不知道有多少纳塔吉部落的人潜居在寮城,一旦兵变,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而一旦攻下寮城,便可长驱直入,一路往上乘风破浪直至凌天都。 现在的李晃不过一介闲人,有些流言蜚语亦能传到他的耳朵里。 更别说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他只知道近日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他本不该在萧河面前说起这些,毕竟萧河已然成为了景王时钊寒的青君。 为了避嫌,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但前些日子司徒瓒对他说的那些话,到底还是影响到了一些。 晃叔,如若皇上要对萧家下手,我该当如何? 李晃本是不信的,但近半年来,皇上几次削减调任萧北侯身边的亲信。 好些的像李晃,不过在凌天都谋个闲职拿着那么一点微薄的俸禄。 不好的,已然战死在沙场上,没能留下个全尸。 李晃看着萧河那与萧百声有些许相似的眉眼,不由的心生许多苦楚。 对于此事,萧河也有所耳闻。 只不过他对朝政之事,乃至皇上旨意怕是不敢过多揣测,李晃只听见他浅言一句: “听哥哥提起过一些。” 旁的他也不说,见状,李晃也就更不好去问到底是哪位哥哥说的,一连叹气道: “五郎,你多保重好身体,等你爹爹归来,不要嫌弃我上门叨扰。” 萧河微微一怔,笑着答道: “一定。”
第70章 人面 送走 萧河从雀宁那挑了两张李怀慈在走之前就做好的人皮面具。 这东西制作不易,保存更难,临走之际,李怀慈算是前后叮嘱了不下三次,要雀宁一定要记下保存的法子。 雀宁虽然嫌麻烦,但他不得不听李怀慈的话,把这人皮面具放在涟水里好好保养着。 与萧河不同,雀宁与西集的那些个幕后老板们走动频繁,他需要不断的更换身份来确保自己不被任何人所发现。 而雀宁在凌天都收集的大大小小情报,经过筛选最终会汇集到萧河的跟前。 时钊寒走了已经有两年多了,在雀宁的心中,已然是把萧河当成自己的半个主子。 所以当萧河问他要这东西时,雀宁只以为他还是多有顾虑,想要自己去西集打探一番。 便也不敢多问,只问了萧河想要哪个人的脸。 在他看来,走访西集无法就是要个身份,只要方便走动美丑并没有什么所碍。 但萧河却和他说,要挑好看些的,雀宁顿时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八成是误会了。 并非萧河对自己掌权的这几年心生猜忌,而是要了这面具分明是别有用途,雀宁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您这是要去做什么用呢?” 萧河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正巧那天又是个难得一见的大晴天,阳光照在人身上莫名的多生出几分慵懒。 “我想带延青出去转转解解闷,让他开心开心。” 雀宁听罢顿时一愣,原是为了兰延青。 当时兰家出事,萧河第一时间赶了过去,也只是险险救下一个兰延青。 此后,督察院为了搜寻兰延青的下落,三番四次登上景王府的大门,雀宁也都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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