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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依旧风力不减,吹得码头下的船篷呼呼作响,也吹起了少年身上宽大白T和灰蓝牛仔裤。衣服凌乱地向上飞舞着,像是要随时同鸥鸟一起飞走。 有阿叔阿公从栈桥上走过,风传来他们的叮嘱,说不要养坏了这群鸟。 少年仓皇收起手,压住身上飞扬的衣摆,看着鸥鸟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珠子望着他,似乎在说吃一点怎么了。 少年悄悄抿着嘴笑了。 趁阿叔阿公走进货船,他又把剩下不多的面包全丢了过去。 “这里人多,小礼,下次去石崖下边弄。” 皮肤黝黑、笑容清爽的男生从栈桥上走来,大大咧咧地把手搭在少年肩上。 他为少年悄声谋划着,“那里离庙近,你喂养它们,明阿宝珠看得见。” “海子,你这话说出来,明阿宝珠也听得见。” 少年无奈地看着他,往他肩上捶了一拳。 男生装作很痛的样子,捂住肩膀,缩起高大的身体,叫嚷道:“力度见长啊白季礼,禹哥平时没少给你加练吧?我在我家院子里就老看见他让你趴地上做俯卧撑!” “我就说怎么老见着有只大黑狗呼哧呼哧趴在围墙上喘气,原来是你啊。” 白季礼促狭地笑着,“林海你要这么渴望,回头也喊禹哥带你加练呗。” “不要不要。” 林海把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厉害,“入秋之后忙得比狗还累,哪儿有精力!而且,禹哥也说了,我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不需要他的魔鬼训练,不信你看。” 说着,林海偷偷撩起衣服向他展示自己低体脂率的健壮身材。 “这边线条和禹哥比差点意思,等闲下来我再重点练练。”林海指着右侧腹下的人鱼线说道。 “滚。” 白季礼看着就觉得不爽,往那露出的腹肌上用力砸了一拳。但手感不好,那家伙及时绷起肌肉,砸得他手有些疼。 林海拉下衣服,欠扁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羡慕嫉妒恨,但没办法,禹哥说了,我这是天生丽质,身体有这天赋,我也很无奈。” 白季礼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话,不想给他点会让他灿烂的阳光。 而在他们相互打闹时,一辆小皮卡从泥泞土路上摇摇晃晃驶来,车影越来越清晰,最后吱呀一声停在他们面前。 “哟!” 车窗摇了下来,坐在驾驶座里的男人并起两指在额边挥了挥,特意冲他们耍酷了一下。 “哟哟禹哥!” 林海领会到信号,率先冲他伸出拳头,和他碰拳握手再动作华丽地分开,做了一套每次都不重样的招式。 “……” 白季礼无奈地看着他们这孩子气十足的动作,好像自己才应该是家里的那个大人才对。 “东西呢?” 和林海打过招呼后,傅时禹跳下车,左顾右盼着,“怎么就你们两个?” “还在卸货呢。” 林海往后指着桥下那一艘货船,“东西有点多,小礼在上面看车,禹哥跟我下去搬?” “行。” 傅时禹点着头,把车钥匙扔给了白季礼。 随后,他跟随林海往桥下走。 初遇林海的时候,傅时禹和他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个人不仅是撸铁狂热爱好者,对肌肉塑形颇有见解,而且就连性格也很相似,聊什么都搭得来,掉梗都能被立马接住。 “嚯,买什么呢?这么多。” 傅时禹走到桥底,一眼就望见板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货物。 林海走过去,揭下粘在箱子上的手写清单,“一些日用品,小咪的猫粮、茶馆的椅子不是都不够吗?还有后街的娴姐之前说,茶馆里要是有什么,呃、拼积木的玩具桌子给小孩子玩就好了……” “哟这么上心啊,到底是小礼的茶馆,还是你的茶馆?” 傅时禹揶揄一笑,指着码头边那一排渔船,“送我们两艘船好了,把茶馆盘给你。” “想得美。” 林海拉起板车往桥上走。 没一会儿,他又想到什么,回头看向在后面扶着货箱的傅时禹。 “对了禹哥,那个住宿的客人怎么样?什么来头?来岛上做什么的?” 出于领地意识,林海一通询问。 傅时禹装傻道:“好像是来做什么调研的,其他就不知道了。” “调研?”林海边嘀咕着边往前走,“最近没听到风声啊……” 傅时禹没有接话,只想靠沉默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之后他们装好货,小皮卡在土路上又晃悠悠地爬上坡。 鸥鸟盘旋在车边,像是认主一样,一直追随他们到茶馆门口。 白季礼下车后,进茶馆里拿了块酥饼扔在门口,然后就坐在台阶上,一边撸着翘起尾巴黏在他脚边的三花猫,一边撑着下巴看海鸥扑到地面啄食酥饼。 “少爷,您挪挪屁股呗。” 林海抱着箱子走上台阶,明明眼前有一人可过的空间,但他非要去招惹人家,抬脚轻轻碰了碰白季礼的膝盖。 白季礼瞪了林海一眼,随后抱起猫走到旁边。 傅时禹刚好也抱着箱子从门前走过,便揶揄了他一句,“小礼,再这样下去,岛上的鸟都要被你喂得胖到飞不起来了。” 白季礼垂眼摸着猫,不管不顾道:“那就留在这里,我养着它们。” 林海一听,扔下手里的箱子,笑道:“哟,伺候一个你都已经累得够呛了,还要伺候一群胖鸟?” “我要你伺候了吗?” 白季礼皱起眉,放下怀里的猫,对它指着林海,“小咪,去挠他,他坏。” “嘿我哪儿坏了?活不都我替你干了吗?” 林海蹲下身,摸着向他慢悠悠走来的猫。 虽然话是抱怨的话,可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不满。 “那不是看你乐意干就给你干呗。” 对待这个多年的好友,白季礼也是说得任性。 自从来到海岛后,白季礼变得自由散漫了很多,好像做什么都不再如履薄冰,终于拥有归宿和依靠。 而岛上的长辈们也都很宠爱离家多年又归乡的少年。 他们从未过问重逢时他身上新添的疮疤,一心只想去治愈他、接纳他,将失去亲人的他当作自家人一样。 有时候,林海会在茶馆里数落那些阿公阿婆,说他们没半年就把小礼宠坏了,这么娇纵以后还怎么找媳妇。 前街的阿香说,那就找会宠小礼的媳妇啊。 然后,借着阿香的话,阿婆阿嫂们就开始给小礼介绍对象,但介绍没几句就又被林海全推了回去。 林海说他还没对象呢,小礼急什么。 他这话一出,围在茶馆里的阿婆阿嫂就开始倒追着数落他了。 看他们这样热热闹闹的,傅时禹觉得非常好。 回到海岛,也许是最正确的选择。 - 嗯…… 撤回前言。 傅时禹忽然觉得,来这座岛上,也许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虽然海岛民风淳朴,但岛不大,说一句八卦、来一个外人都能传遍全岛。 “听说岛上来了个明星,在哪里在哪里?” 住在坡下前街的阿香踩着自行车来到茶馆。 她饭也来不及吃就冲过来了,毕竟正值十五六岁的年纪,对一切美丽的事物都充满好奇。 “喏,住海子家里呢。” 住在坡顶后街的娴姐坐在新买来的积木桌前抱着娃娃,下巴往隔壁院子里一扬,那八卦看热闹的眼神不言而喻。 阿香扔下自行车跑到娴姐身边坐下,一边玩着积木块,一边忍不住打听道:“长啥样子?是哪部剧里的?爱豆还是演员啊?” 娴姐摇了摇头,“不知道呢,没见着。” “哎哟。”阿香失望地喊了一声,“阿公就说看见路上有个大明星,也说不清楚是哪个大明星。” “等等吧。海子回去了,说不准能把人喊出来。” 娴姐倒是见多了风雨,不像阿香那么急性子。 她把怀里的女娃往阿香身边推去,“刚好你过来,教教她这怎么玩。” “这还不简单,想拼啥拼啥呗。” 阿香抱起孩子,抓着她的手往积木桌上放,“来,囡囡,你把这个往这儿插进去……” 看着茶馆里的人渐渐变多,傅时禹站在屋檐下,摸着鼻子往屋里看。 这时候,白季礼正站在柜台后边烧水泡茶。 等到天彻底黑了,吃过晚饭的岛民就会散步到这里抽烟打牌闲聊,总要配上一壶热茶驱散海风的寒意。 大家来这里喝茶,也都会付上一些茶水费,钱不多,差不多就是意思意思一下。 有时候,有些人来得次数多了,还会给他们带来自家的心意,比如新晒的鱼干、新摘的枇杷之类的。 “小礼,有件事……” 傅时禹走到柜台前,支支吾吾地看着白季礼,“我觉得还是要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就是……” “来了来了,姐!” 阿香在院子里的叫声打断了傅时禹的话。 少女激动的呼喊也引得其他人都一起往茶馆门前看去。 站在那里的男人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那漂亮惊艳的模样一看就不会是出生在这座岛上的人。 身上的装束尽管打扮得简单低调,但和朴实无华的小岛依然格格不入。 他不属于这里,谁都看得出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见到那个男人,白季礼还算理智。 煮茶的时候,单手用力紧抓着桌沿,没有把那一壶热水浇到傅时禹脚上。 “哥,今天是你办理的入住。你到现在都不和我说?”
第62章 心软的人 面对主角受的质疑,傅时禹百口莫辩。 他刚正想说来着,不是被人打断了吗! 傅时禹无奈。 他跑到柜台后面找白季礼,急忙解释道:“小礼,你听我说,我觉得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不是要紧的事吗?” 白季礼气极反笑,“如果我不问的话,哥打算什么时候说?还是永远都不说,一直瞒到他离开?” 傅时禹一时有些答不上来,心里好像有种被他戳穿的感觉。 救命。 这场面怎么那么像当时被渣攻质问是不是和他弟有一腿的时候?! 傅时禹抓了抓头发,气急败坏道:“他……你知道的,你也看过那个新闻,他不是周家人,和周家没有关系了。” 白季礼冷下脸,“哥,他认得我们。如果他说出去,我们没法在这里过下去的。” “不,现在不一样。要是有事,我早就带你跑了。”傅时禹连忙摆手,好声好气地解释道,“他受了点刺激,谁都不记得。他不知道我们是谁,所以,你放宽心……” “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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