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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岱岳回来的路上摔山底下去了……”杨诚实话未说完,褚归已飞奔到隔壁取了药箱叫他带路。 潘中菊腿脚不及年轻人,追了几l步险些绊倒,褚归转身将她扶住:“伯母,您莫跟了,放心有我在,岱岳绝对不会有事。” 褚归眼神坚定,潘中菊突然没那么怕了:“你快去,别管我。” 路边的田野、山林在褚归身侧急速后退,他超越了前面的杨诚实,从家到贺岱岳出事的地点寻常要走上一个小时,褚归跑到筋疲力竭,停下时生理性地吐了出来。 贺岱岳带了二个人同他去外省,他摔下山底后杨诚实他们立马丢下猪笼下山救人。褚归年前教他们的急救知识派上了用场,两人简单帮贺岱岳处理了伤口,杨诚实则到村里搬救兵。 他们不敢贸然挪动贺岱岳,褚归软着腿扶树下山,中途摔了两个屁股蹲,往下梭了好大一截,褚归第一反应不是痛,而是这样可以更快到贺岱岳身边。 贺岱岳摔晕了,褚归连忙探他的脉象,好在不算太糟糕。许是走路走热了,贺岱岳此时只穿了褂子与长裤,棉袄是后面搭的,褚归摸遍他身上的骨头,从伤势判断他摔倒时应该蜷身护住了头,撞到树上停了下来,脸上仅一处擦伤,最严重的部位是摔折了的左前臂,以及脱臼的右脚踝。 他右腿膝盖还留着疤呢,褚归手指微颤,喉头像堵了团烧红的碳。 杨朗秉着气看褚归检查,待他停手急切出声:“褚医生,岱岳他没事吧?” “他没什么大问题,你们处理的很好。”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贺岱岳就断个胳膊脱个脚踝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褚归给贺岱岳扎了针,将骨折的胳膊固定,脱臼的脚踝复位,他额头上的汗水一般往下流,渍得眼睛生疼。 贺岱岳在褚归收针时幽幽醒转,睁眼便是褚归惨白的一张脸,他把人吓坏了。 “让你担心了。”贺岱岳仿佛察觉不到右胳膊的痛,抬左手擦了擦褚归眼角的汗。 褚归如释重负,紧绷的精神终于缓了股劲:“头晕不晕?” “有一点。”贺岱岳如实讲述着自己的感受,以防影响褚归的诊治。 轻微的头晕是正常的,褚归挨着贺岱岳坐到了地上,意志松懈的瞬间,透支体力的后遗症疯狂地席卷了全身。 快跑废了的腿疼,摔了的屁股疼,胃里火烧火燎的,褚归背过身捂着肚子干呕了两下:“我从来没跑这么快过,你怎么摔的?” 这条山路贺岱岳走了几l十年,下雨没摔过,背背篓挑担子没摔过,上辈子瘸腿也没摔过,今儿摔得太蹊跷了。 “都怪我,抬猪笼的时候打滑了,贺岱岳为了护猪笼脚踩空了才摔的。”杨诚实恰好听到褚归的问话,哭丧着脸解释,身后是问询赶来的贺岱光等人。 意外一场,并非出于谁的本意,贺岱岳没有怪杨诚实,非要怪的话怪他倒霉吧,临行前忘了请杨二爷算个黄道吉日。 贺岱岳的话令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云消散了几l分,他精神尚可,贺岱光大大松了口气。 潘中菊去年摔得半截身体进了鬼门关,听到贺岱岳摔下山的消息时,贺岱光眼前一黑,半天没回过神来。 褚归看着贺岱光小心翼翼地扶着贺岱岳上了担架,上爬的路过于陡峭,杨诚实拿柴刀劈了一条往山下走的。 杨朗则带着另外的人去接贺岱岳用命保的猪崽,多亏贺岱岳有先见之明把猪笼拿麻绳绑牢实了,否则他们现在估计得漫山遍野地找猪。 潘中菊比贺岱岳他们慢了一步,贺岱岳不知摔的是轻是重,褚归让她在家里等,她怎么等得下去,看到被抬着的贺岱岳,她一把扑了上去:“我的儿,你摔哪了,要不要紧啊?” “妈。”贺岱岳托住潘中菊连连摇头,“我不要紧,当归给我看过了,就胳膊和脚受了点小伤,你别担心。” 胳膊折了是小伤,潘中菊心疼得直抹泪,杨诚实缩着脑袋,下巴快杵进地里。 担架抬到了卫生所门口,贺岱岳的伤褚归需进一步处理,见没啥能帮得上忙的,贺岱光他们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褚归顶着满身狼狈为贺岱岳忙前忙后,潘中菊将其通通纳入眼底。“我京市户口、是医生、保管让他健健康康的”,褚归早上的话再次在潘中菊耳边响起。 除了是个男的—— 潘中菊眨了眨眼睛,心头的酸涩化作眼泪串串滴落,是个男的又怎样?世上能找出第二个待贺岱岳像褚归那样好的吗? 儿孙自有儿孙福,管外人干什么呢,贺岱岳过得开心、一辈子平平安安是最重要的。 放下给贺岱岳盛的饭,潘中菊拍拍褚归肩膀,接过他换下的贺岱岳那一身脏衣服:“我热了饭,你赶紧去吃两口,莫饿坏了。” “伯母我不饿。”褚归没啥胃口,他自己不想吃,倒记得贺岱岳还饿着肚子,拿了筷子准备给人喂饭。 贺岱岳折的是左手,能自主进食,褚归累昏了头,全凭本能驱使着**。 “当归我自己来,你快去吃饭。”贺岱岳抓着褚归的手抽走两支筷子,看他站着不肯动,顿时改了口风,“不然你把饭端屋里来,我们一起吃。”!
第174章 褚归转身出屋端来了饭,他用的是平时吃饭的碗,巴掌大,上面浅浅盖了层菜,对比贺岱岳的那盆,袖珍得像猫食。 贺岱岳此时的心疼胜过了伤疼,他把自己的菜夹褚归碗里,用往下摁了摁,哄他多吃两口。 听着贺岱岳的语气,潘菊脚步一顿,假装耳聋一般默默进屋送汤。 贺岱岳刚刚没注意到她在门口,身体的疼痛降低了他的敏锐度,不知褚归已经把他们的关系告诉了潘菊,他心虚地低下头刨饭。 陪着贺岱岳吃了饭,褚归收拾了碗筷端厨房刷洗,他今天没心思在卫生所守着,擦干手拎了条板凳坐床边挨着贺岱岳说话。 屁股碰板凳,钝痛感令褚归皱了皱眉,贺岱岳瞥向他身后:“怎么了?” “下坡的时候摔了两屁股墩,没啥。”褚归朝贺岱岳靠了靠,减少屁股与板凳的接触面积。 “摔肿了?”贺岱岳指指自己的大腿,揽着褚归的肩膀叫他趴着。 “你当心手。”褚归趴平了上半身,他瞧不见后面的情况,只感觉屁股一凉,贺岱岳把他的裤子扒了。 腰的衣服往上推,褚归整尾椎暴露在贺岱岳的视野,大片的红痕夹杂着数道被刮破的血棱子,褚归下雨摔飞了那次都没此刻的严。 贺岱岳心揪成一团,滚下山坡时没后悔的他现在后悔了,早知会害褚归受伤,他护什么破猪笼子! 贺岱岳愧疚不已地俯身亲抚,因充血而发热的软肉烫得他舌尖发抖:“对不起。” “不怪你。”褚归反手摸摸贺岱岳的脑袋,凉意缓解了痛感,他舒服地蹭了蹭脸下的被子,“帮我擦下药。” 贺岱岳动不便,说完褚归撑着胳膊起身拿药,药膏罐子拧开递贺岱岳,褚归撩着衣摆新趴好:“你轻点啊。” “嗯。”贺岱岳捂热药膏,揉匀了往褚归身后抹,克制着掌心道,生怕把褚归弄疼了。 好奇怪,褚归抿紧了唇,异的触感令他忍不住弓着腰往后缩:“算了,要不你还是点揉吧。” “了你会痛。”贺岱岳抬了抬膝盖,抵上褚归躲闪的位置,前后一起动。 “你别!”褚归手忙脚乱地逃离床榻,双手拉起调小腿的裤子,迅速系上腰带,面红耳赤的仿佛一招人调戏了的良家女,“我去你的药熬好了没。” 褚归背影匆乱地跑了,徒留贺岱岳满手药膏,为了不浪费,他曲腿涂了擦伤上。 贺岱岳喝了碗苦难以下咽的药,得知他受伤的村里人陆续来探望他。杨桂平瞅着贺岱岳吊在胸前的胳膊与裹着纱布的脚踝直惋惜,称他的伤是为了保护村里的公共财产受的,所以送了他印着光荣两大红字的搪瓷杯以示慰问。 “那几头猪崽怎么了?”贺岱岳负伤在床,不忘关心他的猪崽。 “吃拉睡,好得很。”杨桂平上养殖场过,吴大娘她们按贺岱岳之前交代的猪崽跟野猪隔开了,贺岱岳特意挑的未去势的猪,三公三母,圆头大耳骨架敦实,是长肉 的苗子。 贺岱岳闻言略微放下了牵挂,六头猪关乎养殖场的未来,若是稍有不慎,他辜负的可是全村人的希望。 “养殖场你不必操心,当务之急是尽快养好伤。”杨桂平语心长,猪始终越不过人,况且养殖场有饲养员,饿不着它们。 新增六头猪崽,养殖场添了一位饲养员,跟吴大娘她们学了段时,上手后做得有模有的。 杨桂平待了半多小时,他前脚一走,紧接着沈家良又来了,他牵着长栓,彭小燕跟潘菊在面。 沈家良最近忙着建房子,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贺岱岳请他坐,沈家良摆摆手站着,他直接从新房子来的,身上全是灰。 “本想着下午来的,又担心你们添乱。”担心添乱是真的,但沈家良下午没来是找人借鸡蛋去了,探病哪有空着手的,他们夫妻俩因长栓的病和建房欠了一屁股债,彭小燕跑了七家人才凑够了六鸡蛋。 不过彭小燕的鸡蛋没送出手,潘菊不肯收,家里不缺鸡蛋,让她哪借的哪还,计较虚礼反伤情分。 探病的人深夜方全部散去,褚归代劳了贺岱岳的一切琐事,例如洗脸帮他拧毛巾、漱口帮他捧被子、上厕所帮他解裤带之类的。 潘菊对于他俩连体婴般的子闭目塞听,她心里认了是一回事,让她亲口讲出来是另一回事,她暂且做不。 “往里面躺躺。”褚归推推贺岱岳,叫他躺床内侧,“晚上想起夜叫醒我,不准单腿儿蹦跶。” 贺岱岳蛐蛐着往里面挪,他如今的状态是褚归说一他不敢说,什么男人的骨气、面子,通通不要了。 “把腿抬上来我你捏捏。”下午杨诚实绘声绘色地贺岱岳讲述了褚归听见他出事时跑得有多快,满村人没一撵得上,贺岱岳心里涨得呀,褚归用尽了他毕生的潜,其他人拿什么追。 “捏啥捏,你真以为自己左手好得很啊。”褚归捞着贺岱岳的左胳膊从手心朝上按揉,一路肩膀,“我把我们的关系跟伯母说了。” 褚归扔下一记炸雷,贺岱岳惊得直挺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来他的腰没伤着。 贺岱岳扭身望着褚归满脸的不可置信:“妈知道了?你咋说的?啥时候说的?” “小点声。”褚归嘘着手指示意,“今天上午说的。自从那天你拒绝了相,她不是就心里面有数了么,我她整日闷闷不乐,一人胡思乱想的也难受,索性问她有没有想问的……” 褚归复述了他向潘菊摊牌的过程,潘菊说等贺岱岳回来,然后贺岱岳便出事了,潘菊真正是啥态度,他也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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