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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晓得了。”贺岱岳俯身抱住褚归,感谢他先为两人踏出了这一步,“我去找妈聊聊。” 潘菊肯定在隔壁辗转反侧,贺岱岳不想耽搁了,早挑明早踏实。 褚归扶着贺岱岳了潘菊门口,等他回了屋,贺岱岳再敲门:“妈,你睡了么?” “没睡。”潘菊答应了一声,随即替贺岱岳开了门,伸手接他进来,“当归跟你讲了?” “对。”贺岱岳慢慢走床边,潘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明显一直没躺下。 煤油灯一晃一晃的,潘菊拿走床头的针线篓,里面是贺岱岳今天摔下山时穿的衣服,有些地方被勾坏了,洗之前得缝好。 “你跟当归,真认定一辈子了?”潘菊侧身着贺岱岳,眼的人早不是当初搂着她腿喊妈妈的小孩儿,十三岁的他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成熟的有担当的人了。 “嗯。”贺岱岳认真地点点头,“妈,我和当归在一起不是冲动,我们之经历了很多,是我拉他下水的,你要怪怪我吧。” “不怪你怪哪!”潘菊拍了贺岱岳一巴掌,她一过来人,不出他们谁欺负谁吗,“人当归正正经经的京市大学生,前途那么好,你非耽误人家。” 当下两素不相识的小年轻经人介绍一见面过一辈子的多了去了,潘菊倒没觉得贺岱岳跟褚归认识一年不便就好上了有啥稀奇的。 在潘菊心里,褚归远比贺岱岳有出息,城里的金凤凰被贺岱岳拐了他们山沟沟,这场关系里,贺岱岳是唯一错的一方,褚归跟了贺岱岳吃大亏了。 贺岱岳喜滋滋地听着潘菊训他,可不是他占便宜么,该挨骂。 “瞧你乐的。”潘菊气笑了,“你们光顾着哄我,当归家里那边怎么办想过吗?他爷奶同意他跟你一起过日子?” “我不是把人拐家里来了么,他爷奶在京市管不着。”贺岱岳说得气虚,后半句却是极其坚定,“妈,无论当归爷爷奶奶同意不同意,我和他互相除了对方不可有别人。” 潘菊顿感头疼,她明白了,两人从始至终没在乎过做家长的是否会反对:“你笑吧,时候当归爷奶揍你我可不拦着。” 母子俩聊了许久,隔着墙褚归听不太真切,但确定没吵起来。 说话声渐渐停了,褚归心咯噔一跳,贺岱岳推门,边上是扶着他的潘菊。 “当归还没睡呐。”潘菊对上褚归的视线,脸上的笑意加深,“岱岳麻烦你照顾了。” “不麻烦。”潘菊的笑意令褚归心头一松,“伯母,谢谢您。” “跟我说什么谢不谢的。”潘菊抓着褚归的手,多好的一城里孩子,哎,“时候不早了,你跟岱岳早些睡吧,今天辛苦你了。” 潘菊退出两人的卧房,顺道帮忙带上了门。着门合拢,褚归如梦初醒,成了?他俩过了潘菊的关了? “我说了我妈很好说话的。”贺岱岳拥着褚归摇了摇,“以后当着我妈的面不用遮遮掩掩了,高不高兴?” 褚归白了眼开染坊的贺岱岳:“你没受伤我更高兴。” 潘菊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八成是被贺岱岳受伤刺激的,她只贺岱岳一儿子,在生死面前,喜欢男人着实不值一提。 贺岱岳翘着的尾巴瞬垂了下去,他举着左手三指向褚归保证,以后一定不再让自己受伤,否则……否则…… 否则了半天,贺岱岳没否则出所以然来,褚归扒拉掉他的左手,拽着人朝床边走:“困死了,睡觉。”!
第175章 潘中菊失眠了半夜,听见鸡叫毫不拖懒地穿上了衣服到厨房忙活。 上工前拿不准两人醒没醒,潘中菊试探着喊了一声,贺岱岳捂着褚归的耳朵应了:“我醒了妈。” “饭给你们盖锅里了,我灶膛里埋了瓦罐汤,你烧火的时候注意着些。”潘中菊隔着门轻声交代,“你跟当归接着睡吧,我上工去了。” 褚归对此浑然不觉,他面朝着贺岱岳,身体蜷曲,避免小腿碰到贺岱岳的伤脚。 潘中菊走了,屋里重新变得安静,贺岱岳瞅着褚归的睡颜,帮他拈掉鼻尖的碎发。 待褚归睡到自然醒,睁眼的瞬间,饱受摧残的屁股墩与酸痛的双腿令他产生了腰部以下瘫痪的错觉。 “几点了?”习惯性地问完褚归才意识到贺岱岳受了伤,昨晚他躺的外面,抬胳膊取了闹钟,他竟然一觉睡过了上工点。 往常每天准时放水的贺岱岳憋了两个多小时,总算熬到头,他等不及撑胳膊坐了起来,自己将吊胳膊的绳结套到脖子上。 初醒迟钝的脑子让褚归思维慢了半拍,见贺岱岳越过他往外爬,抬手抵上对方上腹:“饿了?” “你手换个位置按我可能就要尿裤子里了。”贺岱岳哪顾得上饿不饿的,他身残志坚地下了床,杵着尘封了大半年的拐杖直奔后院。 褚归双腿跟在他后面,帮忙提溜着裤子,越看越想笑,系裤腰带时实在没忍住,抖着肩膀笑出了声。 贺岱岳脸皮厚,褚归笑他他也不害臊,只不过—— “当归,咱能去外面笑吗?”贺岱岳提醒褚归看看他们此刻所处的环境,外面首乌打了个响鼻,估计是天麻跳马背上睡觉尾巴又扫到它鼻子了。 过了惊蛰连续晴了大几日,冬天温暖的猫窝睡着热了,天麻盯上了首乌的马厩,仗着首乌脾气好,天天抢它的地盘当霸王。 褚归敛笑替贺岱岳系紧腰带,推着他转身出去,贺岱岳犟着不动,噘嘴吹了两段口哨。 有时候在褚归面前,贺岱岳活脱脱一个流氓。 “什么臭德行。”褚归低骂了一句,板着脸瞪贺岱岳,“你出不出去?” 笑容转移到了贺岱岳脸上,挨了骂他舒坦了,一瘸一拐地出了厕所。 潘中菊留的早饭仍然温热,贺岱岳图省事,和褚归直接在厨房吃了。天麻闻着味从马厩跑过来,讨了勺黄澄澄的鸡蛋羹。 趁着天麻舔食蛋羹,贺岱岳手欠地秃噜了两把,感觉它毛的手感不如之前丝滑了:“我咋瞧着它瘦了一圈?” “叫春了,天天晚上往外面跑,一跑一整夜,能不瘦吗?”褚归转着丝瓜瓤刷碗,扭头见贺岱岳撩着天麻尾巴根瞅它后面的两个毛铃铛,“你当心惹生气了它伸爪子挠你。” 话音刚落,天麻转身冲着贺岱岳不耐烦地喵嗷了一声,要不是看在贺岱岳是个伤患的份上,它指定给他一爪子。 贺岱岳想了下村里养猫的人家,蔡大爷家的是只母猫:“加油争取早日让它揣上你的崽。” 天麻甩了下尾巴,懒得搭理贺岱岳。 中午潘中菊提前半个小时下工回家做饭,杨桂平体谅贺岱岳受伤,叫王成才给潘中菊按满工分算,村里人皆通情达理,没提出什么异议。 煨了一上午的瓦罐汤香得勾舌头,汤色浓郁,骨头酥的掉渣,潘中菊给贺岱岳与褚归一人盛了一大碗,可劲供着他们吃。 “村里明天开始育种了,自留地里的土豆我看发得挺好。”潘中菊深谙农事,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何时该拔什么种什么,她合计得清清楚楚。 井边的葡萄藤冒了新芽,摆脱了枯枝的伪装,豌豆开着深深浅浅的紫花,蒜苗根部长了蒜头,春雨一撒,沉寂了一冬的作物铆足了劲地生长,一天一个样。 要是贺岱岳的伤能像作物多好,一年内断了两次骨头,褚归真怕他补不好到时候落个啥病根。 吃过饭潘中菊抽空将地里的萝卜拔了,消根洗净晾干,放酸菜坛里腌酸萝卜。 “当归,陈年的酸萝卜岱岳能吃吗?”自打听褚归讲了食物的克性,潘中菊在吃食上谨慎了不少,尤其是贺岱岳受着伤,别万一冲着了。 “能吃。”褚归看了眼碗里深褐色的陈年酸萝卜,顿时口舌生津。 潘中菊有个半人高的酸菜坛,肚子大得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宛如百宝箱,里面腌了十几种蔬菜瓜果,萝卜、豆角、姜、辣椒、黄瓜、酸木瓜…… 每次开酸菜坛,气味可以从屋后传到房前。 “那我下午托人问问谁家喂鸭子了,明天给你们炖酸萝卜老鸭汤。”潘中菊拿碗扣住酸萝卜放到碗柜里,今天猪骨汤、明天老鸭汤,等贺岱岳伤养好,至少胖十斤。 潘中菊揣着任务继续上工,褚归清理了卫生所的桌子默写药方,各类医书中现存的接骨丹单方约四十种,他写一张贴一张,将桌面完全盖住了。 古方流传至今,其中多数药材已不可考,褚归结合手头的药材选了一副,防风一两、虎骨一两、当归一两、枸杞子二两半…… 防风、枸杞子、当归等易得,虎骨,褚归记得孙荣带来的药材里有一副虎骨。 屋里的东西通常是贺岱岳收拾的,褚归翻箱倒柜无果:“岱岳,你记得那副虎骨放哪了吗?” “你不是压箱底了?”贺岱岳轻松地找出褚归要的虎骨,“怎么突然找它?” “给你制接骨丹。”褚归取了一段虎骨,把其余的封严实放回箱底。 “费那功夫干啥,我喝点猪骨头汤同样能好,别糟蹋东西了。”虎骨名贵,贺岱岳舍不得褚归动他们的传家宝。 褚归不理贺岱岳,药材是拿来用的,再名贵比得过人?干放着才是糟蹋。 最难得的虎骨有了,其余药材褚归花了三天时间配齐,其中几味他手上和公社卫生所都没存货,专门上县城找县医院的院长开了单子。 曾所长对接骨丹非常感兴趣,让褚归制好了一定给他看看长长见识。 区别于普通的泛制法,接骨丹是酒糊为丸,即将所有药材炮制后碾碎磨粉,加酒文火熬煮至浓稠,收膏晾凉,搓成丸状。 挥发的酒精混合着浓重的药气,药材添加顺序有先有后,褚归守着锅熬到天黑,脸红得仿佛喝了小二两。 药膏乘旁边放凉,褚归往锅里添水搅了搅,不能浪费。 望着碗里黑乎乎的可疑液体,贺岱岳沉默了数秒做心理建设,褚归给的,哪怕是毒药他也会捏着鼻子灌进嘴里。 一口气饮尽,贺岱岳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很难形容那碗液体的味道,太复杂了。 褚归倒了清水让贺岱岳漱口,过了半个小时贺岱岳没表现出什么不适,隔天早上一把脉,似乎确有奇效。 贺岱岳本人的直观感受是伤处的疼痛度明显减弱,并且由于接骨丹的疗效上佳,褚归停了他每日的苦药。 “你果然是神医!”贺岱岳托着褚归的后脑勺与他额头碰额头,“天下第一的神医。” “德行。”褚归不稀罕贺岱岳的夸张的恭维,别以为他看不出贺岱岳动的什么脑筋,实际年龄三十四岁的人了嫌药苦,幼稚。 时间在贺岱岳养伤的过程中进入了三月底,褚归停了他的药,让身体自行修复。剩的接骨丹他留了一份,送了曾所长一粒,往京市寄了两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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