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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药材天麻,不是把它埋土里。”褚归摸摸天麻的脑袋,似乎糙了些,“以后别去偷小猫了啊。” 天麻动了动耳朵,舔干净碗里的饭,翘着尾巴满屋溜达,褚归观察一会儿,见他没有往外跑的意思,收回了视线。 天麻兼具药用价值与食用价值,当年种、次年收,是褚归首批试水的最佳选择。 得到杨桂平的同意,褚归便着手进行日程安排。 首先是砍树,贺岱岳标的地土壤完美符合天麻的生长条件,唯一麻烦的是林木过于茂盛,必须砍掉一部分,调整林下的采光和通风。 砍树是项大体力劳动,贺岱岳当仁不让,他扛着开山斧,领着沈家良他们一路打草进山,前两日下过雨,褚归意外收获了半背篓各式各样的蘑菇。 林子里的树大多生长了数十年,高高耸立着,贺岱岳一斧头下去,树干剧烈震颤,沈家良脱口喝彩,他照着贺岱岳斧痕的边缘一砍,斧头陷进的深度不到贺岱岳的一半。 男人们顿时起了攀比的兴致,杨朗呸呸吐吐唾沫搓了搓手:“我来!” 褚归亦是男人,他跃跃欲试地拿了贺岱岳的斧头,沉得胳膊往下一坠,鼓着劲挥向树干,反震得双臂发麻。 他猛地后退一步,贺岱岳拦腰接住,指导挥斧头的技巧,褚归两腿弯曲,做扎马步的姿势,抡着斧子借住惯性挥了第二次。 斧头嵌入树干,他展颜一笑,仿佛身体里的郁气都得到了宣泄。 贺岱岳之下属贺岱光的力气最大,不愧是堂兄弟,杨朗搭着贺岱光的肩膀,嚷嚷他们姓贺的是不是祖上出过将军。 “你们杨家难道没出过?”贺岱光抖落杨朗的手臂,“杨家将的名气可比我们姓贺的大。” 历史里的贺姓将军有谁在场的人是真不知道,近代开国的褚归倒是说得上两个,但他们显然跟困山村的贺家没什么关系。 眼前的大树被众人嘻嘻哈哈地砍了个巨大的缺口,贺岱岳让大伙朝左右散开,奋力挥了最后一斧。 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起,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树枝断裂声,大树轰然倾倒,禇归下意识伸手把住了贺岱岳。 他们砍的是一根青冈树,零碎的树枝捆了当柴火,树干截断,可以用作打家具的木头。 禇归在树林间游走,将要砍伐的树做上标记,他圈的山地约莫有十亩,离村子走路半小时,开荒种粮决计开不到这,杨桂平答应得非常痛快。 “褚医生,那棵树能砍吗,我想拿它做大梁。”杨诚实指着褚归身边一棵杉树,宽度等同于半个褚归,树形笔直,确是做大梁的好料子。 褚归仰头观察了下周围的密度:“行,你砍吧。” “做大梁,你家明年要建房吗?”杨朗语气疑惑,杨诚实家的事向来是杨二奶奶做主,她终于舍得建房了? 杨诚实上扬嘴角一垮,眼神偏到一旁:“家里人越来越多了,迟早得建的。”!
第199章 砍了一整天的树,下山时褚归注意到贺岱岳绕了绕肩,似是有些不舒服,叫他悠着点,非卯着劲傻干。 幸亏天麻的种植期在春秋两季,伐林的进度可以缓一缓,不然贺岱岳迟早得落个肩周劳损。 ??,记住? 贺岱岳将扛着的青冈木放到后院,褚归扒着他领口往旁边一扯,按了下他压红的肩膀:“想针灸还是贴膏药?” “针灸吧,膏药味冲得很。”贺岱岳握着褚归的手捏了捏,“劳烦褚医生了。” “你就仗着有我在乱折腾吧。”褚归抽手上卧房拿换洗衣服,潘中菊替他们烧了热水,洗完便能吃晚饭了。 潘中菊用背篓里的杂菌煮了汤,猪油激发了菌子的香,褚归夹了片菌子朝地上瞅,发现每次吃饭时都会在桌下蹲守的天麻不见了踪影。 褚归唤了两声,静悄悄的,潘中菊扭头四处找了找,好像收工到现在,她一直没见着天麻。 跑哪去了?别又贼心不死上蔡大爷家偷猫崽了吧! 褚归放了筷子,房前屋后寻了一圈。 “兴许它只是玩去了。”贺岱岳让褚归先吃饭,实在不行吃了饭到蔡大爷家看看。 说话间褚归听见一声咪呜,一转身,险些惊飞了天灵盖——天麻那倒霉毛孩子竟然真把它儿子偷回来了! 贺岱岳默默合拢嘴巴,潘中菊诧异地站起身,果然和天麻一模一样。 一个月的猫崽体型长大了不少,小眼珠子圆溜溜的,被天麻叼着后脖颈,四肢蜷缩,露出淡粉色的爪垫,望着褚归轻轻地喵了声。 天麻仿佛知道家里谁做主,叼着它儿子走到褚归脚边,松开猫崽,用脑袋抵着向褚归推了推。 小号天麻一摇一摆地靠近褚归,爪子抓住他的裤腿,仰着脑袋边叫边爬,褚归迷茫地蹲下,拎着猫崽捧到手里,怎么搞? 被褚归捧着,猫崽亲热地舔了舔他的手指,如同羽毛拂过心尖,褚归顿时柔软了眉眼。 “赶紧还了吧,不然蔡大爷家的黄猫该找了。”潘中菊摸了摸猫崽,吃奶的小猫离了猫妈很难成活,天麻净在捣乱。 解禁三天的天麻喜提麻绳一条,贺岱岳将它栓到马棚,和褚归抱着猫崽去了蔡大爷家。 蔡大爷一家人刚端了饭碗,见褚归大晚上来正一头雾水呢,柱子眼尖,指着褚归怀里的猫崽喊:“那不是我家的小猫吗?” “对,是你家的,我家猫不晓得为什么把它叼回来了。”贺岱岳解释了缘由,此时厨房的黄猫冲进堂屋,围着褚归叫得十分急切,随时有跳起来扑到他身上抢猫崽的风险。 贺岱岳立马挡住了褚归,护着他慢慢放下小猫,黄猫迅速上前叼着猫崽拔腿便跑。 四只猫崽,天麻盯着一个偷,褚归拿它没法儿,拜托蔡大爷他们帮忙多照看一点,等小猫断了奶,他再来买。 家里黄猫养了五年,第一次遇到公猫偷崽,蔡大爷笑着答应了,让褚归届时尽管逮走,一只猫而已,谈啥买不买的 还了猫,褚归抓着天麻训话:你一只公猫,偷猫崽到底想干嘛?你养得了吗? ?,? 褚归戳着天麻的肚皮,天麻就地躺到,翻着肚皮一副随褚归挼摸的样子。 “撒娇没用。”褚归语气恶狠狠的,手却不受控制地贴到了它的肚皮上,“家里有首乌和十只鸡陪你不够么?” 四月孵的小鸡上月中旬破了壳,连带着养殖场的共孵出了五十多只,叽叽喳喳的,贺岱岳天天数鸡数得眼花。 天麻的尾巴在地面扫了扫,褚归莫名读懂了它无辜猫脸上的意思,首乌和鸡不是它的崽,跟它没关系。 训猫训得心累,褚归弹了天麻一个脑瓜崩:“倒霉蛋麻烦精!” 第二天是固定坐诊的日子,因为天麻闹的幺蛾子,褚归睡晚了,精神不济地赶到公社卫生所,田勇殷勤地为他泡了杯浓茶,小心翼翼地告诉褚归周美秀的事有后续了。 因自己的失误,田勇反省了一个多月,即使周美秀的病已经痊愈了,他依然时不时关注下对方的状况。 褚归开的药周美秀喝了四副,所犯癔症全消,她放心不下儿子,同周母说自己病好了要回婆家。 周母不准,周美秀回娘家以来,婆家不闻不问的,把她闺女当什么了,这口气她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周美秀十八岁嫁人,儿子今年四岁,有孩子爸跟重男轻女的奶奶照顾,周母丝不咋担心外孙的处境。 周母态度强硬,明白母亲是为了自己,周美秀不好忤她的意,耐着性子在娘家待了下来。 上个月十五号,周母领着周美秀上卫生所复诊,得到褚归痊愈的诊断,周母欣慰的同时愈发气愤。 整整半个月,周美秀婆家竟然对周美秀不闻不问,真觉得她周家没人了不成! 彻底坐不住的人换成周母,待本生产队忙完了麦收,周母立马带着全家人杀到了前进大队。 周美秀牵着女儿,她的心态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发生了变化,从不放心儿子到怨念丈夫为什么不来接她,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算什么? 顶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周家一行人到了罗家,罗家的大门关着,周母嘭嘭砸门,她路上问过了,罗家今日是有人在家的。 “开门!”周母克制着怒意,要不是顾念着女儿的名声,她早动脚踹了。 拍了几下,周大拦住了她,怕她拍得手疼:“妈,我来敲,我不信他们罗家今天敢把我们挡在外面。” 周大声如洪钟,砸门的声响比周母强了几倍,厚厚的大门跟要坏了似的,躲屋里的罗家人看着摇摇欲坠的门板,颤着胆打开了大门:“周大娘、周大叔,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开门的是周美秀的妯娌罗二嫂,她把着门板讪笑,周母撞了她一个趔趄,气势汹汹地往里走。 站到堂屋,周母环视一圈,罗二嫂的孩子怯怯地挨做一团。面对孩子,周母收敛了气势:“你们家其他人呢?” “我婆婆和三弟带小军去了公社, 公公他们下地了,周大娘你有什么事吗?”罗二嫂局促地站着,缩肩含背,毫无平日里对着周美秀尖酸刻薄的样子。 小军咋了?”小军周美秀的儿子,周美秀瞬间慌了神,“他生病了吗?” “没。”罗二嫂支支吾吾的,“小军没生病。” 没生病去公社作甚?周美秀追问,罗二嫂言辞闪烁,看着非常不对劲。 “行了,她不肯说算了。”周母拖着椅子往堂屋正中间一坐,一副今天必须见到人的架势,她瞥了眼小家子气的罗二嫂:“怎么,罗家待客连杯水都不给喝吗?” 罗二嫂畏畏缩缩地给明显是来找麻烦的周家人倒了水,满屋人里她跟周美秀最熟,她做出关切的样子,问周美秀的病是否好了。 “不说中邪了?”罗二嫂倒的水周母一口没喝,“之前自己做了什么忘了是吧,我帮你回忆回忆?” 周母扶着椅子,开始一件件数落罗二嫂的恶行,周美秀性子软,她可不是那忍气吞声的! 罗二嫂被数落得抬不起头来,周美秀向来报喜不报忧,如果不是这次的事,周母真当她在罗家过得样样顺心呢。 周母自小教周美秀做人要大度,因此罗二嫂占些小便宜她从未计较,谁料罗二嫂得寸进尺变本加厉,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嫁妆上。 “她住的哪间屋子?”周母捋了捋鬓角因情绪激动而松散头发,周美秀眼睛一转,周母心领神会,“老大、老二,去把你妹妹的东西搬出来,看仔细了,零零碎碎的别漏了。” “哎——不行,你们不能进!”罗二嫂张着胳膊阻拦,周母拽着她使劲一扯,周大兄弟四人推门鱼贯而入。 衣柜,周美秀的、枕巾,周美秀的、煤油灯,周美秀的……目之所及,全是周美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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